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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坐做

作者:落落叶松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景在云:


    “你真的喜欢我吗?”


    江忆莲:


    “我不知道,或许吧。她是喜欢你的,不然的话,我们也不会是一体的。”


    景在云:


    “你指的是哪种一体?”


    江忆莲:


    “你不要装傻了,难道你还没有感受到吗?我们无论是生命还是别的,本质都是空虚的。你不过是被凝聚出来的,我也是一样的,我们都是一样的。”


    景在云转过头,捏着她的手骤然收紧,手从被子里猛地露出来,整个人坐起身,想要把她抓得更牢。


    可她握得越紧,掌心的触感就越淡,指尖残留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她眼睁睁看着江忆莲的身形在眼前散开,最后彻底消失了。


    “为什么我一沟通就这样?你不是说你不是她吗?你不是说你只是她的一道分身吗?那你为什么现在又消失了?又只剩我一个人来面对这些问题吗?你总是不沟通……”


    景在云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撞出回音,落回耳朵里时,她哑口无言。


    景在云晃了晃脑袋,看向身侧,床榻上已经空空如也。她抓起枕头,狠狠砸向面前的空气,又抬脚把被子和枕头一起踢到了地上。


    景在云赤着脚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触/手可及的东西。她先拿起桌上的瓷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碎裂的脆响炸开。


    又抓起一旁的茶壶,壶里的水泼出来,顺着瓷片溅得满地都是。她再搬起凳子,狠狠砸向地面,凳子断了一条腿,木架摔得裂开。


    地上满是碎瓷、积水和断裂的木片,可她还是觉得不够,心口堵着的那股劲没处去。


    景在云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耸了耸鼻子,脖颈绷紧,转头在房间里扫视,伸手抓住旁边的柜子,一脚抵住柜身,猛地发力把柜子掀翻在地。


    柜门撞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又是一阵刺耳的响动。


    全程没有一个人进来阻止她。


    她只觉得心口发疼,必须把什么东西发泄出来才行。


    景在云把房间里能砸的东西都砸完了,赤着脚站在满地狼藉里。往前,没有落脚的地方,后退,也一样。


    她吸了一口气,环顾四周,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了。


    周围的景象刺得她眼睛发疼,眼眶里蓄了泪,很快又干了。


    景在云:


    “不对的,不对,一开始就不对的。”


    景在云眨了眨眼,一只手捂住半边眼睛,另一只眼睛睁着,眼前的所有东西都叠成了重影。


    景在云:


    “你就是这样自以为是,你就是这样处处为我着想,你在我的人生里处处设限,我根本离不开你,你满意了?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赐予的,你满意了!”


    景在云:


    “我离不开你,你满意了吗?”


    景在云对着空荡的房间大吼出声,回音落尽,房间里只剩一片死寂。


    景在云吼完,嗓子干得发疼,又痒得厉害。她张开嘴,吐/出舌头,弯着腰,想从喉咙里呕出点什么,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口水顺着下巴,滴到了地上的碎瓷片上。


    就在这时,她头皮骤然一紧,被人狠狠拽着头发直起身,后腰同时被一只手抵住。掌心牢牢贴在她腰侧,整个人被圈进了怀里。


    景在云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眼尾凝着的一点泪,顺着脸颊滑进了发缝里。


    景在云:


    “你终于出来了……”


    江忆莲:


    “你想找死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景在云:


    “那你成全我吧。”


    江忆莲撩起她散在颈侧的头发,指尖一勾,一根枝条凭空出现,把她的头发束在了脑后。


    江忆莲掌心轻轻揉着她的脸颊,窗外的风灌进来的瞬间,一声脆响炸开。景在云眼角不受控地抽了一下,脸上瞬间漫开滚烫的疼,她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景在云睁着眼,死死盯着眼前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那双眼睛正空洞地、直勾勾地看着她,她心口骤然一缩,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屏住了呼吸。


    那双眼睛离她越来越近,下一秒,两人的嘴唇碰在了一起。


    她的双手被人从身后扣住,食指猛地被向后一掰,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大拇指。景在云死死咬着牙,脖颈上的青筋绷了起来。


    屋顶的檐角,一滴接一滴的水砸在地面上。窗外一阵寒风灌进来,带着淅淅沥沥的雨声,雨越下越大,哗啦啦打在窗棂上。


    江忆莲微微偏开脸,吸了口气,看见景在云失神的模样,正对着她,一声一声轻轻念着“不要,不要”。


    江忆莲把头埋进她的颈窝,牙齿轻轻咬住她颈间的皮肤。景在云屏住呼吸,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想抬手,手腕却不受控地垂了下去。


    景在云瞪大了眼睛,好半晌,才一丝一丝地从牙缝里挤出气来。


    豆大的眼泪从景在云眼角滑落,心脏一阵一阵抽痛,手连着身体都在不停发/抖。江忆莲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江忆莲:


    “我会成全你的,你不要离开我。”


    景在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摇着头。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更痛恨自己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景在云:


    “不要。”


    她想说,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我。


    江忆莲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脑勺,低声安慰:


    “再睡一觉吧,再睡一觉吧,睁开眼这一切都会变好了。”


    江忆莲搂着她的肩,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扛在了肩上。景在云小腹抵在她的肩骨上,疼得发紧,两条腿不受控地绞在一起。江忆莲抬手一巴掌拍在她的腿上。


    江忆莲:


    “安静一点,不要乱动。”


    景在云说不出话。就在刚才那一下,她的下巴已经被卸掉了,口水顺着嘴角不受控地往下流。


    景在云晃了晃脑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脑袋也能直接掉下去该有多好。


    景在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了。


    或许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她看着自己动弹不得的身体,看着不受控地弯曲下去、再也抬不起来的手。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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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手弄断,是这么轻松的事。


    不对,是对于师姐来说,是这么轻松的事。


    对啊,师姐叫什么呢?


    景在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一股一股地涌了出来。


    江忆莲抬脚踩过地上的碎瓷、断木,脚下的碎片被碾得粉碎。


    她走到床边,将景在云轻轻放回床上,床上已经铺好了一床整理整齐的被子。


    景在云散下来的头发遮住了眼睛,江忆莲看不清她眼里的神色,只是沉默地站着。她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或许是怜悯,或许是别的。


    这人总是把自己弄得这么糟糕,非要人把她逮住,按在床上,才肯安分一点。江忆莲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抿紧了唇,没说什么。她心里想,要是再听话一点就好了。


    江忆莲低声说:


    “可爱呀,怎么这么可爱。”


    她走过去,抬手轻轻擦掉了景在云脸上的眼泪。


    临窗的台面上摆着一盆紫蝶兰。青绿色的枝叶舒展,深紫色的花串垂落下来,一朵挨着一朵。


    窗户紧闭,窗缝里透不进半点天光,整个房间浸在昏暗中。


    景在云背对着窗户,趴在床上。她背上的衣衫破得不成样子,大片皮肤露在外面,盖不住满身的伤。


    不是淌血的新伤,是成片青紫乌肿的旧伤,叠着深浅不一的齿痕,还有几处泛红的印子。被子只盖到她的腰胯以下,松松垮垮搭着。


    江忆莲坐在床沿,目光落在她背上的伤处,停了很久。她微微歪着头,额前垂落一缕发丝,遮住了半只眼。


    她唇/瓣有些干,下意识抿了抿,压着呼吸。她没有过往的记忆,也说不清此刻的念头对不对。只觉得这么乖的小孩,不是自己的,太可惜。


    一想到另一个自己曾完完整整拥有过她,心底就翻起忮忌。恍惚间甚至想,既然得不到,毁了也没什么关系。


    毕竟……


    如今的景在云,是不死之身。


    她赤着脚,宽大的衣摆垂下来,遮不住露在外面的脚趾。踩着冰凉的地面起身,离开床沿,走到窗边。


    抬手推开紧闭的窗户。外面正下着雨,风裹着湿冷的雨气扑进来,瞬间漫遍全身。雨丝被风斜斜卷着,扫进窗内,落在地面上。


    她对着窗外的雨雾,缓缓吐/出一口气。


    “哈……”


    床榻上的景在云被风卷进来的冷气扫到,身体猛地打了个寒颤,抬手把身上的被子往上扯了扯,裹得更紧了些。


    江忆莲听见动静,转过头,看着床榻上的人笑了笑,又转回头,望着窗外的雨幕,站了很久。


    她转身走出房间,没带上门,赤着脚直接踏进了雨里。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衣袍,顺着布料往下淌,又打湿了她垂落的长发,发梢滴着水。


    她仰起头,对着落雨的天笑起来。雨水落进她的眼里,落进她张开的嘴里,灌进她的耳朵里。


    下一秒,一声闷响,她的身体骤然散开,化作无数片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往下落。没关的房门漏进风,卷着部分花瓣飘进屋里。


    落在景在云的衣衫上,落在她的鞋面上,轻轻落在了她的床榻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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