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濑君，你的异能是什么？”
在场所有人不由都看向黄濑，虽说世界开始融合已经好几年了，异世界的人也见了不少，但有异能的毕竟是少数。新人有什么异能，大家还是挺想知道的。
黄濑挠了挠头，刚刚的运动让他出了不少汗，碎发被汗水沾湿了，贴在额前。
“嗯……怎么说呢——”他笑了一下，把球在手里转了转。他转球的动作很熟练，球在指尖转了两圈，稳稳地落回手心。“不太好说呢。”
他的笑容看起来尴尬又不失体面。
“嗯？”
所有人都更加好奇地看向他。
“不好说，不好说。”黄濑说，“我用了大家就知道了。”
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那好，展示一下。就打一球，用上你的异能。”
黄濑举起手里的球，看了看站在对面的深司。
深司正站在底线上，球拍垂在身侧。
他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眉毛不动，眼睛不眨，嘴唇抿成一条线。深色的头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被刚才跑动的风吹散了，垂在耳际。他的皮肤很白，如同白瓷一般，阳光打在上面像是上了一层薄釉。鼻梁的阴影落在左脸颊上，下巴的线条收得很紧，脖子露出一截，锁骨在运动服的领口下面若隐若现。
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铁网外面的光线从西边斜射进来，把深司整个人勾了一道金边。额角的碎发有金边，鼻尖有金边，连肩头也有。
他站在那里，像一幅安静的画，画里的人看上去不太高兴，但很好看。
铁网外面的人又多了。
刚才还是十来个，现在已经快三十个了。有背着书包的高中生，有穿着不动峰制服的大学生，有的举着相机，有的举着手机，有人踮着脚尖，有人趴到铁网上……
“他真的在打网球……”
“好帅，穿运动服也好帅。”
“对面那个人是谁？也好好看。”
“不知道，不动峰的吧。”
“两个人站在一起好养眼——”
小声的议论从铁网外面传进来，像蜜蜂在远处嗡嗡嗡。
“用异能打没关系吗？”黄濑问橘。
“没关系，”橘说，“场地有自愈机制。”
只要没把破坏关键设备，几秒钟它又自动恢复如初了。
“那个，我是说要是打中人怎么办呢？毕竟是异能球来着~”
深司眉梢一挑。
就他那技术，要打中人？
“你打不中我。”
“诶——”黄濑露出你怎么这么说的表情。
深司闭嘴不说话了。
橘温和地解释道：“网球场是特制的，即使打中了，也不会真的受伤。”
“……行吧。”
黄濑深吸了一口气，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人群后，闭上了眼睛。大概过了两秒，就睁开了。
他的眼神变了。
围观的人都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变了，但就是不一样了。那双金色的眼睛突然变得很亮，瞳孔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他肩膀往后张了一下，胸口的肌肉绷紧，白色T恤在肩胛的位置绷出了两道褶子。
然后他把球抛起来，球抛得比之前高了很多。
球往上飞的时候，夕阳刚好在它的后面，深司被刺得眯了一下眼睛。
球飞到最高点的时候，黄濑的身体已经往后仰成了一个弓形。脊背弯出一道弧线，膝盖弯曲的角度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后摆的幅度也很大，拍头几乎碰到了后背。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往前弹，像被释放的弹簧一样。整个人从弯曲到伸直的时间很短，速度很快。强大的腰腹力量把上半身带起来，肩膀往前送，手臂跟上，手腕最后发力——
击球。
“砰。”
球拍和球发出了很重的碰撞声，让在场的人都觉得自己的耳膜震了一下。
球拍击球的瞬间，拍面微微变形，球被压扁后瞬间弹出去。
球飞过来了。
深司眯着眼。
明明是球，不是光，但那个速度太快了，快到肉眼看不清球的样子，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光影。
那白影从黄濑的拍面上射出来，带着“嘶——”的破空声，然后朝着……
朝着他左边大概三米的位置冲了过去！
那个方向，那个角度，那个力道，不可能在界内。
所以深司完全没动。也不能说是没动吧，他站得更加松弛了，甚至将球拍随手垂在腿边了。
球果然从他左侧飞过去了，带起了深司接石田的波动球时才感受得到的大风。风擦着深司的左边脸颊过去，把他鬓角的碎发吹得飘了起来，然后又落下来。运动服的领口被吹得翻了一下，露出衣物下面一小片冷白色的皮肤。
球撞上了防护罩，紧接着“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铁网外面有人尖叫了一声。防护罩整个震了一下，透明屏障上出现了一大片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延伸的裂纹。
“咔咔咔咔咔”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等深司侧头去看的时候，裂纹已经开始愈合。从边缘往中间收，裂纹一根一根地消失。十几秒之后，防护罩恢复了原样。这就是新的灵能网球场，不管受到什么样的伤害，都能恢复如初，一键刷新。
此刻，网球已经落在地上。
全场安静。
没有人说话。
这一球也太惊人了！灵能网球场的防御性能其实很好，不是谁都能给网球场造成伤害的。
比如说神尾，他虽然拥有异能，但除了烧一下网球场的地皮以外，从来没能在防护罩上留下过任何痕迹。
神尾此刻嘴巴大张，眼睛在球和黄濑之间来回转。
“这……什么力量啊……”他小声说了一句，不太明白黄濑那虽说有肌肉但看起来并不显粗壮的手臂怎么能打出堪比石田的波动球一样威力巨大的网球来。
石田本人也还没离开，此刻也正有些惊讶地看着黄濑。作为力量型的异能者，他差不多能看出黄濑的球伤害那么高确实是因为力量。但他同样也想不明白，那样的手臂明明就不是特别有力量的样子。
是什么变异的力量型异能者吗？
同样算是在混偶像圈的内村虽然平日里尤为内敛，此刻也不由朝着黄濑投去羡慕的目光。
极致的安静之后，场外爆发出了热烈的尖叫声跟欢呼声。
“好厉害——！”
“黄濑君超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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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那球是不是把防护罩打裂了？真的假的？”
尖叫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甚至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几根荧光棒，举到空中，大白天的，在那儿晃来晃去。
黄濑还站在发球线后面，右手握着球拍，手臂慢慢地放下来。他的肩膀有点发抖，他极力克制着这种肌肉用力过猛之后的自然反应。
刚刚自己的那个表现，应该算是比较有用的异能吧。
石田站在挡网边上看着黄濑的那只手，眉毛拧了一下。这副用力过猛后的副作用，实在是眼熟得不行。
深司鬓角被气流吹乱的碎发贴回冷白的脸颊，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把碎发别回耳后。
他白瓷般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黄濑面前。
“力量型？”
声音不高，清冷、平直，没有起伏，跟他平时说话的时候一模一样。
黄濑还在平复呼吸，额前沾了点薄汗的金发微微湿软，听见声音，他金色的眼睫颤了一下。
发力时绷紧的肩线慢慢放松，他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含糊。
“啊……刚刚算是吧？”
深司盯着他。
他的右臂还在微微发抖，手里的球拍看起来握得不算紧实，而且那双眼，明显看起来有几分躲闪。
这个人没有力量型异能者该有的沉劲，没有肌肉紧绷到极限的滞涩，但刚才那一下爆发力确实很强……
强到他自己都控制不住方向，才偏得那么离谱。
“不像。”
深司的话跟他的人一样，直白、干脆，不留余地。
黄濑的笑容僵了，眼神有点飘。
“哈哈哈……是吗？哈哈哈~”
深司没再追问，收回目光，嘴唇轻轻动了动。
“力量是挺大，就是没长眼睛。球快得惊人，方向偏得也叫人吃惊。防护罩都被打裂了，虽说最终会恢复如初，但恢复扣的几分怕是也不少。异能网球最有用的地方，大概是吓到场外的人。毕竟场外的外行都不知道，不管你网球威力再大，出界就是零分，产生不了电，等于白打……”
神尾在旁边听得脚趾抠地，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低头假装整理鞋带来拼命掩饰自己扭曲的表情。
橘桔平出声打断深司的话，抬手示意结束展示。
“可以了，异能情况我大致清楚了。”他看向黄濑，语气平稳，“之后入部训练，你就先从基础控球开始吧。”
黄濑弯眼点头：“好，麻烦部长了。”
深司歪头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场边的长椅旁，弯腰拿起自己的网球包。
马尾发圈稍微松了点，他抬手重新扎紧，白皙的手指绕着黑发，黑白分明。
黄濑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他自己最清楚，刚才那一下根本不是什么力量型异能，可现在好像也不是解释这个的好时机，直接也不太好解释……
场外突然爆发出更响的喊声，女生们举着手机、相机，趴在护栏上晃着。
“黄濑君~再打一球吧！”
“再来一次！刚才太帅了！”
“我们还想看——”
“再展示一次异能嘛！”
喊声一浪接一浪，把傍晚的风都掀得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