转眼又到了新的一周。
深司挎着网球袋到球场的时候，橘已经站在场边了，手里拿着文件夹，表情十分严肃。
深司看了一眼，没当回事，橘前辈经常这样，大概是又在想积分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自从所有人开始打灵能网球之后，橘前辈表情确实比以前要严肃很多了。
他把东西放下，开始热身。
黄濑今天也来得早，还是在底线那里练发球。深司不经意地看了一会儿，发现他的发球动作应该又调整过了，抛球的点比之前高了，击球点也往前移了一点，球速快了，落点也更深。
虽然还是有一半出界。
“抛球不稳定，抛高了击球点就找不准，抛低了又来不及做完整动作。你试试把抛球的幅度固定下来，不要每次都变。你抛球都变来变去的，怎么找得准？”
黄濑停下来，黄色的小球在手里转了转。
“好像确实是这样。”
“伊武桑，你再说说看呗~”
*
热身完又过了一会儿，橘站在球场中央，抬手吹了哨子。
尖锐的哨声盖过球场里的动静，所有人立刻朝着中间集合。深司不慌不忙地都在最后，球拍在指尖绕了一圈，稳稳停在掌心。
橘站在队伍前面，扫了一圈，开口了。
“上周已经说了，本周五有练习赛。”
人群中起了点细碎的动静。
“对手是学校附近的网球俱乐部，叫三咲网球俱乐部，有三名登记在册的异能者，实力中等。”
神尾小声跟石田嘀咕：“有异能者？会不会有我这种火系的呢？如果有倒是可以交流一下。”
石田点头，唏嘘道：“只希望我这次别把防护罩打裂，我已经快赔不起了。”
“名单根据本周训练状态、灵能产量、失误率综合定。”橘没理会小声的议论，“非正选也有替补上场机会，想参赛的，这几天把训练量提上去。”
深司站在队伍里，面无表情地听着。练习赛这种东西隔三差五就有，不是什么新鲜事。以前基本上只跟不同学校的网球部打，现在还要跟社会上的各种俱乐部打，不过都大差不差。
不过现在都是灵能网球，对方有异能，己方也有异能，打来打去，出界的出界，下网的下网，对深司而言，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
黄濑站在队伍最后面，金色的头发格外显眼。
解散之后大家又散开各自训练。
深司对着墙壁击球，打了几十个，余光瞥见黄濑朝橘走过去了。
黄濑站在橘面前，竟然比橘还要高一点。
深司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就看见黄濑那么站着，球拍夹在胳膊下面，站姿很随意。远远看去，表情也不是平时那副笑嘻嘻的样子，有几分认真。
深司的球拍顿了一下，球弹回来的时候他没接到，滚到脚边。他弯腰捡起来，余光还挂在那边。
橘听了黄濑的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深司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对着墙壁击球。
球撞在墙上，弹回来，打回去。
啪，啪，啪。
深司大概猜得出来黄濑找橘前辈说什么。新人嘛，初生牛犊不怕虎。以前自己刚进网球部的时候也想这样，新人的心思应该也差不多。
但话说回来，黄濑的进步确实快，刚来的时候连球都控不好，几天过去已经能打出质量不错的回球了。到周五还有好几天，以他的学习速度，说不定真能上场打一打。
但参赛这种事，又不是学得快就行。比赛跟训练是两回事，训练的时候打得再好，上了场心态一变，动作就全变了。自己第一次参加比赛的时候不也紧张得发球都发不好吗？虽然脸上看不出来。
上午的训练快结束的时候，橘又吹了哨子，把所有人叫到一起，重复了一遍周五练习赛的事。
深司站在队伍里三心二意地听着，毕竟他跟橘打网球也这么多年了，肯定知道橘无非就是说那些话，好好训练，注意控球，别总想着用异能硬来。
橘前辈有时候的行为真的很难不让深司幻视家族的大家长。
唔，有的时候也会幻视成奶爸。
深司站在队伍里，眼睛盯着地面。地上一直都留着神尾留下的焦黑脚印，今天又多了几个，其中一个就在深司右脚前面，看起来像不动峰球场上别具风格的花纹。
解散之后，深司去洗了把脸，然后往教学楼走。
上午还有课。
上完课出来，他绕到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吃完，就往网球部走。
没去天台，节省了不少时间，到球场的时候，下午的训练还没开始。黄濑很快也来了，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耀眼得不行。
下午的训练橘盯得很紧。
谁的动作不到位，谁的发球出界太多，橘全都记在本子上。神尾因为控制不好脚底的火焰又把地面烧出了几个焦黑的脚印，被橘叫过去说了几句，回来的时候满脸沮丧。
不过深司并不会去安慰他，毕竟他很擅长自己哄好自己。
石田的波动球今天控制得还行，十个里面四个在界内，他当场感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黄濑先是在另一块场地练接发球，对手是内村。内村也有异能，异能是隐身，自从开始打灵能网球后，他经常使用他的隐身技能在球场上神出鬼没，让人找不到他的身影，比以前更贴合他那个“前卫杀手”的绰号了。
不过隐身的异能并没有给他的网球增加太多威力，反而因为时不时隐身分散了注意力，导致网球技巧也变得粗糙了。但就算粗糙，应付黄濑这种初学者还是绰绰有余的。
内村的球速一般，黄濑基本都能接回去，但回球的质量就更一般了，有好几个都回到了中场，被内村在网前拦死。
深司瞄了几眼，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专注自己的训练，他对面站着的是茕茕孑立爱玩影子的奈良鹿丸。这家伙的双商高得可怕，虽然在场上依然表现出一副自己的影子术跟网球相性不好的无奈，但深司已经严重怀疑他在控分了。要知道，他上周就曾见过这家伙在图书馆操控影子给自己翻书，一心几用地阅读文献，怎么可能还困在用影子发球这种区区小事上？
不过深司也不想点破，他自己都不想打这种破灵能网球，别人也不想打，这本来就很正常。更何况是异世界的异能者，消极怠工的也不止玩儿影子的忍者这一个。
所以，被安排来打网球就兴致勃勃地来了，而且每天还主动要求加练的黄濑就显得别具一格了，特别得让深司忍不住一看再看。
训练结束的时候，橘收起了记了一天的文件夹，扫了一圈网球部的所有成员。
“本次练习赛本着自愿的原则，想报名周五练习赛的，明天之前找我，我会根据报名者本周训练状态、灵能产量、失误率各方面综合考量。”
说完就走了。
神尾第一个冲到橘旁边，嘴里喊着“我报我报”。石田跟在他后面，也过去了。陆陆续续有几个人也跟了过去。
深司歪着头看着那群人挤在橘旁边，七嘴八舌，唧唧喳喳。
唔，有点吵。
他把球拍收进包里，坐下来重新系鞋带。鞋带有点松了，深灰色运动裤的裤脚卷起来一小截，露出一截脚踝，骨肉匀称。
黄濑走过来，手里拎着球拍，额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汗。
“伊武桑不去报名吗？”他把球拍放在长椅上，开始弯下腰翻包找毛巾。
“不去。”深司手一顿，刚系好的鞋带又被扯开了。
“诶，为什么？”黄濑一边擦汗，一边侧头看他。
“为什么要问为什么？不想去就不去了。”
深司飞快地重新系好鞋带站起来，看着那群还在橘旁边排队的人，面无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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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
打普通网球的他并不想在灵能网球场上被指指点点，这个很难理解吗？
黄濑把毛巾搭在脖子上，金色的眼睛盯着深司看了一会儿。深司顶着他的注视，毫无异样地从包里拿出杯子，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伊武桑，今天也可以加练吗？”黄濑问。
深司把水杯塞回包里，看了一眼天色。太阳还高，离天黑早得很。
所以，为什么不加练呢？
“话说，你下午跟内村打的时候，反手位被吃了三个球，你自己注意到没有？”深司没有正面回应他，反而说起了他下午的表现。
黄濑愣了一下。
“好像……是有？”他不太确定，下午没有跟这个前辈一起练习，他也在关注着自己吗？
黄濑心中有点异样的感觉。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什么叫好像是有？三个球，第一个你跑慢了，第二个你跑快了冲过头，第三个你倒是跑到位了但反手动作还没来得及打出，球就下网了。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黄濑挠了挠头，金色的头发被挠得乱七八糟，但这也无损他的帅气。
“所以加练吗？”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奔主题吧。
“不然呢？”深司反问完，从球筐里抓了两颗球，“站好了，反手先来。”
黄濑站到底线，膝盖微屈。深司把球喂过去，落点在反手位。黄濑转身挥拍，球回了过来，落在深司左手边一米左右。
“你这个转体还是慢了。腰要先动，腰。你怎么回事？肩膀都转过来了腰还留在后面，打算把自己拧成麻花吗？”
黄濑扑哧一笑，在深司的凝视下进行了调整。
“还算听话。再来。”
深司将球一个一个喂过去，直到黄濑的反手基本能稳定回到深司周围。虽然落点还不够深，但至少不会下网。
深司继续喂。
慢慢的，黄濑的呼吸变重了，这是运动量上去之后的自然反应。他的体力确实好，打了这么久步伐还是很稳健。
深司自己倒是有点累了。一直在喂球，虽然不用跑动，但手臂重复同一个动作久了也会酸。不过他脸上看不出来，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反手差不多了，接下来是正手。”
正手对黄濑来说轻松很多，十个里面有八个都打得不错。剩下的两个一个出界一个下网，下网那个是因为他尝试加了旋转，但拍面角度没控制好。
“你正手加旋转还早。先把平击打稳。”
“好。”
黄濑点头，把球捡回来，放进球筐。
深司看了一眼时间，还差五分钟才够四十分钟。
“发球再来十个吧，把落点控在发球区内。”
黄濑站到底线，抛球，挥拍。
打到第八个的时候，深司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深司，你还在练啊？”
本来以为已经走了的神尾又回来了。
“嗯。”
“黄濑也在啊？”
“神尾前辈好。”黄濑回应着，手里动作不停。
“你还有事？”深司面无表情地问。
“我手机落下了。”神尾解释，从长椅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塞进口袋，然后看了两眼黄濑发球，“哟，进步挺快。”
“哈哈，是吗？”黄濑笑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那我先走了，你们别练太晚。”
说完脚底冒火跑了。
深司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都回来了，为什么不等自己一起走？
不过无所谓，反正加练也结束了，深司开始收拾东西。
“伊武桑，明天还练吗？”
深司疑惑看他：“你明天不练？”
“哪有？当然练啊！”
“那你还问。”不是明知故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