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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钳制

作者:落落叶松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当需要外在的东西来打破挣扎的时候,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对你的伤害,会让你更刻骨铭心?


    你会不会就慢一点的忘记我?


    四处随意丢弃的衣物,顺着东一只西一只的鞋子,外套,里衣,沿着铺成的一条路,直至望向尽头。


    视线也变得明亮了起来,浓重的呼吸扑了过来,面色潮红下,是心跳慌乱得难以稳息。


    只见庞大的背影下露出一截鲜白的手,被粗糙的束在地上,江忆莲欺身而上,良久不语,动作僵住了,呼吸却一股一股的涌了出来。


    景在云有些闷,也很发疯。


    挣扎不动,手也有些酸,她不知道面前这个人究竟要搞什么鬼,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活下去,在这一刻,她似乎绝望的感受到了有一瞬间的窒息,但好像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生命是脆弱的。


    “江忆莲!”


    被喊了名字的人身体一震,可双手还是实实的钳住她,就这么僵持着。


    “你究竟在发什么疯?赶紧放开我!”


    喊出去的话,猛然对了空气,所有的情绪在剥夺她的愤怒,像自言自语。


    江忆莲似乎有了点反应,一只手牵住她的两只手束了起来,被欺在身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抓住点空隙就要转身逃走,江忆莲猛然一伸手,砰的一下,撞击的脑袋有些发晕,将她抵在墙上。


    手挤着她的脖子,磨破的皮肤,汗泪混杂的痛,仿佛破开了对方的话匣子。


    “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留下!”


    “我最喜欢你了,可是我根本不爱你,我一点都不爱你,我只是只是缺一个人而已……”


    “我应该爱你的,可是我看不下去,你知道吗?我很难爱上你,你只是个女人,我也是一个女人,我怎么能够护得住你,你留下来我们都会痛苦的……”


    江忆莲模糊的贴在她的颈后,景在云呼吸不上,挣扎的一个白眼猛然翻过去,在意识消散的刹那,整个人抽力般的倒在了地上,不知何时她松开了自己。


    江忆莲穿的一身简单,而倒在地上的那个,残花败叶,江忆莲望着她,蹲下,从后面拾了件衣服替她捏上。


    “没有……”


    “呕……”


    景在云头错过一旁,胸口剧烈起伏,想要呕吐点什么,也只干咳了半晌。


    喉间涌了点黄水,眼前一阵红,一阵黑,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窜,从脚趾开始一阵一阵的发麻,麻木半晌之后才思考,对方究竟在说些什么。


    “没有的,我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江忆莲猛然抓住她的头发,强迫着她看着自己,一手捏住她的脸,是疯,是病,蜷缩又舒展之后的疯。


    是景在云的纵容。


    “这就是你抛弃我,这就是你背叛我,这就是你离开我?我不会离开的,我们会相随的。”


    “你明白吗?我爱你呀,你明白吗?”


    景在云哭哑着,似乎之前一直求证着,对方开始在此刻回应了起来。


    “我们难道不应该是生死相依嘛……”


    两人情景倒转,又轮到景在云哑口了,江忆莲,这名字听得到文雅,然而实质上也确实是个文雅标志的知性女人,此刻的发疯有些张狂,但似乎又很合理,疯只是一种情绪的表达,是病的前因,却往往不是结果,标签从来不会被外表所困住再加以束缚。


    但此时却在颠覆着景在云对她的认知,江忆莲是疯狂的,是病态的,同样猛烈的情绪冲撞过来之后,景在云此刻只想给她一拳。


    躺在地上缓和这么久,江忆莲看着她有些发懵,或许是很久的这么平静,直至望着她,从懵懂幼小的生命,一路成长到现在的窈窕少女。


    从嫩叶到舒展成为细条的枝。


    仿佛一切的灌溉都在彰显着她照料有加,后面赋予的种种意义是加以修剪,是折下送人或者是成为什么名贵品种之类都是所赋予的后意。


    在耳朵失聪的前一刹,夹风袭来清亮响脆的一巴掌。


    被删的人嘴角扯起一抹笑,从原来的蹲着也顺势跪在面前,跪坐。


    景在云半披的衣裳,艰难的支着身体。


    “你清醒了没有?”


    “继续。”


    景在云眼皮跳了跳,从来都没有如此仔细过观察的她的容颜,她眉眼微笑舒展,不像刚才的面目狰狞,凶神恶煞,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当初般春风沐下的柔和。


    不寒而夹的一股凉意,从脊椎一直窜到头皮,景在云心里咯噔一下,嘴角原本想吐些字来威胁或者是咒骂的,也只是打了个哆嗦,话吐不出口。


    完蛋了。


    这是此刻她心头唯一的想法。


    对方的手再次轻浮牵上自己,顺着力道扯到她的面前,再次触碰她脸上的滚烫,而又在表皮下滚涌的血,滚烫的脸,比泪落下的是早就消散了的情谊。


    久知终若此。


    在更早以前,那时还不是这样。


    只是执着的想见一面,再见一面。


    嘈杂的声音模糊了眼前,嬉闹中逐渐靠近,景在云不由得眯了眯眼睛,人头攒动似墨色山岩的粗轮廓,一道白影停在石台边缘,剑脊沾着冷光,落在石台上,“铮”——


    静了,景在云屏了呼吸,四下没有声响。


    白衣骤然旋动,袖摆扬起,双剑斜向抬起,势头凝在半空,发丝随动作散成乱线,衣料褶皱间漏进些光亮。


    恍惚一瞬,身体也不由得动了起来,细溜地穿过人群,趴在了台子最下面。


    视线中,她侧脸朝向镜头,眼睑垂着,睫毛的影子铺在皮肤表层,乱发缠在颊边,光线顺着鼻梁的弧度滑下,停在唇线边缘,呼吸的动静极轻。


    景在云望着她轻闭的眼睛,此刻,所有的目光都在向她而汇聚。


    而景在云,只是众人的一人。


    小小的人费力的仰着头,仰望着,赫然不知是谁爆发的一声雷鸣的呼喊,裹杂本就脆弱的身躯,头痛欲裂,胸闷心绞。


    “哪里来的小孩?”


    好心的姑娘,从人群中出来,半蹲下来将景在云搂入怀里,施了一个小法术,屏蔽了她耳边的呼喊声。


    怀里小人还礼貌的说了句谢谢,逗的小姑娘笑嘻嘻,直夸这小孩乖。


    陆续后面又跟着来了几人,应是跟姑娘认识,浅蓝衣服的姑娘随手一挥,半眯了眼说。


    “这小孩不是那长老新收的?”


    搂小孩的姑娘一问。


    “哪个?”


    “就那个,就跟台上的那个一样的。”


    “哦!原来是何长老,十年也瞧不得一面,怎么又会新收了徒弟。”


    “谁知道呢,估计是给她这个大徒弟找点事儿呗。”


    景在云哪里听得这些话?


    似懂非懂,也不明白她那些师傅的评价,原本想插了两句嘴,可是眼睛根本就移不开,只见寒光一刹那,在台上人挥手的瞬间,片片白光星点四起。


    朝着台中/央挥舞而去,并发出漫天花瓣,洋洋洒洒,景在云伸手去抓,挣脱着要离开被禁锢着的怀抱。


    穿着蓝衣服的姑娘打趣:


    “这小孩可真闹腾,跟姐姐说,你叫什么名字?”


    “花……花……”


    倔强着伸着手,只差一点就够到即将飘落在掌心的花瓣。


    差一点……


    手指伸直了,整个人猛然被提起一瞬,搂着她的姑娘随手勾了勾,面前便被聚齐一/大堆。


    景在云再回头望向时,看台人影渐少,寥寥数人站在一旁观望,台上早已换人。


    但这只是景在云的记忆,而江忆莲的视线,从一开始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只是一瞬间的错峰,让她们没有对视过。


    身遥久别怀前事,梦近远游闻旧言。


    古建室内,深褐色木构梁柱裸露,橘红色帘幕斜搭檐边,部分遮挡窗棂。


    日光从窗格透入,在地面与墙面投下长条形明暗格纹。


    一名女子背对镜头站立,上身着浅黄色襦衫,衣面绣白色小花,腰间束深红色带纹腰封,下着同色长裙。


    发挽双环高髻,髻间插金色饰件。


    富贵芙蓉衣,旧时旧里,误认了前世,久到忘了是自己。


    其旁侧立着另一名女子,是她的侍女。


    身着朱红色广袖长裙,裙身缀暗纹,发间簪一支朱色花朵,双手持一把圆形团扇,扇面镶浅色花纹。


    她侧身朝向窗光,面部无表情,视线落向斜前方。


    远处窗下区域,两道穿朱红色衣物的身影并肩伫立,仅显模糊轮廓。


    侍女低头垂眼,道:


    “主子,该离开了。”


    声响空悠,破了晨的雾气。


    江忆莲并未作答,一步一步逼上前去,侍女立着不动,似婉劝似较劲,直至空一步,江忆莲停了。


    “你倒是胆子大,惯你无法无天了。”


    江忆莲眨眼间,话头一转。


    “母妃呢?”


    侍女退一步,衣摆被急风往上丢去,跪在她面前,不卑不亢道:


    “贵妃娘娘已协二殿下远去逃离了。”


    江忆莲蹙着眉头,一步一退,轻晃着头,视线凝着,在审视,在批判。


    她轻嗫:


    “不!你在框我,母妃怎会如此弃我而去,她怎么弃我。她弃我,为了一个孩子,我不是她的孩子么?”


    “你过来。”


    侍女未起身,周遭脚步近了,细细碎碎的声音逼近了,江忆莲快步去抓她,随她衣摆摇晃,红绸波澜,顷刻白光履灭。


    空,寂,静。


    一点暖黄光透过,同式古建室内,多扇深褐色雕花木门呈半开状态,数幅橘红色长帘从梁上垂落,帘角轻摆。


    日光自敞开的门外涌入,在地面铺展成暖黄色光区,边缘与室内阴影衔接。


    室内左侧,一名身着素白色襦裙的女子侧身坐于木几旁,发挽低平发髻,身形纤细,面朝门的方向。


    江忆莲泣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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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连,身形更透几分。


    门口处,一名身着橘红色短襦与同色长裙的女子站定。


    双手在胸前捧着一束浅紫色花束,身体正对室内,逆光下,她的轮廓被日光晕染出浅金边。


    门外可见黄绿相间的树叶,光影随枝叶晃动。


    “你来看我了,你还记得我。”


    侍女面色黄衰,虽发黑但枯槁,眼角淡淡皱纹,江忆莲步缓缓,人至前,轻捧轻揉,侍女似不见她,透过江忆莲身躯,将花束放了下。


    “主子,奴来谢您恩,奴日日为您祈福,愿您安康。”


    江忆莲侧身,向床去,斜斜的靠在了上面,身形实了几分,衣摆不知何时履了红,一袭红衣。


    艳了黄光,惊了白月。


    窗外光转,日下月升。


    侍女跪侯床前,一旁烛光悠悠。


    江忆莲轻道:


    “国破家亡,你留着这,只有一死。”


    “奴愿身死相随。”


    声响空悠,落不着地,江忆莲抬手,握着烛灯,手微轻斜,火苗窜烧了面前侍女的衣裳,火光冲天,不及江忆莲衣色几分。


    “好,你我共赴……”


    话音未落,面前人渐透明,直至彻底消失,只有火光扑扑的在地上窜,没了几下,直接灭了。


    江忆莲手在空中抓,忘了,这侍女忘了她,她忘了侍女告辞。


    “你不可以,你不能!有什么富贵是我给不得的!”


    “你也要弃我……”


    “不过是个男子,不过一介武夫……”


    “你……”


    ……


    “罢了,你平安。”


    “主子,你也走吧。”


    侍女求她,江忆莲犟劲犟气。


    “为什么,为什么……”


    语气柔了几分,像是轻声或者又像是真的要问个答案。


    “奴要家,要幸福,主子,您给不了。”


    江忆莲心里闷着气,红衣褪去,白衣似纸轻薄,她看着眼前老了几分的人,手上带着厚茧,衣布也糙,娇气人也年老色衰?


    不了,她值芳华年。


    江忆莲想问。


    你在这家,幸福么?


    你哭过么?


    你想过以前和我的时光么?


    绵绵细语瑟瑟风,听不得,停不得。


    侍女放下花,起身去了。


    江忆莲捡起花,闭眼轻嗅,一阵淡香,不似花香,猛一睁眼。


    孩童眨着眼,屏着呼吸的面容直直闯入眼前,景在云发现自己惊了人休息,又歉意道:


    “对不起师姐!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休息的!”


    “师姐?”


    师傅多少年没收徒了?


    找个小孩来?


    算了,随便。


    “你父母呢?”


    江忆莲侧着身,抬手轻揉她脸,景在云大大睁着眼,眼神四晃,不太敢看人。


    “我没有,我是孤儿。”


    江忆莲眨眼,笑道:


    “我也是,我和你一样。”


    几瓣白花轻落,泱泱三千梨树,一真千假,在上千道假树导她这一真树,倒也不易,是个好苗子。


    难为师傅找个孩子。


    花瓣轻落江忆莲发上,景在云伸手去抓,这次,她亲手捏在手心了。


    枝条轻晃,漫天飞舞,卷起白花片片,洋洋洒洒。


    景在云盯着她,很奇怪,第一次见面就很奇怪,见了她想哭,听到有人在她身上哭,断断续续的声音。


    在哭什么,景在云也不知道,她只能隐约听到点声音。


    捏在手心的花瓣轻如纸,薄中透点光,景在云问过同门的师兄姐妹,都不清楚自己的这位师姐,没留名号,没留称道,逢人只提“那位”,便知是她。


    真奇怪,景在云再想伸手碰她。


    脚下一轻,被搂在怀里,冰凉不透寒意,湿湿的,像一件没干的衣裳。


    景在云低着头,耳边声音淡了。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景在云更想挖掘一份她的过去,但,没有任何收获。


    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去,都很模糊的记忆,景在云想,是不是只有自己能够记住她。


    景在云想了解她。


    了解一个所有人都不太记得的人。


    终于。


    这段一个人的荒谬执拗行为,开始画上了一个逗号,景在云天姿佼佼,出门历练之时,被伤。


    江忆莲匆忙赶到,被人群裹夹在中间的景在云,轻闭着眼。


    所有人围着她,似不缺江忆莲一人。


    忘了。


    景在云忘了她,自此,对于一直回避的江忆莲而言,生活又回到了寂静中。


    分开,分分合合。


    很奇怪,江忆莲恍惚以为不会再有联系了,以前也一直是,靠近,再离开。


    反正,没有谁和她有什么关系。


    一片花落下,江忆莲偏头。


    又一片花落下,江忆莲垂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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