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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破发

作者:落落叶松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大夫走到窗边的条案前,铺开张裁好的麻纸,昌芊立刻递上蘸好墨的狼毫笔。


    条案上摆着刚收整好的检查工具,银针刺在软布针囊里,铜镊子和竹刮板依次排开,沾了药液的棉团都收进了带盖的瓷盒。


    昌芊站在江大夫身侧,随时等着递东西,她把砚台往江大夫手边推了推,又把空白的麻纸理得平整。


    江大夫落笔很快,字迹工整有力,每张纸写上数行,墨色均匀。


    周围的几个医师都围了过来,没人说话,都伸着脖子看江大夫写字。有人往前凑了凑,又被旁边的人拉了回去。


    江大夫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把三张药方叠在一起,递给最前面的那个女医师。


    女医师接过药方,逐字逐句地看,看完递给旁边的人。药方在众人手里传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头发花白的老男医师手里。


    他捏着药方的边角,上下扫了两遍,吹胡子瞪眼,把药方扔在条案上。


    “此毒无解。”


    他说。


    刚才和他站在一起的中年女医师立刻开口:


    “怎么就无解了?药方上的几味药都是对症的,先压制虫毒扩散有什么不对?”


    “压制?”


    老医师提高了声音: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毒,是虫蛊!你用这些草药能压得住虫蛊?到时候虫蛊反噬,死得更快!”


    “那你说怎么办?就看着她死?看着地牢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


    “我早就说过,这种东西就该直接烧死,留着就是祸害!”


    老医师的声音更大了,他伸手指着江大夫:


    “我看根本就不是什么虫蛊,是你下的毒!你就是那个下毒犯,故意写这些没用的药方,拖延时间!”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江大夫,连呼吸都放轻了,都暗自在想他是否会回变,或者是由谁来打破这个沉静的场面。


    江大夫正把针囊放进药箱,她听到这话,停下动作,抬头看了老医师一眼。


    就一眼,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她合上药箱的盖子,扣上铜扣。


    周围的医师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以为江大夫生气了,没人敢出声。


    就在这时,花浦泽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深青色劲装的内门弟子。她刚好听到老医师最后那句话,脚步顿了顿。


    “给江大夫道歉。”


    花浦泽说,声音没有起伏。


    老医师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花浦泽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江大夫看都没看他们,提起药箱,径直往门口走。


    昌芊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说话,景在云从旁边的阴影里走出来,伸手拉住昌芊的手腕,转身就往外走。


    昌芊没反应过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擦手的粗麻布,被景在云拉着快步走出了院门。


    花浦泽看着江大夫的背影,没有说话。


    老医师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始终没说出道歉的话。几个医师追出门去,推开门,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树叶在风里晃。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对着其他人比了个嘴型,没人出声。


    众人回到房间里,老医师还站在条案边。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药方,又捏着看了一遍,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们信她的吧,”他说,“到时候这个虫子变异了,出了什么事,你们可别来找我。”


    刚才和他吵架的中年女医师抱着胳膊,站在对面,冷冷地开口。


    “哼,还不找你呢,谁稀罕找你啊。之前蒲闵被虫爪划了腿,血流不止,是谁说她必死无疑的?是谁连个血都止不住?最后还不是去叫江大夫,把蒲闵给救活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清晰。


    “人不行,不要去怪路不平。有的人就是没有本事,就只会嘴上逞能。”


    景在云拉着昌芊拐过回廊,脚步放慢,刚要开口,一个穿浅青色外门弟子服的人就急匆匆跑了过来。她跑得喘气,手里攥着两个药包,看见昌芊立刻停下。


    “昌芊姐,药庐那边忙不过来了,管事让你过去帮忙熬药。原本就把你分到治疗组的,现在抓药的人多,煎药的人手不够。”


    昌芊看向景在云,站在原地不动,等着她的指示。


    景在云摆了摆手。


    昌芊点了点头,把手里攥着的半块粗麻布塞给景在云,跟着那个弟子往药庐的方向走了。


    景在云把粗麻布塞进袖袋,沿着院子的围墙慢慢走。院子里种着两排梧桐树,地上落了一层黄叶,风卷着叶子滚过地面。


    她走到院子中/央的六角亭,在石凳上坐下,手搭在剑柄上。


    风卷着几片叶子从她脚边滚过,地面上投下一道影子,慢慢靠近。


    景在云抬头,看见江大夫站在亭子口。她换了一身素白的棉布衣,头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挽着。景在云在心里叫她冒牌货,从来不肯叫她师姐。


    江大夫走到对面的石凳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景在云开口。


    “你怎么会愿意插手到这个里面呢?这个里面有你安排的吗?”


    “如果我说没有,你会信吗?”


    “骗我好歹换句真实的吧。”


    “你既然不信,你又何必问我?”


    景在云闭了嘴,盯着地面的落叶。她每次和这个人说话,都是这样。


    她问什么,对方就把话头抛回来,永远得不到答案。她看着江大夫的脸,和记忆里的师姐分毫不差,下颌线绷紧,把头转向另一边。


    “怎么这张脸让你触景伤感了?”


    “你别这么恶心的说话。”


    “我何尝不是她呢?”


    景在云猛地转回头。


    “那我是景在云还是小云呢?你要让我怎么称呼你呢?你现在是医师,我现在是称呼你为大夫呢,还是称呼你为师姐,还是管你叫姐姐还是叫什么呢?你承认我的关系吗?”


    她一口气说完,站起身,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


    江大夫刚要起身,一阵风刮过亭子。


    她的身体散开,变成无数细碎的白色光点,随着风飘向梧桐树的方向。


    景在云猛回头,亭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对面的石凳还是凉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站在原地,看着风卷着最后一点光点消失在树叶间。她仰起头,倒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东院的房间里,人已经散了大半。两个医师拿着江大夫开的药方去前院抓药,剩下的人收拾条案上的检查工具。


    老医师还站在原地,背对着门口,嘴里低声骂着江大夫。


    刚才和他吵架的中年女医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空药罐。她回头看了一眼老医师,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她打算劝老医师去给江大夫道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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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歉,毕竟共事这么多年,万一江大夫真的不再来,这里的烂摊子没人收拾,她们谁也担不起责任。


    女医师刚走到老医师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老医师的脑袋突然转动,一百八十度,原本朝后的脸正对着她。


    女医师往后踉跄一步,撞在门框上。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下一秒,老医师的额头皮肤裂开一道缝。黑色的纹路从裂缝里蔓延出来,爬满他的整张脸。他的眼珠子向外突出,挂在眼眶外面,只有一点肉/丝连着。


    他的身体快速膨胀,粗布衣服被撑破,背上裂开大个口子,四条黑色的触/手从里面伸出来,触/手顶端张开细小的口器,流出透明的粘稠液体。


    整个过程只有一息时间。


    女医师瘫倒在地上,往后爬了两步。她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说不出完整的话。她伸出手,指着老医师的方向,身体剧烈颤/抖。


    “救……救命啊……”


    花浦泽最先反应过来,抬手掐诀,指尖凝出淡蓝色的光。光团在她掌心炸开,瞬间扩散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把房间里剩下的三个医师和瘫在地上的中年女医师都护在里面。


    屏障表面泛着细碎的光纹,刚好挡住怪物挥过来的第一条触/手。


    触/手重重拍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屏障向内凹陷了一寸,随即弹回原状。怪物连续挥出触/手,都被屏障挡了下来。


    它往后退了两步,视线开始模糊,脑袋里嗡嗡作响,强烈的饥饿感从腹腔涌上来。它踉跄着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土坯墙上,墙身裂开几道细纹。


    它站稳身体,猛地用头撞向墙面,砰的一声,墙被撞出一个大洞,砖石和泥土哗啦啦掉在地上。


    它的脑袋天旋地转,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到那个女人,找到那个该死的大夫,证明自己说的是正确的。


    它从破洞里钻出去,迎面撞上一个拿着扫帚和镰刀的杂役。杂役吓得尖叫,举起镰刀砍向它。


    它挥出一条触/手,缠住杂役的脖子,用力一拧。杂役的身体软倒在地,镰刀掉在旁边。


    它低下头,口器一/张一合,俯身在杂役身上。地上很快积起一滩暗红色的血。过了片刻,它抬起头,嘴里吐/出几块碎骨。


    它刚要继续进食,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立刻直起身体。它的六条触/手同时撑在地上,快速向前攀爬,坚硬的触/手尖在地面戳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


    周围听到动静的人都躲了起来。两个穿浅青色外门弟子服的女生拐过回廊,刚好看见怪物爬过前面的路口。


    走在前面的女生腿一软,瘫在地上,动不了了。后面的女生立刻蹲下来,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从背后抱住她,拖着她躲到旁边的院墙后面。


    两个人背靠着冰冷的墙面,身体不停发/抖,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她们都闭着眼睛,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放得极慢。


    怪物从她们面前三米远的地方爬过,触/手扫过地面的落叶,没有停留。


    姬阳煦顺着地上的坑痕和血迹火速冲了过来。她手里握着一个青铜铃铛,抬手摇了一下。一圈圈透明的波纹从铃铛里扩散开来,波纹扫过怪物的身体。


    怪物的动作猛地一顿,身体向旁边偏了一下。它抱住自己的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大叫。


    尖叫声震得周围的窗户纸全部碎裂,地面的青砖裂开一道道细纹,细纹像水纹一样向四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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