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越面不改色的解释，“解剖多了，手软，刚才那个不算。”
夏静秋连连点头，“嗯嗯。”
再抓青蛙，这次没失手。
南越的动作也越发干脆利落。
便是卢鹤鸣都忍不住驻足观望。
临床这种事情就是熟能生巧。
但有时候马大哈也会出现失误。
就连主任医师都会把纱布落在病人肚子里，何况是这些第一次接触解剖学的年轻孩子呢。
黄杨、夏静秋一开始都不敢动手。
害怕那些青蛙，好像会被咬一口似的。
陈国庆倒是胆子大，但……下针的时候恨不得把青蛙脑袋搅碎。
马振邦也好不到哪里去，要不是他提醒别伤着手，怕不是这位学生直接捏爆青蛙脑袋了。
倒是李麦冬因为跟着他养父有点针灸经验，反倒是下手最稳的那个，但后面解剖时就不行了。
屡战屡败。
南越的表现怎么说呢。
很稳、很细。
观察的很细，把他的动作要点都记住了。
下手很稳。
只不过之前没有过这类经验，不免出现点小失误。
但她心态稳，失误了就再来。
有着很强的纠错能力，或者说自我纠正能力。
这是卢鹤鸣最近观察到的。
足够的细心，也有自信。
那么她不管做什么事都能成功。
就连青蛙身体结构示意图都画的极为漂亮。
想到第一天上课时南越交上来的作业，卢鹤鸣只能用进步神速来形容。
她天生就是学医的苗子。
好苗子林南越在成功解剖了一只青蛙，给夏静秋做了示范后，轻声询问，“卢医生，我做的还行吗？”
南越还是很希望得到老师认可的。
最近的学习让她有种重回学生时代的感觉。
学生嘛，可不就是同学之中力争上游，得到老师的认可与夸奖？
“很好，标准动作，你来带他们。”
南越听到这话笑得开心，“好。”
虽然这就不再是示范一次了，但自己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把李麦冬几个人都教会，南越也记不清自己到底祸害了多少只青蛙。
反正晚上睡觉的时候，忽然间就看到一只青蛙朝自己蹦了过来，“你是否在雪山解剖了一只青蛙？”
细长的舌头朝自己扑面而来，南越吓得睁开眼。
芦苇席子上面都铺了一层汗水。
外面传来阵阵蛙鸣，黄杨和夏静秋不时拍一下胳膊，似是在睡梦中赶走蚊虫。
虽然公社给了艾草，让她们烧艾驱蚊，但总有漏网之鱼。
南越深呼吸一口气，悄声从床上下来，去了趟厕所。
回来时，她才发现，卢医生的房间灯还亮着。
南越回屋继续睡觉。
公社开启夏收前，南越回了家一趟。
仔细叮嘱家里头抢收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另外又把卢医生给的避暑小秘方交给家里人。
林北方一脸懵逼，“带大蒜？”
不是姐，你这都学的啥？不是说那位卢医生做手术很厉害吗？
怎么还教人吃大蒜？
南越笑眯眯道：“对，觉得中暑、快中暑了，那就生吃大蒜，逼出一身汗来。”
前阵子新蒜刚下来嘛，这玩意儿几乎家家户户都有。
裤兜里塞一头蒜，又不碍事。
林西方答应，“我记下了，等回头就准备上。”
“二哥办事我放心。”
林北方哼唧唧，“我有这么不靠谱吗？大哥你看林南越，跟着那个医生学了几天就瞧不上咱了。”
林东方懒得搭理这个挑拨离间的弟弟。
倒是南越找林北方算账，“我交代你的事，都办了没？”
“办了，我姐交代的那我能不办嘛。”林北方每天都给爹娘揉胳膊腿还有腰。
然后烧水盯着他们泡脚。
有没有效果他不知道，反正他最近睡觉特别香。
就是平日里见不到他姐，还怪想得慌。
南越在家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跟夏静秋跑着去了公社大院。
她们现在不好再占用大队的自行车了。
夏收开始的第二天，卢医生带着他的医药箱，骑着自行车去庄稼地里。
万一有割伤中暑，他方便第一时间处理。
“要是有病人来了，马振邦你骑车去地里找我。”
两手准备，就没带学生去。
至于南越他们，被布置了作业。
倒也不会闲着。
这天，无事发生。
只不过第二天天气阴沉。
“这不是好事吗？”夏静秋有点奇怪，“凉快点就不怕有人中暑了啊。”
李麦冬忍不住道：“那要是下雨呢？”
北方地区，每年夏收都是跟老天爷赛跑。
因为六月天孩子脸，说变就变啊。
夏静秋自知说错了话，悻悻地一笑，不敢再说什么。
她没下乡前五谷不分，好吧现在其实也分不清楚。
好在这天并没有下雨。
只是半下午的时候飘了两滴。
至于社员们割伤手脚的事多了起来，卢鹤鸣一整天都在地里头忙活。
“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跟着卢医生去地里头帮忙啊。”陈国庆看着窗外，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练手。
夏静秋没好气，“你帮倒忙还差不多，有这时间说废话还不如多练练，你看人家林南越。”
南越正在练习缝合。
卢医生说用豆腐有点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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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让她用肥皂泡来练手。
至于肥皂，卢医生把自己用的那块拿了出来。
陈国庆看着针再度扎破了肥皂泡，他松了口气——到底没被林南越落下太多。
“这真的能行？而且卢医生不是说了嘛，不走外科的话，其实倒也用不着这么细致的缝合。”
他怀疑卢医生是要挫南越的锐气。
肥皂泡怎么缝合啊。
一戳就破好不好。
南越头也不抬，“卢医生给我演示了。”
陈国庆这下说不出话来了。
倒是马振邦出了个主意，“咱要不去抓个兔子，用兔子来练缝合会不会好点？”
青蛙肯定不行。
皮不行，没有皮下脂肪和筋膜层，不适合练缝合。
这会儿没什么医学伦理问题，有的话也辐射不到这种乡下卫生院。
青蛙不是实验室培养的，卢医生从县里要来的小白鼠也还在培养中。
那他们自己去抓兔子呢？
这兔子练完手还能吃。
青蛙不能吃，卢医生说了的，青蛙带的寄生虫太多，还特意交代他们解剖的时候千万别把自己的手弄伤了。
怕感染寄生虫。
而且医生，尤其是他们这种要朝着全能方向培养的赤脚医生，更要注重保护自己的手。
腿脚不利落没关系，手出问题那就是大事。
李麦冬看着马振邦舔了下嘴唇，忍不住埋汰道：“我看是你想吃兔子了。”
马振邦有点不好意思，“你说开了就没意思了。”
不过几个人到底没有去捉兔子。
因为南越不同意，“大家都在抢收呢，你们去山上打兔子，这合适吗？”
“也是，那咱先看书看书。”马振邦并没有反驳南越，只不过上午的课程结束，他去找公社接了自行车，载着李麦冬出去。
“咱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中午休息时间，你看这大太阳的，也没人在割麦子啊，咱现在去下个套，等傍晚下课再去山上看看，耽误上课的事了吗？”
马振邦有理有据，这让李麦冬都没办法反驳。
他坐在后车座上，“那你快点，别让南越看见咱们偷跑出去。”
马振邦嘿嘿一笑，“放心好了，她还在用那个肥皂泡练手呢。”
南越并不知道这件事，倒是夏静秋看着两人骑车出去，有些奇怪。
想找南越说一声，但看到南越正在跟那些肥皂泡较劲，到底没有说什么。
谁曾想，就出事了。
李麦冬背着马振邦回来的，“不知道是谁在山上搞了陷阱，老马为了捞我掉进去了，手被竹签扎透了，卢医生呢，南越你去找卢医生好不好？”
竹签贯穿了马振邦的手心，此刻他的手肿了起来，隐隐发紫。
极为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