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老祖死了。消息传遍修仙界，只用了三天。
东域、中州、北荒、南疆，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势力都知道了——八岁的王旭，金丹六重，一拳打死了半步元婴的血煞老祖。有人不信，有人震惊，有人开始害怕。裂天宗、无相教、太虚圣地，都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裂天宗大弟子司徒烈站在议事厅里，看着手里的情报玉简，沉默了很久。“金丹六重，打死半步元婴。暴击法则第三层。”他把玉简放下，看着堂下众人，“师父还在闭关，这件事不要惊动他。一个八岁的孩子，翻不了天。”
无相教那边反应更淡。教主只看了一眼情报，就扔到了一边：“金丹六重而已。无相教元婴境的长老有十几个，他来就是送死。”
太虚圣地，道玄真人站在白色宫殿的顶层，手里拿着骨炼神魔令的仿制品——真品被王旭偷走了，他手里这块只是临时做的，只能进古墟第一层，进不了第九层。他看着窗外太虚城的万家灯火，面无表情。“血煞老祖死了。暴击仙王的传承被那孩子拿走了。”他把仿制品收进怀里，“传令下去，全力追查王旭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些消息，王旭都不知道。他把自己关在天剑峰的住处，每天只做一件事——修炼。
血煞老祖死了，但仇人还有五个。裂天仙王化神境，无相仙王化神境，九幽仙王下落不明但至少化神境，混元仙王可能已经超过了化神境。神殿道玄真人元婴巅峰，半步化神。每一个都比血煞老祖强十倍百倍。金丹六重不够，远远不够。至少要金丹巅峰，甚至元婴，才有资格和他们打。
王旭把暴击仙王的传承珠子拿出来，握在手心。珠子里的金色液体缓缓流动，像活的一样。他已经从里面领悟了三套功法，但暴击仙王毕生所学远不止这些。珠子深处还有更多东西——战斗经验、修炼心得、对天地法则的理解。那些东西不是靠“悟”就能得到的，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急不来。
王旭把珠子收好，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五百块灵石，码在身前。金丹六重到金丹七重，是金丹后期的最后一步。七重之后就是八重、九重、巅峰。他卡在六重后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是灵气不够，是对金丹法则的理解不够深。金丹境的修炼，越往后越不靠灵气，靠悟。悟透了，突破就是水到渠成。悟不透，堆再多灵石也没用。
王旭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丹田。金丹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暗金色，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他的脸。他盯着金丹表面的倒影，看了很久。倒影里的自己也在看他，表情一模一样，动作一模一样。但王旭总觉得那个倒影有什么地方不对——不是他，是金丹里的某个东西。
他把意识探入金丹内部。金丹里面是空的，像一个巨大的金色虚空。虚空中飘浮着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丝灵气。光点密密麻麻，像夜空中的星星。王旭的意识在这些光点中穿行，寻找那个让他不安的东西。
找了不知道多久，他在虚空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暗红色的光点。不是金色，是红色。和其他光点格格不入，像一滴血落进了金色的池塘里。
血煞老祖的血。
王旭盯着那个暗红色光点，想起来了。上次和血煞老祖交手的时候，血煞老祖的血溅到了他身上，有一滴透过皮肤渗进了经脉，一路流进丹田，融进了金丹。金丹没有排斥它，而是把它吸收了。但血煞老祖的血里有血之法则的残留，那丝法则在金丹里生根发芽，正在慢慢侵蚀他的金丹。
如果不处理，等血之法则长成，他的金丹就会被污染。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王旭把意识集中在那个暗红色光点上，用暴击法则去压制它。暴击法则第三层，法则暴击——可以作用于法则层面。他用暴击法则包裹住那个暗红色光点，开始炼化。
【暴击触发：法则炼化效率×10000！】
暗红色光点剧烈震动，像一只被抓住的虫子，拼命挣扎。王旭加大了暴击法则的输出，光点越来越暗，从暗红变成淡红，从淡红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透明。
最后，它碎了。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被金色的灵气同化，消失在虚空中。金丹猛地一震，表面的暗金色又深了一层。金丹七重。
王旭睁开眼，浑身湿透。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金光比之前更淡，几乎看不见。不是变弱，是内敛到了极致。金丹七重，离金丹巅峰还差两重。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屋外天已经黑了。母亲林婉清端着饭菜推门进来，看见他浑身是汗，愣了一下：“突破了？”
“金丹七重。”
林婉清把饭菜放在桌上，走过来伸手按在他肩膀上，灵气探入他体内。片刻后，她收回手，点了点头：“根基很稳。暴击法则帮你炼化了血煞老祖的血之法则？”
“嗯。”
“那东西留在你金丹里是个隐患。炼化了就好。”林婉清在桌边坐下，“吃饭。”
王旭坐下来，端起碗。菜很简单，一荤一素一汤，母亲做的。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林婉清看着他吃，没有说话。
吃到一半，王旭忽然问：“娘，我爹到底在哪？”
林婉清夹菜的手停了一下，放下筷子。“你爹被困在仙界。”
“仙界？”
“你爹当年去追神殿的人，追进了神魔古墟。他不知道古墟里有通往仙界的传送阵，一脚踩进去，就被传送到仙界了。”林婉清的声音很平静，“仙界和人间之间有一道壁垒，化神以下过不去，化神以上过不去。你爹元婴境，卡在中间，上不去下不来。”
“他还活着？”
“活着。凤血玉佩里有他的命魂，命魂没灭，人就没死。”
王旭沉默了片刻。父亲还活着，被困在仙界。母亲救出来了，暴击仙王的传承拿到了，血煞老祖杀了。但父亲还在仙界，裂天仙王、无相仙王、九幽仙王、混元仙王、道玄真人还活着。路还很长。
“娘，我会去仙界的。”
林婉清看着他，嘴角慢慢上扬：“先把饭吃完。”
王旭低头，继续吃饭。窗外，月光照在天剑峰上，竹林沙沙作响。铁剑长老躺在竹椅上，闭着眼，酒壶放在膝盖上。他已经听说了王旭突破到金丹七重的消息，没有动，甚至没有睁眼。金丹七重，离金丹巅峰还差两重。离元婴还差一个大境界。离化神更远。但他不急。
老者在等，等王旭成长到足够强的那一天。然后他就会把那十六把铁剑的秘密说出来——关于暴击仙王的最后一个秘密。
远处，驼背老妪坐在屋顶上，翘着腿，看着月亮。她从怀里摸出丹药瓶，空的。三百年的积蓄用完了，但她没有去找新的丹药。不需要了。王旭已经不需要她的丹药了。她现在只是一个扫地的老太婆，跟着一个八岁的孩子，走遍天涯海角。
老妪笑了笑，把空瓶塞回怀里，闭眼。夜风吹过天剑峰，带来远处竹林的气息。
王旭在屋里盘腿坐下，继续修炼。金丹七重的根基还需要稳固，暴击仙王的传承珠子还需要继续参悟，十二仙王的仇人还需要一个个找过去。路还长，但他不急。一步一个脚印，总能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