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驿馆的院落内,焦糊味混杂着血腥味,弥漫在潮湿的空气中。满地都是烧焦的木片与灰烬,风一吹,卷起阵阵黑尘,两名驿卒的尸体倒在院中央,衣衫染血,胸口的刀伤深可见骨,伤口边缘整齐,显然是被利器一击致命。院落的围墙下,有明显的翻越痕迹,墙砖松动,还沾着几根不属于驿卒的深色布条。
江砚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驿卒胸口的刀伤,指腹沾染上未干的血迹,又俯身查看地面,目光落在一处微弱的印记上——那是一枚模糊的禁军腰牌压痕,边缘刻着的纹路,与金陵军府驿卒统领的腰牌样式一模一样。他缓缓直起身,眉峰紧蹙,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寒意,声音冰冷:“不是盗匪,是内奸。”
身旁的李山躬身而立,手中捧着勘察记录,语气凝重:“特使,短短三日,已有三处驿站被烧毁,五名驿卒被刺杀,还有一份送往和州的军令被篡改,若非钱世子与林将军察觉异常,及时核实,和州防线险些出现协同失误,被北宋大军趁机突破。”
江砚走到院门口,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拳头紧握,指节泛白:“这些人,就是要破坏我们刚刚搭建起来的联络体系,扰乱联军指挥,里应外合,助北宋大军破我江南防线。”他转身看向李山,语气坚定,“传我命令,整合吴唐闽三方的布衣谍者,成立专项清查小组,重点排查金陵、杭州、和州三地的军府官员、驿卒、联络官,尤其是与沈承业、周怀安有过密切往来的人,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另外,你亲自带人,重新勘察所有被破坏的驿站、被刺杀驿卒的尸体,仔细寻找内奸留下的蛛丝马迹,哪怕是一枚针、一张碎纸,都要带回总指挥部核查。”江砚补充道,目光锐利如刀,“我倒要看看,这些潜藏的蛀虫,还能藏多久!”
“属下遵命!”李山躬身领命,立刻转身安排谍者行动,身影很快消失在驿馆门外。
布衣谍者们行动迅速,兵分多路,乔装成驿卒、商贩、杂役,深入金陵军府、各个驿站与联络点,暗中排查可疑人员。他们昼伏夜出,仔细询问值守人员,核查每一个人的身份与行踪,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三日后,李山带着一名谍者,匆匆走进总指挥部,手中捧着一份排查卷宗,神色凝重:“特使,有重大发现!金陵军府的驿卒统领赵安,形迹十分诡异。我们查到,他近期频繁在夜间悄悄外出,与不明身份的人在城郊密会,而且就在三日前,他还借着巡查驿站的名义,私自前往江北边境,与一名北宋细作有过短暂接触。”
他将一卷供词递到江砚面前,继续说道:“更关键的是,那份被篡改的军令,正是从赵安手中发出的;被刺杀的五名驿卒,生前都曾对赵安的反常举动产生怀疑,还拒绝按照他的异常指令行事。种种线索都指向他,他就是此次破坏联络体系的幕后主使,也是沈承业安插在金陵军府的残余余党。”
江砚接过供词,快速浏览一遍,指尖轻轻敲击案面,眼底闪过一丝深思:“赵安能在驿卒统领的位置上隐藏这么多年,绝非孤身一人,背后必然还有其他同党。若是现在贸然抓捕,必然会打草惊蛇,让那些余党趁机逃脱,日后再想清剿,就难了。”
他沉思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抬头看向李山:“传我命令,摆一场引蛇出洞的戏,让赵安主动暴露,把他背后的所有余党,一网打尽!”
当日午后,金陵总指挥部的议事殿内,江砚故意召集南唐几名核心将领,围坐在沙盘前,装作商议要事的模样。他故意提高声音,语气郑重:“当前和州防线吃紧,我决定调整东路防线的兵力部署,将吴越主力调往和州支援,明日清晨便启程,这份军令,今日傍晚便送往钱世子的分指挥部。”
议事结束后,江砚特意嘱咐侍卫,将这份虚假的机密军令,放在驿馆的密档室内,只留下两名侍卫看守,故意露出破绽,给赵安留下可乘之机。同时,他让李山带领精锐谍者,在驿馆周边布下天罗地网,屋顶、墙角、巷口,都安排了人手,暗中监视赵安的一举一动。
夜幕降临,金陵城陷入沉寂,唯有驿馆的密档室,还亮着一盏微弱的灯火。赵安果然中计,他借着夜间巡查驿站的名义,穿着便服,鬼鬼祟祟地绕到驿馆后门,确认四周无人后,翻墙而入,脚步轻盈地溜进了密档室。
他反手锁上门,从怀中掏出匕首,小心翼翼地打开存放军令的木盒,快速拿出那份虚假军令,借着灯火,用事先准备好的笔墨,篡改了兵力部署的时间与路线,将“明日清晨启程”改成“明日深夜启程”,又将支援路线,改成了北宋大军的埋伏圈。
篡改完军令,赵安又快速写下一封密信,将这份“机密情报”详细记录下来,塞进贴身的衣袋,正准备转身离开,密档室的灯突然全部亮起,“哐当”一声,房门被踹开,李山带着数十名谍者与侍卫,一拥而入,手中的刀枪,齐刷刷对准了他。
“赵安,你勾结北宋细作,刺杀驿卒、烧毁驿站、篡改军令,罪证确凿,还不束手就擒!”李山厉声喝斥,语气冰冷。
赵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发抖,手中的密信“啪”地掉落在地,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匕首,却被两名侍卫迅速上前,死死按住肩膀,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就在这时,另一名谍者押着一名驿卒走进来,躬身道:“特使,赵安派遣送密信的心腹,在城门口被抓获,密信与他勾结北宋细作的信物,全部缴获!”
赵安看着被押进来的心腹,又看了看地上的密信与信物,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半分挣扎的余地。
深夜,金陵总指挥部的审讯室内,灯火通明,江砚端坐案前,面前摆着赵安的罪证,神色冰冷。赵安被绑在柱子上,头发凌乱,脸上满是狼狈,却依旧嘴硬:“江砚,你诬陷我!我潜入密档室,只是为了巡查,根本没有篡改军令,更没有勾结北宋细作!”
江砚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拿起那份被篡改的军令,递到他眼前,语气冰冷:“这是你篡改军令的痕迹,笔墨与你书房的笔墨一致;这是你与北宋细作在江北边境接触的画像,还有你心腹的供词,他已经全部交代,你还想狡辩?”
他又拿出几枚驿卒的证词,一一摆在赵安面前:“被刺杀的五名驿卒,都曾对你的反常举动产生怀疑,拒绝听从你的指令,你为了掩盖罪行,便痛下杀手。赵安,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赵安看着眼前的罪证,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眼泪与冷汗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他瘫靠在柱子上,声音沙哑,如实交代:“我……我认罪。我本就是沈承业的余党,早年被他收买,安插在金陵军府做驿卒统领,就是为了伺机破坏联军行动,为北宋传递情报。”
“此次你搭建统一指挥体系,我知道,一旦体系完善,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便勾结江北细作,刺杀驿卒、烧毁驿站、篡改军令,就是想破坏联络体系,造成指挥脱节,让北宋大军趁机攻破江南防线。”赵安喘着粗气,继续说道,“除了我,金陵、杭州还有五名残余内奸,都隐藏在联络官与驿卒队伍中,负责配合我传递情报、破坏联络体系,这是他们的名单。”
江砚接过赵安写下的名单,快速浏览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立刻下令:“李山,立刻带领谍者与三方侍卫,兵分两路,前往金陵、杭州,按照名单抓捕残余内奸,务必一网打尽,不许有一人漏网!”
“属下遵命!”李山躬身领命,立刻带人出发。
接下来的两日,金陵、杭州两地,开展了全域清剿行动。谍者与侍卫们按照名单,精准出击,无论是隐藏在驿卒队伍中的内奸,还是潜伏在联络点的叛徒,都被一一抓获,无一漏网。他们勾结江北细作、破坏联络体系的罪证,也被悉数缴获。
“赵安等人,勾结北宋细作,刺杀驿卒、烧毁驿站、篡改军令,意图破坏联络体系,出卖江南,罪该万死!”江砚声音铿锵,目光扫过台下,“今日,按照军法,将这些内奸当众处斩,以儆效尤!”
“斩!斩!斩!”台下的百姓与士兵,齐声高呼,声浪震天。随着行刑官一声令下,刀光落下,内奸尽数伏法,鲜血染红了高台之下的地面。围观的士兵与百姓,纷纷拍手欢呼,军心与民心,都得到了极大的稳定。
对于那些被胁迫参与、罪行较轻的人员,江砚也酌情从轻处置。他坐在总指挥部内,看着审讯记录,对着下属说道:“这些人,虽有过错,但并非主动勾结内奸,杖责三十,革职查办,永不录用,让他们记住今日的教训,日后莫要再犯。”
清剿完残余内奸,江砚没有丝毫松懈,立刻下令,全面加强指挥体系与联络体系的防护。他召来驿卒与联络官的负责人,语气郑重:“立刻更换所有驿卒、联络官中的可疑人员,挑选忠诚可靠、能力出众的人填补空缺,每一个人的身份,都要反复核查,绝不允许再有内奸混入。”
“同时,加强驿站、烽火台、总指挥部与分指挥部的守卫,安排精锐侍卫二十四小时看守,每日巡查,严防敌军与内奸破坏;重新规**令传递流程,所有作战军令,必须有我与对应分指挥部将领的双重签字与印鉴,方可生效传递,从根源上杜绝军令被篡改的可能。”
他又看向李山,补充道:“你安排谍者,持续监视江北细作的动向,密切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防止他们再次勾结潜藏的内奸,破坏指挥体系,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属下遵命!”众人齐声应和,立刻下去落实部署。
残余内奸被全部清剿,联络体系的防护得到了全面加固,指挥体系的稳定,终于有了彻底的保障。江砚重新启动了指挥体系搭建的后续工作,三级联络体系在全线防线全面推行,军令畅通无阻,情报传递及时,前线联军凭借高效的指挥与协同,逐步扭转了此前的被动局面。
几日后,总指挥部收到和州传来的捷报,钱惟濬与林仁肇配合默契,凭借畅通的军令与协同作战,成功击退了北宋中路大军的数次猛攻,和州防线愈发稳固;东段与西段防线,也在统一指挥下,趋于稳定,敌军的进攻,屡屡被击退。
江砚立于金陵总指挥部的沙盘前,指尖轻轻划过长江防线,目光坚定。他心中清楚,指挥体系的搭建,仅仅完成了一半,接下来,他要重点推进情报共享体系的搭建,整合三方的谍报力量,形成合力,精准预判敌军的动向,掌握战场的主动权,为击退北宋大军,筑牢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