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狂欢后,是无所适从的空虚。对第五街区的的居民来说也是如此。他们在仲夏夜的尾声中回到各自阴暗拥挤的棚屋,又在宿醉与疲惫中,迎来又一个毫无希望的清晨。
灰港的六月,天气已经开始闷热,本应早早起床上工的人们,今日也因前夜的放纵而普遍起迟了些。
然后,一种异样的气味开始弥漫。
起初不太明显,但随着日头升高,温度在金属的棚子里急剧上升,那气味变得愈来愈浓,即使捏着鼻子也很难阻挡那种味道萦绕在鼻端。
“什么味儿?这么冲……”一个睡眼惺忪的男人走了出来。
“像是从那边飘过来的……”
“看看去。”“走走走……”
好奇心驱使着几个无所事事的人,他们循着那越来越浓烈的恶臭,慢慢聚集,最终停在一间几乎要倒塌的棚屋前。
门虚掩着,漏出一条缝,那气味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这是谁家?”一个年轻人忍着几欲作呕的恶心问道。
“疯狗瑞恩。好些天没见这老小子出来蹦跶了。”
“疯狗”瑞恩,棚户区乃至码头上都出了名的老无赖,人人避之不及的角色。一听这是“疯狗”的家,众人都有些犹豫了。
恶臭从门缝里一股股涌出。最终,还是那个最先开口的年轻人,在同伴无声的怂恿下,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那扇虚掩的破门。
“吱呀——”
门向内退出一道更大的缝隙,棚户区交错的昏暗光线漏了进去。
推门的年轻人第一个探头往里看——下一秒,一声凄厉到几乎不似人声的尖叫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刺破了第五街区沉闷的早晨。他推开众人夺门而出,伏在一旁的墙壁上呕吐。
因为空出了一个人的位置,围在门口的其他几个人下意识地朝门内望去——
“呕——!”有人当场弯腰干呕起来。另外几个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去。门口的人越聚越多,而那几个最先发现的人,已经连滚爬爬地从那扇散发出浓烈腥臭的门前逃开。
“血……全是血……墙上,地上……”
消息迅速在棚户区传播开。疯狗瑞恩消失了,但他的屋子里有一个深不见底的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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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一种流言开始在街头巷尾乃至体面人家的门廊下悄然蔓延。起初只是第五街区棚户区的那些居民,在惊魂未定中窃窃私语。但很快,这流言就甚嚣尘上,成为了人人见面都在讨论的话题。
流言的内容简单却骇人,即仲夏夜那晚,在圣碑教堂前,万众瞩目之下,被火焰吞噬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女巫莉莉丝。
“是替身!巫术的替身!”一个声称是亲历者的人灌下一大口菌酒,“我亲眼瞧见的!火‘轰’一下窜得老高,把那十字架连同上面的人一起裹住……你们猜怎么着?那火里的人影,一开始还看得出是个女人模样,挣扎着,可没一会儿……那脸就掉下来了!像蜡一样滴下来!”
围拢过来的人都屏住呼吸。“神迹”已经重新开业,不过入口处的人换成了莱昂,此刻他混在人群里问:“吹牛吧!除了你还有别人看到吗?”
另一个酒鬼说:“我也看见了!不是眼花!火焰烧掉了外面一层皮……下面露出来的那张脸,我向主起誓,就是瑞恩那老畜生的脸。”
“没错!是瑞恩!”
“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