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仲亦扶额,并踢了踢身旁张着大嘴无声狂笑的文幼,转移了话题,“咳,我马上到酒店了,媒体都在车后头跟着,等我进了房间再给你回电话。”
花间美失落感一下子涌上心头,嘟着嘴巴不情不愿的,“哦!你那边是夜晚吧,你到酒店好好休息,睡醒了再回我。”
将她的失落收在眼里,林仲亦有些烦躁地挪动下身体,手指开始无规律地敲着车座把手,眼神也逐渐清冷下来。
他现在就想回去了!
文幼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急忙抢过手机按断了通话。
“马上到了!林哥,你把衣领扣好。小晴你再给他梳下发型。”
万万没想到,他林哥居然是个恋爱脑?!
笑话嘛这不!
“林哥你好好表现,不然丢了面子,日后可不好找补!”
看他林哥乖乖地被梳着头发,文幼又加了一把劲,“全球媒体都来了,粉丝也都在,有专门从其他国家赶来的。咱们得为国争光,赶超所有洋人!”
小晴碰了碰文幼胳膊,示意他别继续说了,林哥又没说什么,他倒此地无银三百两说个不停。
很快,黑色加长林肯抵达米兰最豪华的伊顿堡酒店。
这座地标级酒店巍峨高耸于蒙加索主街,复古宫廷式建筑大气磅礴,临街的大门三米开间足足有十间,每扇朝外开口的玻璃门都在路灯的映衬下发出泠泠之光。
整栋建筑高不可测,五十层应是有的,每层每间屋子都由窗户处散出橘黄的灯光,抬头望去,灯光与满天星河竟连成一处,交相辉映。
车子甫一停稳,早已等候在大门处的六位黑衣壮汉迅速围了上来,他们将车门牢牢圈住,壮硕的身形抵挡所有一哄而上的媒体和粉丝。
文幼拉开车门,率先下车后,跟为首的黑衣壮汉用意大利语交谈了几句,才转身对幽暗的车厢里回话,“都安排好了,直接进电梯就行,行李他们负责搬运。”
小晴和万蕾拥着林仲亦下车,铺天盖地有如浪潮一般的呼喊声立即响彻天际。
“林仲亦!”
“林仲亦!”
“啊——太帅了!林仲亦!”
“林仲亦我爱你!”
“妈妈呀我终于见到林仲亦了!”
…
手机高高举过头顶,专业的媒体镜头被彻底压制,一群记者被挤得东倒西歪,心里直抱怨,“这是追人吗?要没这几个保卫护着,他们能把林仲亦拆骨入腹,吃得渣都不剩!”
追捧声不绝于耳,林仲亦双手合十朝四圈围堵的人群不断鞠躬,黑衣壮汉前头开路,林仲亦缓缓走向大厅。
专业的相机传来咔咔声响,配合粉丝们的尖叫,纷乱不堪的气氛令路人也纷纷驻足,好奇地围上来一观究竟。
乍一见,都恍然大悟,哦~
是那个重播于米兰各个街头室外大荧幕的亚洲面孔。
“他叫什么?”一位意大利大妈用蹩脚的汉语问旁边举着横幅的小姑娘。
“林仲亦!是林、仲、亦!”
小姑娘兴奋的脸庞传达着激动的心思,“我们超爱他!”
“是的,没人不爱他!我做梦都想嫁给他!”小姑娘的同伴超大声地说着话,眉飞色舞,充满活力。
-
与风光无限的林仲亦相比,此时的花间美是苦不堪言,直想放弃。
妈耶,这么多铁堆堆,只因崔霄赫一句比别家收的贵,就不知从哪跑来这老些人!
排的队伍只增不减。
上海的初冬饶是午时出了日头,可温度到底是低的,风来,耸直的梧桐树上,干枯的树叶哗啦作响,簌簌落叶飞下,犹如黄蝶满天飞。
漫天地里,连空气都是冰冷干燥的。
傅菁菁坐在板凳上手脚冻得冰冰凉,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热水杯哚了几小口后,她手握水杯,隐隐用力。
抬头望去,因说了许多话而嘴唇发白干燥的崔霄赫还在弓腰看秤,他身后,站着随行摄影师。
心底那份勇气还是在理智下被克制住,转而将水杯递给身旁坐着的钢琴师,“呈亮喝点水吧,蜂蜜水哦,很甜!”
呈亮记账的手指停下,接过水杯,笑曰,“菁菁喝过的水,一定是甜的。”
他接过水杯并没有喝,只是将杯盖拧紧,礼貌地还给了傅菁菁的助理。
傅菁菁转头四处寻找崔霄赫的助理,人太多,她被卖货的人群围住,看不到他助理。
心里正有些焦急时,却被崔霄赫突来的一声吼吓住了,“傅菁菁你不算账你伸个脑袋看什么?!”
傅菁菁被吓了一大跳,看着面露不耐,眼冒凶光的崔霄赫,她身子轻抖,咬着下唇,眼泪扑扑落了下来。
欸她?
崔霄赫心态瞬间崩了,小姐姐,我怎么你了,镜头在呢,你哭什么嘛?!
面孔迅速换成关切状,他蹲下身与傅菁菁平视,试图安抚她,“我着急了,不好意思,别哭别哭!等卖完货哥给你买糖吃,比你那蜂蜜水还甜。”
傅菁菁轻泣,听崔霄赫提到蜂蜜水,想来刚才跟呈亮的互动他是看到了,心里又急又羞愤。
一股莫名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傅菁菁将计算器往崔霄赫怀里一塞,站起身跑出了人群。
呃…崔霄赫呆蹲在原地,僵硬着脖颈对同样愣神的钢琴师讲,“要不…你、你去看看?”
坐了半晌的呈亮将记账本塞给他,麻木着半边身子,一瘸一拐去追傅菁菁了。
等花间美慢腾腾回来时,秤旁只剩了崔霄赫一个光杆司令。
摄影师拽拽她衣领,示意镜头已打开,玻璃材质的相圈闪现在眼前,清晰映出花间美盘着丸子头,套着大棉袄的臃肿造型。
既然镜头开了,那就正儿八经演起来吧!
首先,弯腰抬起脚下的麻袋…等等,手套没戴。
三步并二步窜到刚吃饭的桌子那,把胶皮手套戴上。
其次,把麻袋抱起来…
不行不行,这个袋子太重,她还是选择拖拽吧!
再次,拽着袋子前行,往墙角走去…
哎哎,这袋子太不结实了吧,怎的在地上拖拉几下就烂掉了,这是被地面磨出个洞吗?
几根钢筋横撇在外,露出尖利的切口。
最后,只能一根根地捡起来,用口袋浑乱包裹包裹,一股脑儿拽走!
OK!大功告成!
隔着手套拍拍双手,冲镜头比了个“耶!”顺带剪刀手横在眼睛处,嘟嘟嘴唇,做了个…她自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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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爱的造型。
摄影师倍感无语,脑袋一甩,示意她继续去搬货。
那边崔霄赫也是急糙糙地,对待磨叽的人群也是话里透着不耐烦。
好歹他也是个歌手偶像,微博粉丝几百万,如今在这鸟不拉屎的南郊镇喝着四面八方而来的寒风,面对一群一毛两毛都讲价的抠搜大爷们,他真的想把秤砣一扔,摆烂!爱谁谁!
“喂,崔弟,要不你去吃午饭,我来吧!”
花间美瞧崔霄赫把自己的一头蓝发用手指梳过来,又梳过去。
来时大巴车上油光锃亮的时髦发型,此刻却是乱糟糟不如鸡窝的爆炸头,想来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自告奋勇接下这个活,还在崔霄赫走出人群时冲他背影叫嚷,“花姐在,你放心!顺心如意万事吉!”
崔霄赫回头看她,直觉袭来,这姐越是勇猛越是出错。
隔着人群又要交待她一番,花间美却冲他摆手让他走远点,笑话,没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
搬货时她也悄眯地学了点皮毛,慢慢整,可以的!
于是,挂钩,秤砣放上,慢慢滑动游码,欸,秤杆落下去了,那再滑回来,欸,秤杆浮起来了,不动了。
完美,35斤!
35乘以1.4,计算器摆腿上,指头点点点,立马算出价钱!
卖货的大叔指着秤杆皱眉头,花间美将钱塞他手里,“没错的,大叔,你看看!算不错,算错了你来找我!”
大叔欲言又止,黢黑的脸膛透着无奈,没有吭声,大叔拿着钱转身走了。
后头的队伍很快跟上,花间美左手挂秤,右手算账,渐渐得心应手起来。
这很简单呢~她得意地想。
想当然,这个镜头令弹幕在屏幕飞了起来…
…
【刚才崔小哥是把秤底子减掉的吧!】
【秤头上不就贴张纸嘛~】
【花小姐您真棒!】
【这回亏大发了!节目组会负责贴钱吗?】
【小姐姐真是有勇无谋啊!】
【笑死我得了,她还说算错了来找她!】
…
本来吵杂拥堵的人群突然就安静了!
后头的每个人都一只眼盯着秤,一只眼提防着左后方趴桌上吃盒饭的崔霄赫。
“快点,快快!”察觉到动静不太对的队伍开始催促前方。
不用人指挥,也不用人安排,都很自觉地将手里的口袋拎在手里,接过钱的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一溜烟跑没影了。
摄影师用镜头捣捣花间美的肩膀,吞吞吐吐道,“不如…等、等小崔吃完再称、吧!”
花间美一砸吧嘴,通过镜头瞪他一眼,“我这不是会称嘛,让他好好吃个饭!别闹!”
摄影师欲哭无泪,这下惨了,要被导演骂死了!
镜头不能停,他无法明示,关键是这蠢货听不懂暗示呀!
正在这时,傅菁菁和呈亮从大门处走了进来,摄像师眼神一亮,背着镜头紧急朝他俩招手,无声呐喊,“你俩快来呀!快过来!”
呈亮见状,侧身对眼眶红彤彤的傅菁菁柔声说,“花姐应该做的不错,她摄像师挥手让我们先去吃午饭。饿了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