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山路,熟悉的屋子,杨戬摸着院门,心里只觉得一股暖流。推开院门,走进屋子,屋里没有人,只有一条小黑狗,在角落里努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奶声奶气地对他吠个不停……
杨戬把狗抱起,也不顾它的反对,伸手搂在怀里,轻轻摩了摩它的头,柔声道:“从今天开始,我就守着你们,你就叫啸天吧。”
院子外,山路上,一个女子,挎着装满野果的篮子,手里牵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女娃,往这里赶来。看到院门口的杨戬,女子手一松,臂弯里的篮子摔在地上,野果滚满了一地……
十几年后,灵姑渐渐有了些皱纹,小芽儿也嫁了人,生了娃,啸天也老得几乎走不动了。生活一直很平静,平静得与以前的日子相比,甚至有些寡淡,可杨戬的心里却充满了幸福……
“喂,你这次想好了吗?想改个什么名字?”天上正在振翅飞着的一个人问另一个。
“那么大的风,吵得耳朵里嗡嗡的疼,你就不能等落地了再问吗?”那人揉着耳朵,一脸的不满:“反正不能叫神农,也不能叫姜尚了。”
把手指从耳朵里拿出来,那人想了想:“耳朵里面到现在还不舒服,我便就叫李耳好了,你呢?”
“我吗?”另一个人也犹豫了下:“其实我最喜欢力牧这个名字,可惜不能用了,也不能再叫雷震子了,就起个吉祥如意些的名字吧……我便叫作尹喜罢了。”
“呵呵,好啊。”给自己起了李耳这个名字的人笑了笑。
山谷里,一座小院子,一个中年人正在劈柴,他劈得很仔细、很小心,仿佛在雕琢着什么宝贝。
远处,两个年轻人慢慢向院子里走了过来。
听到脚步声,中年人抬起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把手里的斧子放下了。
“杨戬,你……你怎么看着老了?”一个年轻人看着中年人,惊讶地道。
“呵呵,在这里生活,总是免不了和其他人接触,不按着时间变老,总不太方便。”杨戬笑着道:“姜尚,你倒是年轻了?”
“你在这里逍遥快活,我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总不能一直就那么老着吧?”年轻人没好气得翻了翻白眼:“还有,现在我不叫姜尚了,我叫李耳。”
另一个年轻人忙道:“我也改名字了,我叫尹喜。”
“嗯,嗯,李耳、尹喜……”杨戬叹了口气:“似乎我却不用改名字了,这里的人叫我杨戬都叫惯了,反正很快我也该回去了,也不用再改名字那么麻烦了。”
“你在这里生活,还好吗?” 尹喜鼻子酸酸的,问道:“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我们帮你做的?”
杨戬微笑着摇摇头:“没什么,这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满足的时光了,我一切都好,你们不用难过,也不用挂念。”
“今天家里来客人吗?”一个女子的声音在院门边响起。
杨戬三人忙抬头往院门处看,一个也近中年的女子正努力拿手往衣服上抹干净。
“不好意思,他难得有客人来……呃……其实是从来都没有过。”女子红着脸道:“家里也没什么准备,我这就给你们倒茶。”
说着,女子就往屋里跑。
“不用,不用,嫂夫人,不用忙活,我们都是随便惯了的,不打紧。”李耳忙道。
“灵姑,你别忙活了。”杨戬笑道:“放心,他们渴了,自己会去找水喝;饿了,自己会去打猎吃,都比我能干着呢?”
“哎,我说杨戬,我们可是客人。” 尹喜一脸的不乐意:“你这就是待客之道啊?”
“不是,不是,我丈夫不是这个意思。” 灵姑忙向李耳、尹喜解释着,又瞪了杨戬一眼道:“他们没来的时候,你天天念着他们,人来了,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也知道他们和你一样,都是上神,哪里便有什么能难倒他们的事。不过客人总是客人,能不能干是他们的事,可如何待客却是我们的事,我去倒茶。”
杨戬站起身,宠溺地看着灵姑:“你刚回来,也累了,别忙了,我去吧。”
“你去什么?”灵姑笑了笑,捋了捋头发:“你好好陪着客人聊聊吧,倒个茶这种小事,哪里就能把人累到了?”
杨戬点点头,又坐下了。
“你们坐啊。”灵姑和李耳、尹喜打着招呼,往厨房走去:“家里还有些野猪、獐子之类的,都是我丈夫打回来的,我这就去炖,晚上让他陪着你们好好喝上两杯。”
看着灵姑消失在厨房,尹喜叹了口气,眼里竟有些羡慕:“嫂子好贤惠啊,唉,我却没有你这样的福气。”
杨戬看着尹喜,却也明白几分,心有戚戚道:“你是不是又想起她了?”
尹喜微微点头,又摇了摇头,却想起了那座雪女山,眼圈有些发红:“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我却是一直都忘不了她。当年她也住在这么个院子里……可惜……我……”
“没事的。”李耳忙拍拍尹喜的肩膀:“过去了就过去吧,这样也好,至少你还能在这里陪着我。”
“对了,我记得还有个小芽儿,她人呢?”见尹喜触景生情,李耳忙转移话题道。
“呵呵,小芽儿如今也大了,早嫁人了,还有了个娃。”杨戬笑呵呵地道:“她现在和她那口子住得也不远。”
“一会儿,我过去她那里一趟,把她一家都叫来。”灵姑提着茶壶、捧着几个茶碗走了过来:“家里好久也没怎么热闹过了,趁你们来了,也好好热闹一下。”
杨戬忙过去把茶碗接了过来,道:“你就别跑了,还是我去一次吧,我飞过去快。”
灵姑摇了摇头道:“你飞过去,还不得走回来?她丈夫又不知道你是上神,还能快了多少?反正肉都已经炖上了,也没什么事了,你就陪着他们俩好好聊聊,也那么长时间没见了,该有许多话说。我去去就回来了。”
夜了,一轮弦月挂在树梢,便似笑弯着的眼睛,看着院子里的热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