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越前世曾跟着领导去对口帮扶村做帮扶工作的年中验收。
在老乡家里看到过这类自用的沼气发电池。
发的电除自用外，还可以把冗余电力并入公共电网。
总结来说就是“自发自用、余电上网”。
当时建设这些沼气池，他们公司出了不少力气。
南越虽然一开始没能参与其中，但为了把年中验收报告写得漂亮，也下功夫仔细了解了沼气发电一番。
这好像真的有可行性。
对比五十年后，现在最大的问题大概是发电机组的耐用性、沼气池建设的可靠性，以及冬天天冷沼气池没办法产气。
不过……
前面这俩好像也可以解决。
说白了就是品控嘛。
那就不要残次品，要用就用好的。
陶主任跟县革委会那边有姻亲关系，不用白不用啊。
有这关系还能搞不到几套好的发电机组？
至于沼气池的建设，那就多费点心便是了。
去莲花山上弄点石头，然后再用水泥来砌这个池子。
修成后先灌水看看存不存在漏水。
事前工作做好，也不怕回头再修修补补。
至于冬天气温低，这是客观情况，但也不是没解决的办法。
“能不能顺便搞几个小型的蔬菜大棚呢？”
“蔬菜大棚？”
“对啊，就是暖房嘛，我之前跟我妈去逛庙会的时候听说书先生提到过，说那里面暖和的跟晚春似的，那差不多也有二十度左右吧。”
卢鹤鸣反复看了南越写的方案。
沼气发电是利用厌氧发酵产生沼气，再通过发电机组将化学能转变为电能。
“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的？”
南越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昨天吃过晚饭看书看得眼疼，我就想家里要是能有电就好了。其实我家扯了电线的，但我爸妈不舍得花钱开电灯，家里日常都是用煤油灯。”
卢鹤鸣微微一怔，公社大院这边是供电了的，只不过电压不稳，晚上电灯泡有点闪。
他目前还没有深入社员家中，对南越说的情况并不了解。
“我就想，要是能免费用电，我妈肯定就很乐意买个电灯泡安上了。顺着这个思路，我就想起了之前念初中那会儿老师说的一些东西。”
她念初中都好几年前的事了，不信卢医生还会去打听。
再说他就算去打听，也打听不到啊。
因为教她物理的那个初中老师，前两年因为犁地的事跟人干架，人很寸的脑袋磕在了犁上，当场就没了。
“老师讲的也不仔细，我那时候也不爱听他说这个，但是他跟我们说发电的事。我就想既然煤能燃烧发电，那这个沼气也行吧，毕竟之前隔壁付庄有人在蹲茅坑的时候抽烟，结果把茅坑给炸了，还烧了起来。”
卢鹤鸣眉头皱成一团。
但很快又对南越笑了起来，“你很会观察。”
能够把老师教的那点东西，跟隔壁村发生的事联系起来，又结合说书人的故事，拟定了一个颇是完整的计划书。
卢鹤鸣想，天生智者也莫过于此。
公社将社员散养的猪、鸡鸭集中起来，将这些动物粪便与秸秆混合在一起，产生沼气。
为了解决冬天低温沼气无法生成的问题，将沼气池建在蔬菜大棚里面。
再妥善利用公社陶主任的人脉，解决相关设备的问题。
如此一来，莲花公社就能够将家畜家禽饲养、蔬菜大棚、自供电一手抓。
卢鹤鸣自问，若不是南越说，他是想不出这般周密的计划的。
“那你怎么不去直接跟陶主任说？”
南越耸了耸肩，“我人微言轻啊卢医生，陶主任肯定觉得我就是个黄毛丫头，觉得我这是在信口胡诌。”
“要是等我学成出师，再诊治几个病人在陶主任那里有点分量也不是不行，但我觉得我的眼睛等不及。”
南越是个很务实的人，“我可不想等到时候眼睛瞎了再弄这个，那我为什么不请你帮忙呢？你是省城来的医生，陶主任很信任您的医术也很看重您，要是您来给陶主任提这个建议，我觉得他大概率会搞这个。”
这话合情合理，但卢鹤鸣忍不住道：“可这样一来，功劳就都是我的了。”
“我就想能有电用，有实实在在的好处比什么都好使。”南越笑眯眯道：“而且卢医生你刚来公社这边，社员们对你可能还不服气，我觉得要是你提出有利于公社发展，对社员们有好处的建议，那对您也有好处。”
卢鹤鸣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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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你说得对，农村更务实，大家更需要看得见的好处。”
“是吧，所以您能来弄这个吗？”
看着一脸期待的人，卢鹤鸣又问道：“真的不后悔把这功劳给我？”
南越只是笑。
卢鹤鸣看着那俏生生的脸蛋，“行，我来跟陶主任说，但我不敢保证他是否能答应。你也知道，再过几天就要收麦了，公社会忙得厉害。”
怕是没人有时间来搞这个沼气池。
南越：“这不是得过些天嘛。说不定你今天跟陶主任说了，他明天就把这事抓起来了呢。”
“谢谢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卢鹤鸣笑了下，再开口就问起了南越昨天学到的内容。
瞬间切换到了严师模式。
南越虽然花了不少时间来完善沼气发电这个项目，但也没耽误正事。
她甚至还看了从李麦冬那里借来的《针灸指南》，趁着大家伙还没到齐，跟卢鹤鸣请教起来。
这大概就相当于高中生遇到省高中教学名师，一对一的专项辅导。
南越很是珍惜这个机会。
能问就问，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知识储备量不够而不好意思。
毕竟她真的不懂啊。
卢鹤鸣十分耐心，来到乡下暂时摆脱了手术室带来的无穷压力以及科室里的争斗。
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放松的。
对没有专业素养但好学的学生更是有着最够的耐性，甚至一丝好奇。
好奇这个学生能否坚持下来，好奇她能否走下去，将来又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夏静秋看着两人连说带比划，她觉得笔记本上的字都变得模糊起来。
林南越怎么跟卢医生有说不完的话啊。
她……
“你们怎么来这么早？”陈国庆觉得不对劲，他也看到正在跟卢鹤鸣说话的南越，“瞒着我偷偷用功是吧？你们几点来的，我明天要比你们提前一小时到。”
夏静秋翻了个白眼，“七点。”
她还没起床呢就被林南越喊醒了。
甚至被她拉去林家吃了早饭。
陈国庆一愣，“那算了，要不你还是劝……算了，我今晚不走了！”
他要睡在公社大院。
这样一来，林南越还能比他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