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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鸿门

作者:坤山演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且说夜风呼啸,本应是寂朗之夜,这悦人楼却愈焕光彩、引人气。


    罗烨烨说是被请,实则是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一左一右扣住她肩膀,叫她被迫跟着陈通海的影子往里进。


    她掀着白眼,拧着眉,再往上一抬——


    哎,真是不见不知,一见还真是挺气派的。


    这一脚踏进来,骄奢淫逸,美轮美奂。


    连廊沿河而建,每隔三步便悬着一盏朦胧的料丝灯笼,里头跳跃的火光映着屏风上的锦鲤,像是活物在水中穿梭。


    耳畔是若有若无的琵琶弹唱,软糯的曲调和着浓烈的酒香,熏得人脑袋发昏。还有文人墨客醉醺醺的,挂在桥头吟诗作赋。


    还真是花钱雇了好些人,好几个还有眼熟。


    这几个不是之前在她铺子跟前凑热闹的吗?


    罗烨烨撇嘴,移开了目光,想看看景色散散心。


    却入目好几个眼熟的菜:佛跳墙、东坡肉、清蒸鲈鱼、叫花鸡。


    一道道盘里,油亮亮的,隔着老远,都能闻见香气。


    她都没打算开口问,旁边的家丁便已经笑嘻嘻地指给她看了:“哎,罗掌柜您看,这咱们悦人楼的特色菜品,佛跳墙。”


    “悦人楼特色?”罗烨烨既已被强请进了他们的地方,本就也懒再装了,直接呵出了声,“这不是闽州特色吗?”


    前面那水绿衣的掌柜便回头。


    “我就是闽州人,”他声音悠悠拖长,毫不在意她在后头吱吱哇哇,“闽州的厨子就在我们楼,这就是我们的招牌特色。”


    罗烨烨点点头,深深地点了点头,笑了。


    真是脸面尽无呀。


    她越往前走,抓她的人便停住了。罗烨烨一停脚,再往上随意扫目光,料想又是什么特色菜。


    结果啊,正对着那个上座,披着金灿灿的帛子,居然是到她要坐的地方了。而在那首位之旁,正坐着一个剑眉朗目、红唇的白衣公子!


    罗烨烨还特地眯了眯眼,定睛了才睁大眼睛:


    “萧握瑾?!”


    “怎么,见到是我,你很失望?”


    虽然一时相互无言,但萧握瑾唇角弯着,眯着眼凉飕飕看她,非常清楚她方才心中所想。


    唉,不是方才吵过架嘛。


    罗烨烨咂吧咂吧嘴,往那堆玉盘盛着的山珍海味里看,忽然觉得这些解解馋也不是不中。


    不过这个吧……


    罗烨烨假模假样揉了揉眼,又悄悄往上瞥。


    她和他异口同声。


    “你怎么在这?”


    话出口,她才看见他身后挡着两个黑衣家丁,铁塔一般,显得他只是坐在那,便被后面的阴影所笼罩。


    罗烨烨恍然回神,而背后又有人将她一拍,叫她生出些寒意来,看清了如今境地,便心底油然冒出焦灼。


    家丁把她的肩膀往前一推:“请入座吧,罗掌柜。”


    话堵在胸口,不知要先问哪一句。


    衣裙落到这冰凉凉的座椅上,罗烨烨收回手,攥了攥手心里出的那层微微的毛汗。


    她想问萧握瑾:这是什么情况?


    你是来调查的时候被抓了吗,有没有受伤?


    只消这般想,她下意识瞟向萧握瑾,却见此人垂眸敛色,把瓷盘玉盏推到她手肘边。


    再抬眼,对上他桃花目。


    “胳膊。”


    他示意。罗烨烨便抬起肘子,让那瓷盘玉盏挪到了她面前。


    而这道清风白玉袖飘飘而起,入她眼帘,为她斟了些酒。


    不是,这就吃上了?


    罗烨烨难以平复,但是眼下这情景,她明明眼睛已经瞟了好几下了,萧握瑾却全然没有要与她交流之意,她便觉得自己这话问出来,估计是得不到接话的。


    但她还是压低声音:“怎么样,你查到啥了吗?”


    “你就非要在这种时候,说一些煞风景的事。”


    显然萧握瑾还是回她话。


    这一声出来,罗烨烨瞬间就感受到了和当初他还闹别扭时候,那种凉凉的语气。霎时,这种莫名燥热的气氛一散而去,她立刻就撇嘴了。


    这便提醒了她,他们之间的别扭,还没结束呢。


    这时,萧握瑾却送了一声气,为她指桌上菜肴:“甜口咸口,有肉有鱼,还有点心,你喜欢……”


    “都不喜欢,没胃口。”


    罗烨烨果断回绝,倒抱起了臂肘,向后依靠,后背倚在那软褥上,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之感。


    这时萧握瑾却把声音放轻了,只问她。


    “那你来做什么?”


    哎呀,这话问的,啥意思呀?罗烨烨立马就横眉瞪眼了,目光把萧握瑾顶回去:“那我来难道是为了吃饭吗?我来是为了查清真相。”


    她接着便深吸一口气,屈居檐下,不可太过高调,声音低下去些:“把悦人楼的这种行径,公之于众。”


    而萧握瑾反倒却说:“我不是讲过,我来处置,你待在铺子里么?”


    啊,罗烨烨深吸一口气,她看着这张脸,方想说话,但是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又抿了抿唇。


    罗烨烨就和他对视了一会,才轻轻说:“那你弄好了吗?没弄好还不是得靠我。”


    萧握瑾就点头,对此似乎表示十分的赞同,语气很温顺呢:“确实得靠你啊。”


    说着就跟敬酒一样,把那个酒筹推到她面前下。


    哎,这是哪一出?


    罗烨烨还真有点受用,想抬眼揶揄他,却被这筹中酒色吸引,一时不愿拒绝。心中丝丝暖流,驱使她顺手就捞起酒筹,靠在嘴边。


    没忍住,一口闷了。


    其实有点想借酒浇愁的。但是汁水化在嘴里,罗烨烨抿了抿,还有点甜甜的,有一点点草木的甘味,好像是药。


    同时她大脑和胸中有神清气爽之感,身上也更有劲了,也没那么怕冷了。


    她低头往酒筹里看。


    红粉桃花,落在杯底。但眨眨眼,又消失了。


    “是药酒。”


    萧公子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上来,很轻松,带着点笑。叫罗烨烨抬头,就望见他目中的笑意,“我酿的,如何?”


    罗烨烨看着他,嘴巴里还是甜丝丝的,胸腔中扑通了一下。


    便在她犹豫的当口,前面桥上忽然有人认出她,有个声音“哎”一声,起哄:


    “这不是那个什么悦人铺子的掌柜?怎么这个时辰,都吵到这来啦?你这……哎呦!”


    这人光顾着看,脚下不留神便踩空,趔趄了好几步,最后一腚坐地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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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声便引得桥头、屋院,还有坐席之间,传出或戏谑或调侃的笑声。陈通海笑而不语,便宽解道:


    “罗掌柜,没成想你到了我府上,倒添了一道好风景啊。不必慌,定叫你享尽这悦人楼里的乐子。”


    罗烨烨一听,真是不愿意了。什么叫我添了一道风景?好像任人观赏看的一样。


    陈通海便一扬手臂:“来人,上菜。”


    话音落下,一道道菜肴流水一般盛上来。


    有酱色的红烧肉,油亮的皮子裹着琥珀色的酱汁。还有酥皮烤得金黄的乳鸽,有清蒸的白鱼,身上覆着葱丝姜丝,热气一蒸,鲜味直往鼻子里钻。


    还有碧绿的菜心,卧在鸡汤里,清清淡淡的,像一汪春水。


    春水端到罗烨烨跟前,她眯了眯眼,先用调羹舀了一口。啊,这是珍珠翡翠白玉汤啊。


    不够味。


    她再往前一展眼,五花八门,如花红柳绿一般,摆了一圈。底下那些灯笼光一照,晃得罗烨烨都有点晕。


    她心中愈发不服气:这陈通海真是很嚣张啊。


    但她深吸一鼻息,沉住这口。伸手随意挑起两根筷子,夹了一口沾了酱汁的鳜鱼,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她摇头。


    “名不副实。”


    这一声,搞得旁边给她上菜的那个家丁,手都顿了一下。众人先都看陈通海的脸色,见陈通海没什么指示,便也没有要桎梏住罗烨烨的意思。


    只有萧握瑾问她:“不喜欢?”


    罗烨烨一边摇头晃脑,十分不认可这个滋味,竖起了手中的筷子:“原本我是很看好这道菜的,之前在别处吃的很符合我口味。”


    “但是你们这个悦人楼,没有做出来它的精髓。”


    她后一句话倒是直接,大大方方地直视了陈通海的眼,“这道菜是东南的‘松鼠鳜鱼’吧?倒也不必什么地方的特色都标榜是你楼所出。”


    她顿了顿,又夹了一筷子,在嘴里品了品。


    “松鼠鳜鱼讲究的是外酥里嫩,酸甜适口。你们这个,醋放多了,酸味冲,糖是最后撒的吧?甜味浮在表面。”


    “还有鱼腌得太老,缩水了都,里头柴了。配方不对,以及东南的做法是用新鲜鳜鱼,活杀现做,鱼肉才会有那种软蒜瓣似的嫩。你们这个用的隔夜鱼吧?”


    她也不放筷子,就这么喋喋不休。家丁脸上挂不住了,指着她:“哎,你这人怎好这样说话?给你吃已是好心,有吃都不错了,你这人——”


    话没说完,那家丁一脚踩滑,不知怎么回事,哎呀大叫一声,咕噜咕噜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这一动静直接把底下经过的一个食客吓了一跳,“哎哟”一声跳开,手里的酒杯都飞了。一时间,桥头、屋院、坐席之间,目光皆被吸引过来。


    “哎,这不是那枫城来的御膳厨子么?”


    “来踢馆的?”


    “不对,该是苏掌柜,叫苏叶叶是吧?”


    “她这身打扮……”一人扬手朝她一指。


    “这便是悦人楼的门面呀!”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有认出来的,有猜错的,有纯粹看热闹的,一道道目光落在罗烨烨身上,罗烨烨坐在那,把筷子搁在碟沿上。


    她抬起眼,看向陈通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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