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在云怀疑这一切都是梦,然后对江忆莲开口说,
“师姐,我饿了。”
江忆莲偏了偏脑袋,视线落在她脸上。
“怎么改口叫我师姐了?”
景在云愣了一下,很快镇定下来。她盯着江忆莲的眼睛,语速平稳。
“姐姐,你听错了吧。”
景在云扯出一个笑,她盘腿坐在草地上,两只手支在江忆莲的大/腿上,抬头看她。草叶没过她的脚踝,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掀动两人的衣摆。
阳光落在皮肤上,带着一点暖意。
景在云的心跳很快,她看着江忆莲的脸,这张脸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她不知道过去的自己会如何面对这样的场景。
江忆莲抬起手,掌心贴在她的脖颈上,轻轻捏了捏,然后手掌顺着她的后颈滑下来,按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景在云身体一僵,她抬起手,停在半空,又慢慢放了下去。
江忆莲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你想吃什么?”
景在云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
“照旧。”
风还在吹,远处的草浪一层叠着一层,一直延伸到天的尽头,树上的叶子是深绿色的,没有枯黄,也没有积雪。
风里带着一点寒气,不是盛夏的热风,景在云判断,现在是春季。
两人起身往回走,脚下的草地踩上去软软的,留下浅浅的脚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了一座木屋。
木屋的门是虚掩着的,推开门就能闻到淡淡的熏香。
景在云换了一身粉色的衣裙,她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镜子。江忆莲站在她身后,拿起梳子,慢慢梳理她的长发。
景在云看着镜子里江忆莲的脸,她觉得自己刚才露了破绽。江忆莲那么聪明,不可能没有察觉。可是江忆莲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给她梳头。
江忆莲放下梳子,从梳妆台上拿起两个发饰,放在景在云面前。一个是浅紫色的玉簪,簪头坠着一颗小小的珍珠。另一个是浅粉色的步摇,上面缀着几片银质的花瓣。
“你今天想戴哪个?”
景在云看了看江忆莲,江忆莲正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景在云的目光落在粉色的步摇上,她想起前几次醒来,江忆莲给她穿的衣服大多是粉色的。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那个步摇。
江忆莲拿起步摇,小心地插在她的发髻上。
“你还是一如既往偏爱粉色呢。”
景在云低下头,抿了抿嘴唇。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下/唇内/侧的软肉,然后松开。
她在揣测一个她不认识的自己。
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人一起走出木屋,沿着山路往下走。山路两旁长满了野草和野花。走到山门的时候,景在云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腰间,那里本该挂着乾坤袋和身份令牌。可是她摸了个空。
景在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江忆莲。
江忆莲没有说话,她对着守门的两个弟子点了点头。那两个弟子躬身行礼,然后打开了结界。
结界的光芒在眼前一闪而过,景在云抬脚,一步跨了过去。
只要再往前走,就能离开这里了。
景在云却停住了脚步,她看着外面的世界,心里生出一丝不舍,她不想出去,不想面对外面的一切。
外面的阳光比山上更亮,景在云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眼睛。
一片阴影落在她的头上。
江忆莲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她身边。伞面是淡青色的。
“阳光很大吧。”
景在云伸出手,挽住江忆莲的胳膊,她往江忆莲身边靠了靠,挽得更紧了些。她点了点头。
江忆莲侧过头看她。
“你今天话很少诶。”
景在云说:
“哪有啊……”
江忆莲说:
“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说出来给我。我会给你解决的。”
景在云看着脚下的路。路两旁的树影在地上晃动。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我想,赏鱼……”
江忆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还是那样笑着,看起来很放松。
从踏出宗门的这一刻开始,景在云就确定了。这个世界是假的。
阳光照在树叶上,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景在云忽然松开了挽着江忆莲的手。
她快步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转过身。
江忆莲站在原地,撑着那把淡青色的油纸伞。她看着景在云,嘴角还是带着笑。
景在云开口。
“姐姐,如果我忘了你,你会怎么办?”
江忆莲说:
“那我们就重新认识一次,重新再爱上彼此。”
景在云说:
“你不执着让我恢复记忆吗?”
江忆莲说:
“恢复记忆又不会阻挡我们即将相爱的事实。”
景在云笑了,她点了点头。
她一步一步走到江忆莲面前,她伸出手,牵起江忆莲的手。
两人的手指慢慢相扣。
景在云抬起另一只手,挽住江忆莲的脖子。她踮起脚,在江忆莲的脸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然后她退开一步,看着江忆莲的眼睛。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那放我自由。”
风停了,周围一片安静。
过了很久,江忆莲才开口,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
阳光落在瓦房上,门前聚了不少人,都在谈论着此次虫案。
吵闹声混在一起,有人抬高了嗓门,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不该把城门封死的,到时候消息传不出去,万一城里再有暴起的歹人,该如何应对?”
“还说什么传染,这根本就是把我们圈禁起来。等把整个城都封死,最后不就是等着一起死吗?”
“我们要相信衙门,说不定这次也能跟以往那样解决。”
“你信个屁!别以为你女儿在里面当差,就在这里带头起哄。你该不会是被买通了吧?”
“难道你不想活命吗?”
景在云睁开眼,她站在人群中间,脚下是踩实的地。
师姐果然神通广大。
但也仅止于此了,她想知道的,可不仅仅是这些。
景在云侧过身,从人群的缝隙里穿过去。门口的两个守卫手持长枪,站得笔直。
景在云脚步轻点,身形一晃,已经越过了他们,闪身进了府内。
公堂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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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的声音。
景在云贴在门后,往里看。
公堂之上并排坐着两个人,左边是花浦泽,她认识,右边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年纪和花浦泽相仿。
花浦泽穿深紫色的交领长袍,那个女人穿深褐色的官服。两人面前各摆着一张案几,案上放着文书和茶杯。
公堂两侧摆着两排长凳,坐着各家仙门的子弟,她们都穿统一的浅青色服饰,坐姿板正,看上去大多十七八岁。
景在云看着这些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人,心里生出一丝别扭。
恍若隔世,花浦泽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各自分为四队,分别驻守城内各处场所。第一队先去各家各户,挨户进行抽验,样本交由江大夫查验。”
话还没说完,花浦泽的目光忽然转向了门的方向。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一片茶叶粘在她的下/唇上。她伸出食指和拇指,捻起那片茶叶。
手腕轻轻一扬,茶叶朝着门的方向飞了过来。
景在云猛地偏头。
茶叶擦着她的耳边飞过,钉在了身后的木柱上。
发出一声轻响。
公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
景在云整理了一下衣摆,侧身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笑。
“花姑娘不打招呼便给我个下马威吗?”
花浦泽放下茶杯。
“你大可堂堂正正的进来,这里没有需要避讳你的人。无需躲在后面。”
景在云说:
“哎呦,你这会都开一半了,我突然进来,这不显得没礼貌吗?我就躲在后面听两句,你又何必在意这点细节?”
花浦泽说:
“没有这个必要。你直接走进来便是。”
景在云点了点头,她走到公堂中/央,扫了一眼四周,没有空着的座位。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地面,然后直接盘腿坐了下来。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
“虽说不拘小节,可席地而坐,这未免也太……”
“哪有人坐这个位置的,姑娘快快请起。”
一个穿浅青色衣裳的姑娘站起身,走过来想要扶她。
景在云摆了摆手,她抬手指了指花浦泽。
花浦泽淡淡开口。
“她想坐哪里都可以。她既然爱坐那里,就坐那里吧。”
周围的人眼睛都微微睁大了,她们显然没想到,一向最看重规矩的花浦泽,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有人开始偷偷交换眼神,低声猜测景在云的身份。
后排末尾的位置,坐着一个年纪最小的姑娘。她瞪大了眼睛,对着景在云招了招手。
景在云不认识她,但这个姑娘认得她的脸。那就说明,曾经的自己和她见过面。
景在云的目光扫过全场。
她看到了宗琼华,看到了夏和正,也看到了姬阳煦。
姬阳煦穿一身正红色的衣裳。在一众浅青色和深色衣裳里,格外显眼。
姬阳煦压低了声音。
“小云儿,不如坐我这里?”
她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没有半点要起身让位的意思。
景在云撇了撇嘴。
她没有出声,只是对着姬阳煦,做了一个“不要”的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