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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雪原死局,朝鲜惊变

作者:重回十八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辽东的雪,是带着血腥味的。


    寒风卷着碎雪与硝烟,昼夜不休地拍打着明军的拒马与阵墙,冰碴子混着鲜血冻在甲胄之上,每一次兵刃碰撞,都能震落一层带着暗红的冰壳。从清晨到黄昏,喊杀声从未断绝,十一万清军两翼铁骑在多尔衮的亲自督战下,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明军主阵,马蹄踏碎厚厚的冰层,箭矢遮天蔽日,阵前伏尸已经堆出半人高的血丘,两军依旧寸土不让,旗鼓相当,硬生生打成了不死不休的死局。


    明军中军大帐之内,炭火熊熊,却压不住帐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诸葛亮一身素色丞相朝服,外罩轻甲,羽扇轻摇,面色沉静如水,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始终死死锁定着三里之外清军阵中那面绣着白狼的中军大旗,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漫天风雪,看清多尔衮每一个细微的调度。


    “多尔衮此人,不愧是当年能定鼎中原的摄政雄主。”诸葛亮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却让帐内诸将都凝神静气,“用兵沉稳狠辣,进退有度,既不冒进浪战,也不怯懦退守,纯是以力牵制,以势压人,把我军所有分兵、调遣的意图,全都按死在了这片雪原之上。”


    立于军用地图前的法正,指尖重重点在辽东与朝鲜交界的隘口处,鹰眸之中寒光乍现,语气沉冷如冰:“他这是在以命换势。明知我军核心意图,是分兵由郑成功水师切断朝鲜粮道,断他辽东大军的续命根基,他偏偏不肯给我们半分空隙。此人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就是要拿自己的十一万主力,把丞相你我二人,死死困在这主战场之上。”


    诸葛亮微微颔首,指尖轻叩着桌案,每一下落下,都精准对应着清军一次冲锋的节奏。


    “多尔衮懂捭阖,知进退,他不是莽夫。”诸葛亮语气平淡,却道破了战局最核心的隐秘,“他要的,从来不是在正面战场一口吞掉我军主力,他要的,是用自己的身躯做诱饵,拖住我大明双谋,给另一个人,争取足够的时间。”


    法正眉峰一挑:“另一个人?”


    “能解朝鲜粮道之危,能压得住郑成功,能配得上多尔衮以命相托的,整个大清,唯有一人。”诸葛亮羽扇微顿,目光投向东南方向的朝鲜海岸,“范文程。”


    帐内诸将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范文程,大清开国文臣之首,辅佐多尔衮定鼎天下的第一谋士,前几轮与明军交锋,此人屡战屡败,数次落入算计,众人都只当他是浪得虚名的庸才,可唯有诸葛亮与法正清楚,那不过是此人故意藏锋、诱敌深入的假象。


    就在此时,帐外马蹄声如惊雷炸响,斥候浑身是雪、甲胄带血,连滚带爬冲入帐中,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极致的急促与惶恐,嘶吼出声。


    “报——!紧急军报!”


    “清军首辅范文程,已奉多尔衮将令,率三千精骑轻装简从,星夜赶赴朝鲜粮道前线,总督全线战局!多尔衮亲率主力死战不退,半步不退,摆明了是要将丞相、法先生,彻底困死在辽东主阵,不得分身!”


    一句话,让整个中军大帐瞬间死寂。


    炭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众人心头骤然升起的寒意。


    法正瞳孔骤然收缩,握在腰间佩剑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这是开战以来,他心头第一次升起如此强烈的不安。


    他太清楚范文程的分量了。


    此人不是那些有勇无谋的八旗将领,也不是只会纸上谈兵的文官,他是在乱世之中一步步从底层爬到大清文臣之巅的人,阅历之深、心机之密、算计之狠、布局之远,早已臻至人臣极致。前几轮败绩,全是此人故意示弱,就是为了让明军放松警惕,让郑成功少年得志,如今他亲自出手,便是一剑封喉。


    “坏了。”法正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郑成功虽得丞相亲传,水陆双绝,勇冠三军,但他终究年轻气盛,临阵的老辣、权谋的阴柔、算计的城府,与范文程比起来,差着整整一辈的火候。这一老一少在朝鲜对撞,胜负的天平,从范文程登岸的那一刻,就已经倾斜了。”


    诸葛亮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羽扇垂在身侧,周身气息依旧沉稳,可帐内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丞相周身的气场,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算到了多尔衮的牵制,算到了范文程的出手,却没料到,范文程竟然能快到如此地步,更没料到,多尔衮能狠到以自身为饵,半步不退,彻底封死了他所有驰援的可能。


    仅仅两个时辰。


    不过须臾之间,东南方向的八百里加急战报,便带着海上的硝烟与全军的挫败,如同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了中军大帐的桌案之上。


    战报上的血迹未干,字字皆是泣血败绩。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朝鲜西海岸,白翎岛海面。


    郑成功一身银白铠甲,披风被海风猎猎扬起,立于帅船船头,少年将军面如冠玉,意气风发,眼底满是破敌的锐气。


    他奉恩师诸葛亮之命,率三百艘战船、两万水师精锐北上朝鲜,目标只有一个——彻底锁死大清从朝鲜运往辽东的粮道,断多尔衮十一万大军的口粮,让清军不战自溃。


    开战一日,他连战连捷。


    红衣大炮轮番轰击,清军海岸关卡应声崩塌;轻舟精锐快速登陆,烧粮毁库,所向披靡;就连以勇猛著称的鳌拜,接连布下三道防线,都被他势如破竹般冲破,清军节节败退,朝鲜陆运粮道,眼看就要被他彻底掐断。


    身边副将抱拳,满脸振奋:“少帅!鳌拜已经退守内陆,我军再往前三十里,就能彻底截断粮道,多尔衮的大军,马上就要断粮了!”


    郑成功抬手,望着海面下仓皇逃窜的清军战船,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恩师传我兵法,水战之道,在于攻其不备,击其空虚。鳌拜有勇无谋,根本挡不住我水师锋芒。”他语气铿锵,意气风发,“传令下去,全军向前,逼近浅滩,明日天明,登陆全歼清军残部,一战定功!”


    他满心都是建功立业的豪情,却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一步步踏入了一个早已布好的死局。


    他面对的,早已不是只会冲锋陷阵的鳌拜,而是大清第一谋士,范文程。


    范文程抵达朝鲜前线,未歇一刻,未问一语,连身上的风雪都未曾拂去,便直接登高望了一眼海面明军水师的排布,仅仅一眼,就彻底看穿了郑成功所有布局的弱点,连犹豫都没有,三策齐出,招招直击命门,直接形成碾压之势。


    帅帐之内,鳌拜抱拳躬身,语气带着不服:“先生!明军水师势大,我军接连败退,为何要放弃海岸关卡,退守内陆峡谷?这不是把粮道拱手让人吗?”


    范文程站在山崖之上,望着海面密密麻麻的明军战船,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苍老的眼眸里,全是看透一切的淡然。


    “鳌拜,你只知斗勇,不知斗谋。”范文程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郑成功少年得志,连战连捷,心气正盛,他要的是速胜,是彻底切断粮道。我若死守海岸,他便以大炮远攻,我军必败。我弃滩守隘,就是要给他露出空虚之态,引诱他的大船,进入这片浅滩。”


    他抬手一指海面之下,暗流涌动,暗礁密布。


    “朝鲜西海岸,潮差极大,暗礁丛生,大船吃水深,一入浅滩,必遭搁浅,动弹不得。他的水师再强,战船动不了,就是一堆任人轰击的靶子。此为第一策,弃滩诱敌,锁死战船。”


    鳌拜闻言,脸色一变,瞬间明白了其中深意。


    范文程话音未落,继续下令,语气冷冽:“第二策,从辽东秘密调来的五十门红夷大炮,全部埋伏于两侧山崖高处,隐蔽待命,待明军战船全部搁浅,炮火齐发,直击船身薄弱之处,烧他战船,乱他军心。同时挑选三千死士,乘小舟趁夜偷袭明军水寨,火攻为主,不求杀敌,只求乱阵。”


    “那朝鲜守军呢?他们一直暗中配合明军,补给淡水柴薪,我军腹背受敌。”鳌拜急声问道。


    范文程嘴角勾起一抹阴柔的笑意,那是政客独有的狠辣与算计。


    “第三策,离间朝鲜,断其依托。”他从案上拿起一封亲笔密信,递给身边亲卫,“把这封信送给朝鲜王室亲清派,许以金银重利,许以战后割地通商,令朝鲜地方兵,悄悄切断明军的淡水、柴薪补给。郑成功的水师远渡而来,无根无萍,没了补给,战不能胜,退不能守,便是瓮中之鳖。”


    三策落下,环环相扣,无懈可击。


    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没有一次无谓的冲锋,全是精准打击,全是釜底抽薪。


    鳌拜站在原地,浑身冷汗,对着范文程深深躬身,再无半分不服。


    他终于明白,多尔衮为何要以自身为饵,也要把范文程送到这里。


    此一老叟,才是大清真正的定海神针。


    半日之后,白翎岛海面,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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