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凭着记忆找到了苏漾的休息室。
走廊里已经能听到化妆师们轻声交谈的声音和王姐偶尔的几句“别动，眼线再补一下”。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漏出来。
江亦用拐杖轻轻推开门，江晚跟在他身后。
休息室里，王姐正带着团队围着苏漾忙碌。
苏漾坐在化妆镜前，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王姐拿着一支极细的眼线笔在她眼尾轻轻勾勒。
旁边还有人在弄头发，卷发棒上一小缕头发被缠上去，松开，落下来一个不大不小的卷。
安可站在一旁，手里端着苏漾的水杯。
看到江亦进来，她正要开口喊江总，江亦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出声。
江亦拄着拐杖走到沙发边，正要坐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洪波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笑。
“哎呀，江晚江总也亲自来了啊，真是怠慢了怠慢了。
早知道您要来，我就在门口迎接了。
您看这事闹的，我这太失礼了。”
江晚坐在沙发上，露出自己特有的面无表情。
“洪导说笑了。这不是有我弟弟陪着我嘛。他对这儿熟，就不用麻烦您了。”
洪波干笑了两声。
他转向江亦，脸上的笑容又放大了一个号。
“江总，我这次已经准备好早餐了。要不要这会儿先吃点？您早上来得早，肯定还没吃吧。”
江亦看了看还在忙碌的苏漾，摸了摸肚子，早上确实没吃，光顾着等江晚了。
“行，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洪波连忙转身，对着门口还在待命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
“快快快，把准备好的早餐拿过来。”工作人员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江晚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苏漾身后。
她没有出声，就那么站着，从镜子里打量着苏漾。
王姐正在给苏漾画唇线，动作很慢，一笔一笔的勾勒着。
江晚伸出手，轻轻搭在苏漾的肩膀上。
“不错嘛。上妆之后，更漂亮了。”
苏漾听到江晚突如其来的夸奖，微微害羞了一下，小声说了声谢谢。
江晚没在说什么，把手从苏漾的肩膀上收回来，转身走回了沙发。
工作人员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好几样东西。
比上次吃的丰盛多了，摆盘也精致了不少，连酱碟都是配套的青花瓷。
江亦看着那一托盘早餐，嘴角翘了一下。
他拿起一双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在姜醋碟里蘸了蘸，整个塞进嘴里。
他眯了一下眼睛，含混不清地对着洪波说了一句“谢了”。
洪波连忙摆手，说“不客气不客气，您慢用”。
洪波站在原地，看了看江亦又看了看江晚。
他干咳了一声，整了整领带。
“那江总、江晚小姐，您二位先休息，我先去忙了。录制十点开始，到时候会有工作人员来带苏漾老师过去。有什么事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说完，冲江亦点了一下头，又冲江晚点了一下头，退出了休息室。
江晚见洪波走了，看了一眼江亦。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猪吗？”
江亦慢悠悠喝了口豆浆。
“嘿嘿，别辜负人家一片心意嘛。”
江亦边说边抽出一双干净的筷子，递到江晚面前。
“姐，你也尝尝。这个小笼包不错。”
江晚没接筷子，没好气瞪了江亦一眼。
“给我剥个鸡蛋。”
江亦立马照做，拿起一个茶叶蛋，在桌上轻轻磕了几下，慢慢剥了起来。
“呐，给您。大小姐请用。”
江晚拿起鸡蛋，咬了一口。
江晚看了一眼门口还站着的工作人员。
江晚冲她招了招手，小姑娘赶紧小跑进来。
“江总，您的冰美式。”
她又转向江亦，把另一杯递过去。
“江总，您的冰可乐。”
江亦接过去，插入吸管，喝了一大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姑娘看两位“江总”都没别的吩咐了，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出门后小姑娘忽然觉得，有钱人的生活，好像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遥不可及。
至少和自己一样也喝冰可乐嘛。
她这么一想，心里就平衡多了。
没等一会儿，工作人员就来敲门了。
“江总，录制马上开始了。苏漾老师这边可以准备了。”
江亦从沙发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他偏过头，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江晚，下巴朝门口扬了一下。
“姐，走，我带你去台下听。”
江晚站起来，点了一下头。
“行，听你安排。”
两人走出休息室，沿着走廊往演播厅的方向走。
江晚跟在江亦旁边，看着弟弟的侧脸。
她发现江亦说话的时候，那撮翘着的头发会跟着他的节奏一颤一颤的。
江亦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姐，我给你说啊，苏漾这次唱的歌，还是你弟弟我写的呢。等会你就知道我是多么天才了。”
江晚看着弟弟那张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我的天才弟弟，什么时候给姐姐也写一首歌呢？”
江亦愣了一下。
接着脱口而出。
“随时。姐姐只要想要，姐姐得到。”
江晚这次没有质疑他，她只是笑着。
“好啊，那我就要开始期待了。”
江亦心里想着他姐难得主动开口要东西，他绝不能让她失望，等等就想想给江晚什么歌。
没走多久，两人就到了演播厅。
工作人员领着他们走到台下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
两个人刚坐定，一个身影从侧边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牛建军端着一个保温杯，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随意。
江亦和江晚连忙站起来。
“牛叔叔好。”
牛建军笑着摆了摆手，在江亦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
“江晚啊，好久没见你了。现在也是越来越漂亮了，和你妈年轻时一样。”
江晚微微笑了一下。
“牛叔叔过奖了。”
江亦这时从旁边探过头，脑袋几乎伸到了牛建军的视野正中央。
“牛叔，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咋没夸我帅呢？”
牛建军转头看着江亦那张厚脸皮的笑脸，叹了口气。
“你也帅。比你爸年轻时候帅多了。
你爸那时候瘦得跟竹竿似的，哪有你现在这体格。”
江亦听到想听的答案，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牛叔眼光不错。我爸那个长相，也就我妈看得上。”
牛建军没再理他，转过头，和江晚小声聊了起来。
录制大厅里，灯光已经全部亮了起来。
舞台上的LED屏幕播放着《歌手》的片头动画，音响里传出低沉的背景音乐。
嘉宾们陆续从侧幕走出来，有的在跟熟人打招呼，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在对着镜子补妆。
工作人员在舞台和观众席之间穿梭“灯光准备好了”“音响没问题”“导播就位”。
苏漾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坐在嘉宾区的沙发上。
萧潇今天坐在最边上。
她就那么坐着，目光落在舞台上，但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她的目光还时不时会移向苏漾。
舞台上的灯光又亮了一档，洪波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
“各位老师，录制马上开始。请各位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