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撒西不理。”
虽然说着好久不见，但对希德来说，昏迷与清醒的时差如此短暂，和库赞的重逢并没有跨越时间的实感。
她神色轻松地和库赞打招呼。
“你还好吗？”和脱口而出的关心一起到达的，是握住希德手的动作。
接触到的细腻皮肤没有像之前一样灼烧烫人的高温，握住的手填补了消失时的失落，希德站在他身边，真实具体地被感知着。
他们还会像之前一样形影不离地在一起。
看着泽法老师身边状态完好的她，库赞张口，却说不出什么，最后挠挠头，轻微地抱怨一句，“啊啦啦，不要再不辞而别啊。”
库赞身上的感觉好沉重。
是因为我吗？
希德垂下白色的睫毛，答应着库赞。
“啊，对了，我们很快就能出任务了。”希德抬起头看着库赞，表明自己有好好履行承诺。
看着希德的眼睛，库赞嗯了一声，点点头。
“那我去安排。”
泽法老师感受到一种自己不好打扰的同期情谊，留给两个人相处的空间。
＊
军舰。
“这次任务的资料你看了吧。”希德抱胸靠在船舱内的墙上，和库赞商量这次的任务。
“了解，去海贼岛打败邪恶的海贼！”
库赞坐在床上，振臂高呼。
希德扶额，“……是拿回被海贼意外夺走的机密资料。”她看着库赞热血的样子，有点无奈，但还是扬起一抹笑。之前从库赞身上感受到的沉重感褪去，重新恢复年轻人的拼劲的库赞也还不错。
希德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补充着任务信息，“世界政府的人被占领博徒岛的海贼绑架了，那种靠背景没有能力的废物，运送途中还能被海贼掳走，落得这种下场也不意外。但政府要的文件也下落不明。我们的目标就是它，必要的话即使毁掉也不能让海贼外流。”
“确实是蠢货。这次也要把他营救出来吧，不然政府那边不好交代呢。”
希德嗤笑一声，“政府那边确实有给压力，不过废物的命也无足轻重，只是要想找回文件，确实要救出他了解情报。至于占领博徒岛的海贼团……里面值得重视的只有他们的船长和船副，福特和卡莫，疑似是恶魔果实能力者。”
“总之打败他们就行了吧！啊啦啦……第一次作为海军出任务，真是很激动呢，希德酱倒是很冷静。”
“关于完成任务的经验，我比你多了二十多年。”希德拎着文件，切换回抱胸动作，眉眼间满是自信。
“你不是只在支部当过两年海军吗……而且我们不是才十九岁吗？！难道你想当泽法老师的同期？”
“要叫我希德前辈。”
“差不多得了，希德。”
“前辈让你多看点任务情报，少顶嘴。”把手上的文件扔过去，库赞长臂一伸，轻松接过。他随手把接到的文件放在床上，并没有看，对这份资料库赞早已了然于胸。
“都看过了，博徒岛，还有菲利克斯的情报。”上报海军总部的信息不算详细，但足够了解任务状况。
博徒岛，前身是繁华的城镇，不过最近被海贼占领后岛上的海贼多了起来，人员鱼龙混杂，海贼团占据了岛上最大的赌场作为据点，岛屿也有了博徒岛的称号。大概率那个菲利克斯，和他们的任务目标就在那里。
菲利克斯，父亲是世界政府高层，靠裙带关系在政府CP机构里担任要职，也是第一次作为长官出任务就要靠海军来捞的天才。
“CP的疏漏就让CP的人来收拾，扔给海军是怎么回事。”库赞倒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抱怨着CP的不作为。
CP，全称是CIPHER POL，与海军同属世界政府领导下的组织，负责谍报工作。CP表面上有从CP1到CP8的八个部门，这次的菲利克斯就是刚在CP5任职的杂鱼领导。
“海军是世界政府命令的执行机构，海军本部精英来处理这件事，不够重视吗？到G-12基地还会有海军配合行动，那边对博徒岛有更详细的资料。”
希德踢踢库赞伸过来的腿，把一长条库赞折回去，“虽然不好明说，但泽法老师安排这个任务也是给我们攒资历，和政府要员有关的任务确实很容易晋升呢。”
在咒回世界和羂索大人一起的日子里，她也没少观察总监部和政府，对这一套流程大概还挺熟悉的。
“希德很懂嘛！”库赞站起身，凑到希德身边，尝试恢复活力，“不愧是前辈！”
希德点点头，认可地拍拍同期的肩，库赞弯腰下身，配合着希德的动作。他凑近希德，与他不同的体温和气味距离感逐渐拉近。
“那前辈对这次任务有什么见解吗？”
他抬眸，目光对上希德脖颈处的宝石，深色的颈环和皮肤颜色交错着，在呼吸的起伏间波动。库赞盯着它，呼吸也不自觉和希德同频，在相同的呼吸中，他请教着前辈。
“嗯——”希德低头望向库赞，难得地看清库赞的头顶。以往她都是单独出任务，双人的经历倒是没有体验过。
“首先，把帽子摘下来。”手从肩上挪开，掀起了库赞的海军帽，把蓬松的卷发完全暴露出来。希德把那顶帽子扔在文件旁边，交代着要点。
“岛屿上可以出现很多人，但要完成任务，海军身份显然是不行的。”
“宴会前的变装环节？”那双手离开了他的肩，库赞也遗憾地直起身。
“是谍战片的吧……双人任务倒是第一次呢，关于变装，你有什么建议吗。”
“啊啦……邪恶的海贼搭档？”库赞摸着下巴思索一会，给出一个选项。
“很上道啊，还能再具体一点吗。”
“情侣。”
“？”
“嘶……就是这样，是这样吧。”库赞眼神漂移，没看旁边的好友，“两个人的话，这种关系很常见。”
“说起来……”希德若有所思，库赞有些紧张地等待她的回答。
“第一次遇到库赞的时候就觉得——”
紧张加倍。
“你听起来很像是那种从大家族出身虽然实力很强大但被人唾弃遇到生命的救赎娶妻生子却因为妻子去世自暴自弃在黑市卖身还兼职小白脸入赘再婚却遗弃孩子和最强挑战先取胜再惨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却嘱托最强照顾好自己孩子的那种人。”
什么，和什么？库赞眨眨眼，好像有什么从大脑穿过去了。
似乎还遗漏了一些人设，希德又补充道，“死后被人招魂强势救场接着殴打自己孩子却因为父爱自杀走路抽帧自己表妹表弟拼尽全力也要追赶的天与暴君。”
“就是这样。”
“所以希德酱觉得……我是人渣？”勉强提炼出一些信息的库赞表情扭曲了。
“不，是听起来像。”
“啊啦啦——”库赞张开口，想要辩解什么，却不知道该不该用像人渣的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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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
“不过那不是库赞。”
希德否定着库赞身上怀疑自己的情绪。“库赞是坚信正义而且勇往直前的人，虽然是冰块人但内心却很温柔呢。”
从开始接触他开始，希德就知道这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如果硬要靠声音说什么，那除了人渣，库赞还很有当变态的潜力。
“嗯？哦……嗯。”希德眼里的自己是这样吗？
库赞清了清嗓子，虽然希德平时就很直接，但这个直球是不是太……他努力扯回话题，“所以，怎么样？”
“什么。”
“那个……情侣什么的。”库赞闭上眼，冰块人有点升温。
希德上下打量着库赞。
“可以。”组合潜入的话，情侣确实是很好的选项。说起来，不仅是声音，身材也很像呢，库赞也很有当小白脸的资本啊。
“对了，岛上的消费，我出。”
“……谢谢？”
“为了任务而已，好好扮演哦，小白……嗯，库赞。”看着库赞被晒黑的蜜色皮肤，希德拍拍他的胸，走出门。
看着希德的背影，库赞低下头注视了一会被拍到的部位，眨了眨眼。
抬起头时他又追上希德的背影。
“怎么感觉最近你一直在跟着我。”
“欸，我们以前不就是这样吗？”
……
白天一望无际广阔无垠的蓝色海洋，在没有光源的夜晚却显得阴沉的可怕。黑暗笼罩着视线的边界，充满压迫感的黑色包围着所有海员。
点亮着灯光的船只，在黑色的海水里也是一叶浮舟。近距离下，大概也只有月色和军舰的灯火照亮着甲板。
但这些对海军来说都是司空见惯的景象。希德在船只的摇晃中独自一人靠在栏杆上，感受着夜晚的海风和黑夜的深沉。
面向着黑暗，她身上散发出孤独和清冷的气息，似乎也要融入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洞里。希德深思着什么，身上的帽衫显得有些单薄。
这是发现希德不在房间里的库赞追出来看到的背影。
从星露岛回来会不会掉进海里？
希德这么想着，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唔，习惯了库赞靠过来的气息，有点懈怠了，不过是库赞的话没关系。
“有事吗？”
“不，没什么。”
库赞背靠在栏杆上，侧身望着希德的脸。
“晚上不带眼罩吗？”他看着希德银白色的发丝，往下是白色的睫毛，再之后视线停留在那抹蓝色里。
“毕竟带着眼罩潜入很奇怪吧，进入任务就要随时注意身份。这是前辈的教导哦。”
“注意身份……也包括我们的关系吗？”
“嗯？你是说那个情侣身份吗？”
“嗯。”
夜晚太冷了。这么想着，库赞靠近着一旁的希德，手抓住她两侧的栏杆，将她圈在怀里。高大的身体并没有贴近，但即使是冰块人的靠近，也能在夜晚带来些许慰藉。
一时沉默中只有海水荡漾的声响。
并不是夏天，也并不炎热。希德感受着，库赞的体温一如往常，但她并不排斥他的靠近。所以说……并不是温度的缘故啊。
一只宽大的手掌扣住另一人的，他在缓慢的十指相扣中没有感到拒绝。
那这个也可以吗？
库赞低下头，一个吻印上了希德的嘴角。
“请多多指教了……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