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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 望闻问切

作者:番茄菜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夏静秋没有从林南越脸上看到“骄傲”。


    她只是很平静的阐述事实。


    而这个事实,让夏静秋觉得心口像是被一把麦穗扫过。


    密密麻麻的刺痛。


    贫穷不值得骄傲,可除了这么个“出身”,林南越和这些社员们,甚至于自己又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呢。


    她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不是吗?


    这才是最大的悲哀。


    南越觉得夏知青怪怪的,自己也没说啥,她眼眶怎么就红了呢。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心里有数。”


    肩膀被轻拍了几下,夏静秋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兔子,她快走两步躲开,“你想多了。”


    明明比自己还小呢。


    怎么拍她肩膀的时候比她爸妈还长辈样儿?


    南越见状笑了笑。


    就嘴犟吧你!


    “我去看望秀荷嫂子,你跟我一块去。”


    夏静秋不想搭理她,凭什么呀。


    凭什么你一说我就要跟你去。


    但人还是老实地往手术室去了。


    她原本就有这个打算,要仔细观察产妇的产后症状,这样卢医生提问时,自己才能第一时间做出回答。


    跟林南越一点关系都没有!


    南越没管她怎么想。


    只是今早的好心情,在听到手术室里传来的声音后,荡然无存。


    “女人生孩子不都一个样儿?就你事多,我看你是懒驴上磨屎尿多,还不给我起……你谁啊,推我干什么?”


    夏静秋看着踉跄两步,倚在墙上的人。


    她刷新了对林南越的认知——


    力气可真大啊。


    看了眼病床上的母子,南越低声呵斥,“这是手术室,谁让你进来的?看不到墙上写着的字吗?”


    不准大声喧哗。


    同样出自知青陈国庆的手笔。


    示意夏静秋去安抚李秀荷,南越狠狠瞪晁母,“出去!”


    甚至不等人反应,她就把这个恶婆婆给拽了出去。


    夏静秋也被吓到了。


    林南越刚才好凶啊!


    不过她还是去安抚病床上的人,“你刚开了刀得好好养着,别管她怎么说。”


    说着又问道:“吃过早饭了没?”


    看李秀荷没回答,夏静秋也怒了,“你男人怎么回事,连饭都不给你送吗?”


    肚子上开了两刀,现在的李秀荷下床都困难,少不了人照顾。


    乡下忙,她男人得下地干活挣工分。


    可给媳妇孩子送饭的工夫总是有的吧?


    这难道不是他老婆,不是他儿子?


    李秀荷嘴唇有些干,张不开似的。


    她也不知道该怪谁,怪来怪去,只怪她命苦。


    这孩子也可怜,怎么就托生到她肚子里了呢。


    夏静秋的声音从手术室里传出来,南越脸色又黑了几分,“连饭都不给送,走,跟我去陶主任那说理去!”


    晁母刚回过神来,自己怎么被一个黄毛丫头拿捏。


    正要骂回去,又听到南越这么说,连忙挣脱开南越的手,“你少吓唬我,他陶东山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的家务事?”


    南越:“这话别跟我说,走,咱当着陶主任的面说。”


    晁母听到这话心头一慌,“我没空跟你闹腾。”


    说着冲手术室那边嚷了起来,“老二家的你别以为生了个带把的就能上天,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话。”


    说着就一溜烟的跑了。


    出门撞到人,晁母骂咧咧道:“没长眼啊。”


    陈国庆听到这话想打人,这婆娘怎么还倒打一耙。


    被撞的卢鹤鸣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低叹了口气,“马振邦你去食堂,看还有饭没,给她弄来点。”


    马振邦的二大爷是从三八线那边退下来的老兵。


    腿脚不太好,平日里除了做点木匠活,那就是在公社大院这边帮厨。


    让马振邦过去,怎么都能讨的一碗饭过来。


    但卢鹤鸣很清楚,自己能管这三两天,却没办法一直管着。


    他这个医生能看病也能救人,但有些事的确无能为力。


    好在马振邦很快就带来了一碗热乎的小米粥,还挺黏乎。


    还有半个鸡蛋。


    那是从他二大爷嘴里抢过来的。


    早饭先放在一旁。


    卢鹤鸣先给李秀荷做检查,“检查伤口是否红肿、渗液、有硬结。”


    李秀荷昨天生孩子情况紧迫,也没什么感觉。


    今天人是清醒的,被这么一帮人围观,整个人都不太好。


    伸手拽着被子,不让卢鹤鸣掀开。


    这倒不是头次遇到这种情况,卢鹤鸣安抚道:“这是常规的术后检查,你别担心,我是医生,这些也是未来的医生。”


    她还是不松手。


    陈国庆有点急了,“你这人咋这样?枉费卢医生还特意给你弄吃的过来。”


    卢鹤鸣制止他,“别这样说。”


    别说乡下有些妇女同志思想保守,便是在省城,他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说着拍了拍南越的肩膀,眼神示意她来跟病人沟通。


    南越心领神会,笑着到前面跟李秀荷,“秀荷嫂子你是不知道昨天手术多凶险,亏得我们卢医生是省里来的,这样的手术做的多有经验,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李秀荷嘴唇翕动,“我知道,谢,谢谢医生,可……”


    “可如果之前那些产妇也都跟你这样,卢医生怎么积攒的经验呢?没有先前攒出来的经验,他又怎么能保你们母子平安呢。”


    南越帮李秀荷整理还有些凌乱的头发。


    局麻没办法切断对疼痛的感知,昨天的李秀荷整个人像是泡在汗水里。


    头发都一缕缕的。


    “嫂子,卢医生给你检查,也是为你好,你现在不让他检查,那过些天拆线也不让他拆吗?我不会拆线啊。”


    李秀荷脸上浮现出几分迟疑。


    “他现在是咱们公社的医生,往后社员有什么头疼脑热身体不舒服,都可以来找他。当然,等我学成出师,也可以来找我。可惜嫂子你生娃生早了,再迟个一年,我来帮你看,你也就不用不好意思了。”


    李秀荷被她这话逗乐,这一笑不要紧,牵动伤口,额角又是密密的汗珠。


    “别笑,你肚子上还有刀口呢,最近不要大喜大悲。”南越拿袖口帮她擦去汗水,“我说的是大实话,我跟嫂子你一样,也是昨天才见到卢医生,现在啥都不会,得跟他学。”


    李秀荷抓住南越的手,“我听你的。”


    夏静秋听到这话也松了一口气。


    话说林南越可真是会变脸。


    要挟她的时候一双眼睛狡黠的如狐狸。


    现在又语气温柔,值得信赖。


    难怪卢医生让她来当这个说客呢。


    一帮子人跟着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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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检查术后伤口。


    说是检查伤口,其实是检查上面的纱布。


    “拆线前除非有其他情况,否则不要随意拆掉纱布。我们现在主要是看纱布是否染红,有没有黄渍渗液和脓液。”


    “这块纱布就很好,说明没有这种问题出现。”卢鹤鸣看向学生们,“知道我刚才说的黄渍渗液和脓液是什么吗?”


    李麦冬第一个回答,“肚子这里皮下脂肪多,黄渍渗液是跟脂肪有关吗?”


    “的确有点关系。”卢鹤鸣解释道:“主要是皮下组织渗出液,还有一部分轻微的脂肪液化。有些许黄渍渗液是正常的。”


    “但如果出现脓液,差不多就是你感冒擤出来的鼻涕那样,这说明刀口发炎化脓了,需要立刻处理。”


    南越记下这一点,“那只看纱布就行吗?”


    “望闻问切,全套都来。”


    望,观颜色。


    闻,化脓会有腐臭味。


    问,伤口处是怎么个疼法。


    切,查看产妇体温,轻按伤口两侧肚皮,摸一摸是否有硬块。


    一套流程下来,卢医生又特意嘱咐道:“你现在就得静养,这会儿不养好身体,将来都干不了重活,遭罪的还是你自己。”


    你这说法太温和了。


    南越正想着该怎么提醒卢医生,就又听他说道:“你将来还得给孩子干活挣钱给他娶媳妇呢,得往长远了看。”


    李秀荷看了眼儿子,“医生,俺听你的。”


    南越松了一口气。


    就是,从业近二十年,卢医生哪能不知道“对症下药”呢。


    甭管李秀荷是出于什么目的答应的。


    起码她现在知道照顾自己,那就是成功。


    卢鹤鸣没再耽误病人吃早饭。


    他领着几人去公社的会议室,“从今天起,我开始对你们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阶段式培养……”


    这是卢鹤鸣昨晚忙活到凌晨整理出来的培养方案。


    也得到了陶主任的认可。


    从夯实医学理论、卫生医药基础到实操实训,再到独立接诊、看诊。


    每个月的学习任务以及目标可以说各有侧重点。


    南越仔细研究着卢医生的培养方案,觉得这安排挺好。


    但就是不太巧。


    “当然,马上进入农忙阶段,肯定少不了一些割伤、烫伤、中暑状况,所以接下来这一个月,我教你们理论知识医学常识,也会为病人看诊,每一个病人都是你们成为赤脚医生的助力,我希望你们也能够理论结合实际,多看、多听、多学,在三个月学习结束后,顺利通过考核,成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赤脚医生。”


    卢鹤鸣环视众人,“公社这边还没弄出咱们专用的学习室,所以今天先借用这间会议室来开始我们的第一课。”


    他并没有拿出那几张图来,而是从同学中选人,“谁来给我当助手,帮大家认识人体的器官分布?”


    这助手要怎么当?


    夏静秋正犹豫着要不要主动请缨,就看到林南越和李麦冬纷纷举起手来,“我来。”


    她惊呆了,这还要争?


    你俩也太积极了吧!


    南越看了眼李麦冬,“那你来吧,下次换我。”


    “行。”李麦冬十分积极,但十分钟后,他后悔了。


    因为卢医生竟然要大家画人体器官分布图。


    他刚才忙着当助手,听得并不是那么仔细。


    这可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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