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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逢春(三)

作者:一猫两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明春从游芜生身上翻下来,不知道坠落过程被什么划伤了,淡淡血迹从她的腹部渗出。


    她捂着肚子,恼道,“你干嘛拉那个黄色把手啊。”


    游芜生撕了一截袖子,垂眸替她缠住渗血的伤口,盯着那晕开的红,喃喃道,“原来是黄色啊。”


    “你认不出颜色?”


    明春本来很生气,但现在看他似乎不是故意的,那点气也就不了了之。


    总不能和一个色盲计较吧。


    游芜生含笑点头:“是啊。”


    明春半跪起来,浅绿襦裙摆铺开,鹅黄发带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好奇问道,


    “那在你眼里,我有没有颜色?”


    游芜生静静地望着她,眼眸里面没什么情绪。


    眼前的明春是深浅不一的灰,她黑发凌乱,裙摆散乱地铺开,他分不清她衣裙是什么颜色。


    她的脸颊中心有一个小小的朱砂痣,在这灰白世界中灼灼如火。


    除了这抹红色,世界都是灰扑扑的。


    他指了指那颗小痣:“只看得见这种颜色。”


    明春摸了一下脸上的红痣,失望极了。


    她还以为她会是他世界里唯一的色彩之类的呢。


    “算了,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还未摇铃,游芜生已经自觉地将她抱起来,连凌乱的发丝、裙角被压出的褶皱也一一抚平。


    他凝视她伤口,颈间和手腕的白绷带泛起淡淡金光。细细嗅闻,喉咙滚动,轻声道,“流了好多血啊…是不是很痛?”


    明春:?


    明春仔细打量他的神情,他表情可不像心疼。


    他一直盯着她的血液,眼神有些迷离,不知道是不是春药后遗症。


    墓室阴冷潮湿,水珠滴滴答答往下落,他们陷入了和上面一样的境地,像鬼打墙一般,一直在里面打转。


    前方传来脚步声。


    “谁在那里?”


    身着黑黄道袍男子举着火把走过来,身边跟着个背药箱的少女。


    男子面容俊朗,一身正气。少女清秀乖巧,气质温柔。


    这不是书中的男主秦霄和女主南洛水吗?


    明春眼前一亮,终于见到正常人了。


    秦霄看见游芜生,紧绷的神色微缓:“原来是你啊,又在这吓唬谁呢。”


    又看见他怀里的明春,愣了一下,“这位是…”


    明春想开口,游芜生替她报了名字。


    “明春姑娘。”


    秦霄拱了拱手,眉头舒展开,又对游芜生说:“方才听姑娘们说了,是你救了她们。多谢。”


    明春心想这男主男二关系还算融洽,并不像原著说的那般水火不容。


    是因为游芜生还未爱上女主吗?


    秦霄的目光落在她腹部的血迹上,脸色骤变。


    “你受伤了?”


    他几步上前,凑过去查看伤口。


    南洛水也瞧见了,眉头紧蹙,连忙打开药箱,明春被秦霄从游芜生怀里搀扶下来。


    他拉走明春,一边让南洛水包扎,一边压低声音问她:“你在流血,怎么敢待在这吃人血肉的恶鬼身边?”


    明春一愣。


    吃人血肉的恶鬼?谁?


    明春顺着秦霄不虞的视线去看,最后落在游芜生身上。


    他就站在几步之外,神色温和,整个人如同一尊白玉观音般静默,黑漆漆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她。


    明春:?


    不是吧?来自捉鬼宗门的男主,他的师弟竟然是只恶鬼?


    明春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原著里他们水火不容了。


    秦霄收回目光,声音更低:“是我疏忽了。我见他这几日还算安分,以为他不会伤人。”


    明春连忙解释:“这不是他伤的。”


    秦霄没信:“那他也一定恐吓你了。等回去之后,我定会禀告师门,好好惩罚他。”


    明春:“……”


    这话没法反驳。


    明春对上游芜生似笑非笑的眼眸,心头一紧,连忙移开视线。瞥见他手腕上的白绷带正流转着淡淡金光,小声问道,“那是什么?”


    秦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紧蹙,一脸果真如此的神情。


    “禁制。三年前宗门捕获了他,他杀戮太重,我们无法彻底杀死他,只好用符咒封住他的力量。


    “他身上缠着的那些绷带,就是禁制。”


    “他不能吞食血肉。一旦有了吃人的念头,绷带就会发烫,生不如死。除非……”


    秦霄顿了顿,“除非有人愿意主动给他吃。”


    明春想起他包扎她伤口时盯着血迹咽口水的样子。


    原来他不是在关心她疼不疼,是饿了啊。


    秦霄又说:“这人最会用温柔的面孔哄骗人。明春姑娘,你别被他骗了。离他远一点。”


    包扎好了,明春还吃了止痛的药丸,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她去看游芜生。


    他就站在旁边,把他师兄那些冷漠又伤人的话听完了,嘴角还含着笑,竟没有反驳一句。


    心无旁骛,目光只在她脸上流转,似乎什么都比不上她好看。


    墓室开始刮阴风,明春哆嗦了一下,下意识走到游芜生背后躲风。游芜生嘴角微勾,脚步微动,用身体帮她把冷风挡得一干二净。


    秦霄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还想再说什么,脚下一阵震动,他连忙拉着南洛水后退,头顶落下一道石门,刚好将他们隔开了。


    秦霄的声音从石缝里传来,他从那边塞过来一道黄符纸,低声说了句什么。那边脚步声渐渐远了。


    符纸落在地上,修长白皙的手指将它拾起,游芜生笑眯眯地递给明春。


    这鬼竟这么好心?


    她迟疑地去接。


    游芜生哼笑一声,指尖微动,符纸灰飞烟灭,露出他黑沉沉的眼眸。


    又从怀中掏出一大把符纸给她,似笑非笑:“师兄学艺不精,你不如用我的。”


    明春看着满怀的符纸:“……”


    这鬼给的符纸,还能除鬼吗?


    两人开始找路。这回游芜生似乎认路了,他们不再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明春锤锤酸痛的大腿,看游芜生侧耳细听。


    察觉到她的目光,便露出一抹新雪如月般的笑容,睫毛随着弯弯的笑眼轻颤:“怎么了?”


    明春忽然想起他分不清颜色的事。


    视觉弱,其他感官就会更敏锐。


    他大概是在靠听风声找路线。


    “没有颜色的世界,是不是很无聊?”


    甬道昏暗,除了漆黑和烛光的暖黄,再没有其他颜色了。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游芜生眼里的世界呢?


    “是很无趣。”


    游芜生忽抬手爱怜地抚摸她的眼睛,微笑:


    “我听闻吃了人的眼珠后,鬼能暂时看见人眼中的世界。”


    “你要把你的眼睛给我吗?”


    明春别开脸:“……”


    她和他交心,他却给她讲恐怖故事。


    不懂情趣的恶鬼!


    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


    明春上前推了推,纹丝不动。她弯腰研究门上的凹槽,嘴里还在嘀咕:“这什么破门…”


    话没说完,游芜生已经抬手拔出银剑,清浅地笑:“小春姑娘,麻烦让让。”


    剑身轻薄如冷月,他随手一挥,剑气轰在门上。石门从中间裂开,轰然倒塌,碎了一地。


    明春被烟尘呛得咳嗽了两声,愣愣地看着那扇碎成渣的门,恼道,“你就不能正常点开门吗?”


    游芜生把剑收回去,牵上明春的手,走上石桥,含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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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明春脸颊微鼓,不断地揉被灰尘呛到的眼睛,低声暗骂:“果然是只疯狗。”


    游芜生听见了,目光落在她脸上那颗朱砂痣,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他们刚走上桥,身后传来“咔嗒”一声,来路被一道落下的石门封死了。


    明春脸色微变:“这是逼我们只能往前走。”


    桥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她攥紧了游芜生的手,声音有些发紧:“桥不会塌吧?”


    话音刚落,脚下一阵震动。石桥裂开了一道缝。


    她脸白几分,摇动铃铛:“游芜生!”


    游芜生一把抱起她,脚下点地,雪白衣袍翩飞。


    裂缝在他们身后不断蔓延,石桥一块一块往下坠。明春埋在他怀里,听见身后巨石落水的声音。


    一抬头,看见他眼眸泛起微光,嘴角还挂着笑意。


    她心跳如擂鼓,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游芜生听着明春不断跳动的心跳声,她身体在微微发抖,脸色因失血有些苍白。


    他兴奋起来:“你心跳好快。”


    明春喊道:“因为我在害怕!”


    “那——”


    他胸膛微微震动,愉悦地笑:“你想心跳变得更快吗?”


    明春:?


    “小春姑娘,记得摇铃呀。”


    不等明春说话,他就松了手。


    “啊——”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明春往下坠,浅绿的裙摆向上翻涌,鹅黄发带在风中拉成一条直线,猎猎作响。


    她想去抓铃铛,偏偏头晕目眩,手无措地在空中挥握。


    游芜生站在一块残石上,漆黑的眼眸盯着明春那张惊慌的灰脸,亮晶晶的泪珠向空中泼洒。


    她脸颊中央那颗朱砂痣,在灰色的画布上灼灼地红着,越来越小,越来越淡,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


    他盯着那点红,喉间溢出一阵轻笑。


    会摔死吗?


    摔在地上,大概会开出一朵更艳丽的红花吧。


    “叮铃——”


    明春终于摇响了铃铛。


    “真是可惜。”


    他灵巧地躲过一颗落石,飞下去接住明春。明春的头却和落石擦肩而过,她心率几乎要暴表。


    游芜生飞进对面的石门,身后的桥彻底塌了。


    他还没站稳,明春就已经从怀中跳了出来。


    她发丝凌乱,神情呆滞,眼圈泛红,脸上印着两道泪痕。


    游芜生微微俯身,眉眼弯弯:“小春姑娘,好玩吗?”


    下一瞬,他的手被无形丝线拉扯。


    “啪”“啪”“啪”——


    三声骨铃,他重重地扇了自己三个巴掌。


    明春握紧骨铃,急促地呼吸,眼眸挑衅地看着他:“好玩吗?”


    脸颊火辣辣的痛,游芜生舔了舔嘴角的鲜血,眼眸漆黑似点墨,缓慢眨了眨眼:“好玩啊。”


    “啪——”


    这次倒不是他自己动手了,明春直接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淡淡的血腥气混着明春身上的花香,顺着脸颊爬进鼻息。


    他指尖轻触脸颊,眼皮微抬扫过明春潋滟的眉眼,她脸颊的红痣被泪水洗过,艳得出奇。


    他忽然有些后悔。


    显然明春脸上的红痣,会比一地鲜血的颜色更好看。


    她打鬼好痛。


    可那疼痛慢慢化作奇异的酥麻痒意,蔓延全身各处,叫他兴奋颤栗,心头狂跳。


    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像蚂蚁啃咬血肉,像雨珠落入眼眶,像春花砸进心口。


    麻痒,难受,又香甜醉人。


    他是不是被她打坏了?


    “明春、明春…”


    他嘶哑地念叨她的名字,眼眸似蒙了一层雾,迷离又渴求:


    “再来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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