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翘着腿，整个人陷在录音棚控制室的沙发里。
玻璃那边，苏漾戴着耳机，站在麦克风前面，正在录新专辑里的一首歌。
她的声音从监听音箱里传出来，被调音台的EQ修得干净透亮，但江亦还是喜欢听她不隔玻璃，就在他面前随便哼哼的那个版本。
温阮推门进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急了一些，但推门的动作还是轻的，怕吵到玻璃后面的人。
她走到江亦身边，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江总，啤酒节的流程单发过来了。您开场，苏漾压轴。这是文件。”
江亦接过文件夹，翻开。
第一页就是流程表，时间、环节，表演嘉宾，列得清清楚楚。
他的名字在第一行，后面跟着开场演唱四个字。
苏漾的名字在最后一行，后面跟着压轴演唱四个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摸了摸下巴。
我这姐姐，把我当工具人用啊。
我这么大腕儿，用来开场？
他叹了口气。自己姐姐，没办法。
开场就开场吧，谁让她是姐。
他合上文件夹，看了一眼流程表上的日期。
两天后。
他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正在录制的音轨，苏漾的声音还在从音箱里往外淌。
他想了想，把文件夹往膝盖上一拍，决定新专辑也在那天发。
正好，啤酒节的热度，专辑的热度，叠在一起。
他对玻璃后面的苏漾打了个手势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圈，其他三根手指翘起来，标准的OK。
苏漾在玻璃那边看到了，点了一下头，继续唱。
江亦站起来，拄着拐杖，和温阮一起推门走出了控制室。
走廊里安静了不少，录音棚的隔音门在身后关上，里面的声音被切断了。
“你联系一下那几个音乐平台，苏漾两天后发新专辑，让他们准备一下。
这次用我的名字去谈，谈分成，还有首页推荐的位置。该给的条件给，该拿的拿。”江亦的语气笃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让他们觉得我们求着他们。你就说，江亦的艺人发专辑，平台看着办。”
温阮知道江亦的意思，不是去求他们给个好位置，是告诉他们，不给好位置的话，以后就别合作了。
“还有，到时候让王姐她们的妆造团队在啤酒节全程跟妆。苏漾在场的时候，任何时候镜头扫到她，都要保持最佳状态。
现场直播的，路人拍的，记者拍的，不管什么角度，不能有一张丑图流出去。
酥酥和夏夏那边，让她们也做好准备。
这次啤酒节虽然主角不是她们，但镜头扫到了，就是机会。
衣服没有就去买，公司报销。也别穿得太露，大方得体就行。让她们把皮肤状态调整好，这几天别熬夜。”
温阮在笔记本上写了好几行，写完抬起头，看江亦没有其他吩咐，转身去安排了。
江亦推开录音棚的门，回到控制室。
苏漾已经录完了这一轨，正坐在调音台旁边的椅子上，戴着耳机，听刚才录的回放。
安可坐在她旁边，手里翻着那份啤酒节的流程单，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找什么。
看到江亦进来，安可抬起头。
“江总，这次苏漾姐唱哪首歌啊？”
苏漾也摘下耳机，转过身看着江亦。
苏漾的目光平静，再等江亦的意见。
江亦走回沙发边坐下来，把拐杖靠在扶手上，翘起腿。
“《海芋恋》肯定要唱，那首歌适合啤酒节的气氛，欢快，轻松，观众听着就想跟着晃。还有一首嘛，就唱你自己填词的那首。”
苏漾点了点头。
和她的想法一样。
安可把流程单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突然抬起头，表情狐疑。
“那新歌不就提前泄露了吗？”
江亦笑了笑，笑容从容。
他靠在沙发上，把腿换了方向翘，目光从安可脸上移到苏漾脸上问到。
“你不好奇嘛？”
苏漾摇了摇头“你说没问题，那肯定就没问题，我都相信你。”
听到苏漾的话江亦咳嗽一下说到。
“没事。我已经安排好了。苏漾的专辑也在那天发。她最后一个出场，等她上台的时候，专辑已经在音乐平台上架一个多小时了。”
苏漾看着江亦。
“还有两天。来得及吗？”
江亦笑了笑，没说话。
嘴角翘着，眉毛挑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高深莫测。
安可在旁边看着他那个表情，急得身子往前倾，屁股都快离开椅子了。
“什么啊，江总你快说啊。”
江亦没看安可，他看着苏漾。
苏漾坐在那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表情不急不躁，也不追问，就那么看着他。
江亦看着苏漾那张我不急，反正你会告诉我的脸，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摸了摸鼻子。
“特权嘛，就是这个时候用的。我江亦的名字，还是能让音乐平台开一下绿灯的。”
安可看着江亦那副臭屁样子，又看了看苏漾那张淡定脸，忽然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她自认为最能模仿苏漾语气的腔调，一字一顿地开了口。
“你说没问题，那肯定就没问题嘛～我都相信你～咦，肉麻死了。”
苏漾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脖子根往上蔓延，爬过两颊，耳朵尖像被火烤过一样。
她站起来，绕过安可的椅子，伸手就去挠安可的腰。
安可被她挠得整个人缩成一团，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上气不接下气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让你学我，让你学我，挠死你。”
安可笑得瘫在椅子上，两只手胡乱地挡，哪里挡得住。
苏漾的腰比她灵活多了，手也比她快。
“我错了苏漾姐，别挠了，我以后再也不学你了。”
江亦靠在沙发上，翘着腿，看着这两个闹成一团的姑娘，嘴角翘着。
苏漾的头发在打闹中散了几缕出来，垂在脸侧，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是不是被安可那句我都相信你臊的。
安可的笑声还在录音棚里回荡，被吸音棉吸掉了一部分，剩下的那部分在控制室里弹来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