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长老走了!同门师兄弟走了!
太华的人都走了!
他石屿好像被遗忘了!
堂堂一个精英弟子,精英修士……帝王都需要礼遇的存在,为什么要在这里过着猪狗不如的劳役生活?
修士怎么能待在牢狱里?!
又过了两天浑浑噩噩的劳作苦役。
“看样子你想明白了?”
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下,一张奸猾的面容忽明忽暗,季取坐在椅子上笑意盈盈地看着眼前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咯~莫要再说那些无用的话了!”
“不然下次再唤季某,我可就不来了。”
修士走了,最好拿捏的不是势单力薄的陆俊峰。
而是被关在大牢里的石屿。
他之所以还保持着傲慢,之所以还敢向官役挑衅,因为他心中始终还存留着希望,还吊着一根救命稻草,那就是跨海而来的萧正一行。
萧正的地位是远远高于凡俗君王的,势必不可能让宗门弟子在牢笼之中受苦。
修士高人一等的阶级感是永远挥之不去的毒药,他只是在等着援军,从来都不曾想过自己要在这里以凡人之姿态,徒刑两年。
然而当得知太华离开之后,这希望便会被彻底摧毁,云端跌落的巨大落差会令他绝望,这份绝望会令他失去理智。
尤其他还是个高傲之人。
前路尽已堵死,这个时候的石屿,心理承受能力甚至还不如普通人。
那么他就只能出卖自己所知,来换取自由的权力。
迎着季取的目光,石屿轻轻出口气:“你问吧,如果我知道,我就会告诉你。”
季取笑了笑,朝他说道:“石屿,脑子里的东西说不说是由你决定的,这其中有多少价值,是由我们决定的。”
置身囚笼之中,既然想要祈饶,要交代,就好好交代。
莫要摆什么修士的架子。
要想解罪,那么就不要保留。
这是季取的潜台词。
石屿扯了扯嘴角,终是叹了声:“你问吧。”
季取问道:“你会炼丹么?你会炼器么?都会制作什么?会什么法术?”
石屿顿了顿,回道:“炼丹会一些,会制作一些符箓,不会炼器,擅使水法……”
“仔细说说吧,如何炼丹?如何制符箓?”
“所谓炼丹,需仙草灵植……”
“大夏可有仙草?如何分辨?可有天材地宝?他们是如何诞生的?是否需要灵种种植?”
“普通的灵草需要以灵石灵气辅佐,并用特定阵法培育,想必大夏没有……”
“你会培育灵草么?”
“会一点……”
“说说!”
“……”
……
时间缓缓流淌,石屿双目有些空洞。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说了什么,只看得那持笔的官员一页页地书写记录。
将自己脑海之中的知识,见地……尽数吐露,他也从最开始的慌乱紧张后悔,到麻木,最后甚至逐渐有了种报复一般快意的感觉。
谁让……宗门不救他?师兄不救他?长老不救他?
他有什么错?
手腕脚腕的锁链退去,走出了大门,刺目的阳光洒下,他晃了晃身子,有些不知所措。他分明已经走出了牢笼,却莫名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更大的囚笼之中。
“阳光真好啊~今天是个好天儿~”
在他的身边,季取细眯着眼睛,朝他笑着:“石使者,你现在不需要服刑了!”
“你身上的咒法在下不知道怎么解,按照齐大人的意思,过些时间就会消失。”
“你现在可以回驿站,你的师兄在那里,莫要再惹事了!”
石屿浑身一震,瞪圆了眼睛,瞬间从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什么?你不是说太华宗的人都走了么?”
“嗯?”
季取皱了皱眉头:“我何时这么跟你说了?你们的长老带着大部分弟子走了,但还留下了陆使者和四个太华弟子……”
“不!”
话音未落,便是被石屿一口打断,他面上还能保持着镇定,但是涣散的眼睛却是透露了他的紧张:“我不回去!”
该死!
原本以为太华的人都走了,竟然还留下了几个!
他不想再受徒刑了,所以向大夏提供了许多知识和情报,如今他被释放,该如何面对陆俊峰?
他现在不能回去!
陆俊峰能把他打死!
“这样啊……那也无妨。”
季取似乎丝毫不意外于他的反应,只是笑道:“在下早已为石使者备好了住所,用度我大夏都包了!”
“石使者宽心便可!”
他语声莫名:“那里还有你的故人呢~”
……
意兴阑珊的石屿在侍卫陪同下到了住所,果然见到了两个熟人。
他张了张嘴,喉头哽住,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抬起手来木然打招呼道:“师弟……”
“师兄。”
两人也干笑了声。
三个人,赫然便是当初一起闹事的同伴。少了一个,或许那人还没被约谈,还在坚持。
而此刻,三人却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相顾无言。
他们对于彼此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心知肚明。
他们都是背叛者。
夕日渐晚,昏黄的余晖晕染天际。
三人失魂落魄地站在一起,怔怔地看着这浩瀚天地中心,帝国都城,紫气萦绕,极尽了繁华,极尽了伟大。
然而他们却只觉此等钟灵之地,却似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只要有一点点机会,就会被抓住,陷进其中……再也出不来了。
……
“三人分隔审讯,臣已对比,可以确保其真实。”
“朕好像是个恶人呐~”
皇宫,谢苍荣饶有兴味地看着三份情报,不住感慨了一声。
当然,这句感慨并无半点羞愧的意思。
季取挑了挑眉,一如既往的挂着那并不真挚的笑:“陛下说笑了,这天下哪有什么善恶呢?咱们又没有逼迫他们,都是他们自愿相告。”
“啧~”
谢苍荣随意翻了几页,轻轻摇头:“炼器、炼丹、制符、种灵……毕竟只是弟子,他们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把这些送到军器局去罢,让那些学者都看看,好歹落个入门理解的程度。”
“是!”
“那三个人既然不敢去见陆俊峰,就能让他们干活,必要的话可以让他们亲自演示,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物尽其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