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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斩魇

作者:落落叶松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屋内,先前的妇人仍在原地,胸前剪刀依旧插着,黑红色的痕迹顺着衣料漫开。


    她头发散开,长长地拖在地上,部分发丝还在微微抽搐。


    景在云抬眼,看不清白衣女子的脸,只觉得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寒气。


    而那妇人缓缓抬起头,景在云终于看清她的模样。


    眼洞漆黑空洞,没有眼珠,只有深不见底的黑,粘稠的黑泪顺着脸颊淌下,滴在地上聚成小小的黑团,黏腻地粘在青石板上。


    她的嘴张得极大,口腔内部一片漆黑,没有半颗牙齿,只是不停发出“嗷呜——嗷呜——”的呜咽,声音嘶哑又凄厉。


    景在云攥着红绳,不知该如何处置。


    白衣女子忽然抬手,指尖搭上她的手背,带着她将红绳递向妇人。


    妇人空洞的眼洞转向红绳,呜咽声渐渐低了些。


    白衣女子轻轻一推,红绳便滑进了妇人的嘴里。


    刹那间,眼前景象扭曲、模糊。


    再睁眼,是一片白茫茫的天地,没有边际。


    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妇人牵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小姑娘梳着双髻,髻上系着同款红绳,性子好动,一会儿扯着妇人的衣袖往左边拽,一会儿又拉着往右边跑,嘴里叽叽喳喳:


    “娘,你看那里好看!”


    “娘,那个有趣!”


    可白茫茫的天地间,除了两人,空无一物。


    景在云眨了眨眼,画面再次切换,又回到了那间屋子。


    妇人仍在原地,胸前的剪刀不见了,脖颈完好无损,只是怀里抱着一个模糊的襁褓影子,轮廓虚幻。


    屋内静得可怕,只有她轻微的呼吸声。


    忽然,低沉的女声在屋内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回家……”


    “快回家吧……”


    妇人的脑袋缓缓转动,脖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幅度远超常人。


    景在云心知不妙,转头去摸桌案,剪刀已然消失。


    她反手抄起旁边的木凳,朝着妇人狠狠砸过去。


    木凳刚飞到半空,妇人的长发猛地窜出,像无数条黑色的蛇,瞬间缠绕住凳腿、凳面。


    长发收紧,木凳发出“咯吱咯吱”的挤压声,紧接着,黑色的粘液从发丝间渗出,滴落在木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过片刻,坚实的木凳便被粘液融化,化作一滩黑色的糊状物质,顺着地面流淌,渐渐渗入青石板的缝隙里。


    景在云后背发凉,方才闪过的画面在脑海中混乱交织,妇人的呜咽、小姑娘的笑声、白衣女子的指尖……


    她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只觉得心口发紧,嘴里无意识地喊出一声:


    “姐姐。”


    这声呼喊脱口而出,她自己也愣住了。


    绝不是对面前的妇人喊的,那声音里带着本能的依赖,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话音刚落,掌心忽然一沉。


    一把木剑凭空出现,握在她手中。


    剑身是熟悉的纹理,带着温润的木质触感,重量恰到好处,仿佛她曾握着这把剑练过千次万次,每一次挥砍、刺击都烂熟于心。


    妇人的头发再次袭来,带着腥腐的气息。


    景在云没有多想,手腕转动,木剑顺着本能挥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噗”的一声轻响。


    妇人的头颅应声掉落,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空洞的眼洞对着天花板,黑泪还在缓缓流淌,嘴里的呜咽声渐渐微弱,最终消失。


    就在头颅落地的瞬间,屋内的桌子开始剧烈摇动,桌面上的杂物纷纷掉落,灰尘从房梁簌簌往下掉。


    墙壁上出现细微的裂痕,裂痕越来越大,蔓延开来,整个屋子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景在云握紧手中的木剑,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头颅,耳边只剩下桌椅晃动的声响和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景在云攥着木剑的指尖泛白,眼眶泛红,泪珠在睫上打转。


    白衣女子立在不远处,身影依旧模糊,熟悉感像潮水般裹住她,这会是姐姐吗?


    自己竟有个姐姐?


    父母又在何处?


    思绪刚起,屋外突然传来几声狗吠,尖锐刺耳。


    她循声望去,院门外,一个小男孩笑嘻嘻地蹲在地上,手里捏着块骨头逗狗。那狗围着他转圈,汪汪直叫,牙齿越磨越尖,泛着冷光。


    小男孩偏不撒手,把骨头举得高高的,脸上满是顽劣。


    景在云下意识往前跨了两步,想出声提醒,可脚步刚落,便见那狗的喉咙滚出低沉的嘶吼,模样骤然异变。


    狗的脑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比原本大了三倍有余,嘴巴张开,獠牙交错,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小男孩脸上的笑容僵住,刚要惊呼,那巨嘴便猛地罩下来,“咔嚓”一声,将他整个人吞入腹中。


    “哇——!”


    凄厉的哭喊声从狗腹中传出,闷闷的,带着撕裂般的痛苦。


    更诡异的是,那狗的四肢也开始暴涨,原本瘦小的身躯撑得鼓鼓囊囊,唯独腹部依旧干瘪,像是吞下去的小男孩并未落在腹中。


    紧接着,狗背上裂开几道血口,小男孩的手脚硬生生钻了出来,没有头颅,只有一截截苍白的肢体,在狗背上疯狂蹬踹、抓挠,指甲抠进狗的皮毛,留下一道道血痕。


    狗尾巴狂甩,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在身后的土墙上。


    “轰隆”一声,土墙裂开一道指宽的缝,泥土簌簌往下掉。


    狗吠声震耳欲聋,尖锐得像铁器摩擦,景在云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疼得下意识蹙眉捂耳。


    她握紧木剑,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发颤,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面对这样的庞然怪物,恐惧像冰冷的蛇,缠得她呼吸发紧。


    要和这东西战斗?


    景在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猛地睁眼,手腕发力,木剑朝着狗的头颅横劈过去。


    剑刃劈在狗的皮毛上,只发出沉闷的“噗”声,没能撕开半分,反而震得她虎口发麻。


    手抖得厉害,方才挥剑的沉稳力道消失无踪。


    是因为白衣女子在旁?


    是因为那句“姐姐”?


    她真的是姐姐吗?


    晃神间,狗的巨爪带着腥风拍了过来。


    景在云慌忙侧身躲避,爪子擦着她的肩头掠过,重重砸在身后的农具堆上。


    锄头、木犁瞬间被拍得粉碎,木柴四溅。


    房屋横梁吱呀作响,裂痕顺着房梁蔓延,整个屋子摇摇欲坠。


    屋外的天色愈发阴沉,乌云沉沉压下来,天光暗得像黄昏,空气湿冷,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那狗转过身,巨眼死死盯着景在云,背上的肢体还在不停蹬踹,哭喊声、狗吠声、房屋摇晃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将她牢牢困在其中。


    景在云咬紧牙关,重新举起木剑,指尖冒汗,剑身在掌心微微晃动。


    她知道自己不能退,一旦退缩,便会和那小男孩一样,落得不明不白的下场。


    景在云重新举起木剑,纵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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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着那妖犬扑去,剑刃直劈而下。


    妖犬长尾猛地横扫,带着千钧之力撞在她身上,景在云像断线的木偶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土墙上。


    “咔嚓”一声,土墙被撞出个窟窿,砖石碎屑溅落。


    她后背传来钻心的疼,像是骨头都要裂开,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却吐不出,腹部一阵阵抽搐,难受得蜷缩起身子。


    “啊——”


    痛呼脱口而出,她又硬生生咬牙忍了回去,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妖犬踏着沉重的步伐逼近,蹄子踩在地上咚咚作响。


    景在云狼狈地趴在地上,眼看妖犬的巨爪就要落下,她猛地蹬腿,借着反弹之力弹射出去,跌跌撞撞躲到另一处屋檐下,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大口喘着粗气。


    这妖犬实在太强!


    先前的妇人或许也这般凶悍,可那白衣女子,究竟是敌是友?


    她何时竟这般依赖旁人的出现了?


    景在云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指尖攥紧木剑。


    忽然,一套招式在脑海中浮现,连贯流畅,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她屏气凝神,脚步踏着莫名的韵律,挥剑朝着妖犬刺去。


    剑刃划破妖犬的皮毛,几缕黑毛飘落,妖犬吃痛,发出“嗷呜”的嘶吼,声音里满是烦躁。


    可不过瞬息,那道浅浅的伤口便快速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先前被撞得稀烂的墙壁,也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自行拼接、修复,恢复原状,仿佛方才的打斗从未发生。


    景在云苦苦支撑,招式越练越熟,可体力却渐渐不支。


    打了这许久,不过是割伤妖犬一点皮毛,对方毫发无损,自己却已气喘吁吁。


    她单膝跪地,双手紧握木剑支撑在地,手臂不住颤抖,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妖犬张开巨嘴,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獠牙泛着冷光,显然要将她一口吞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耳边突然响起清脆的狗叫声,“汪汪汪”,带着讨食的亲昵,不复先前的凶神恶煞。


    景在云试探着睁开眼,眼前不再是破败的院落,而是一片白茫茫的天地,空旷无垠。


    她抬手摸了摸后背,伤口依旧隐隐作痛,衣服破烂不堪,沾满尘土与血渍。


    这不是死后的幻境。


    白衣女子缓缓走来,身后跟着个小男孩,正是方才被妖犬吞下的那个。


    小男孩朝着不远处的小狗喊道:


    “旺财,快过来!”


    那小狗欢快地摇着尾巴,在景在云身边绕了一圈,便朝着小男孩奔去。


    小男孩弯腰抱住小狗,笑着说:


    “旺财,我们去找娘,好不好?”


    小狗“汪”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心。


    “我们去找爹爹和娘亲,好不好?”


    小男孩牵着狗绳,往前走去,脚步轻快。


    “汪!”


    “我们去找姐姐,好不好?”


    “汪!”


    景在云站在原地,心头莫名酸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小男孩的笑声、先前妇人的低泣、妖犬的嘶吼,此刻都在耳边交织,有感激,有痛苦,有困惑,种种情绪堆叠,让她想哭却哭不出来,只觉得眼眶发烫。


    她朝着白衣女子走近,女子伸出手,指尖微凉。


    景在云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那双手,抬头望去,女子的脸被一团浓雾笼罩,模糊不清,无论她如何努力,都看不清半分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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