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虚情假意吗?”影九的声音莫名低了几分。
腰侧那双手宽大而有力,他控制着力度,轻重缓急,拿捏得都刚刚好。
李京熠垂眸,看着她老老实实地伏在自己膝上乖顺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餍足。他低沉的嗓音在狭窄的车厢内回荡,带着几分凉薄的笑意,“若换做是你,会费尽心机去哄骗一个杀手?只为让她放下戒心,别杀你?”
这话若是放在李京熠身上,未免太过荒谬可笑。
他堂堂端王,杀伐果断,何须对一个杀手使什么美男计?若真不顺心,一剑杀了便是,何苦费这些周折,做些让人耻笑的勾当?
影九自知理亏,缄默着没答话。
李京熠却不打算放过她,力道突然加重,似是在给她一个小小的惩罚。
影九痛得闷哼一声,下意识想要撑起身子逃离,奈何肩头一沉,李京熠的手掌如铁钳般按住她,迫使她继续维持着这个屈辱的姿势。
“我对你,从来都不是虚情假意。”
这句话冷不丁钻入耳朵里,低沉而郑重,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影九一愣,浑身一僵,不知该作出何反应。
不是虚情假意,难道是真心实意?
若果真如此,那他之前的种种行为,那些看似温柔的陷阱,那些步步为营的算计,难道都是因为心里有她?
这怎么可能?
明明是他欺骗在先,为她编造了一张这么大的网,如今竟大言不惭,说这些都是因为心里有她?
真是荒唐至极!可笑至极!
李京熠似乎察觉到细微的颤抖,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下。他耐心地伸出手,将她鬓边散落的碎发轻轻拢到耳后,指腹无意间擦过她微烫的耳廓,动作竟透着几分难得的温柔。
“为何默不作声?”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声音低沉而笃定,“我知道你现在清醒着。”
影九多希望此刻的自己是不清醒的,那样的话,就不用被硬逼着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良久,她终于缓缓开口,“你我之间是不会长久的,我劝你,也不必再与我说这些话,只不过是浪费口舌罢了。”
自那一日初见,李京熠便从未打算放她走。
他步步为营,将她困住,早已是铁一般的事实。若非心里有她,他又何苦大费周章,做这些无用的纠缠?
可偏偏,伏在他膝上的这个人,似乎并不懂得他。
李京熠的眼底强压下一丝恼火,嘴角却勾起一个弧度,半开玩笑道:“若是你我之间长久不了,我便先把你杀了。就算是你的尸骨,我也会制成随身挂件,日日带在身边。”
这话听得影九脊背发寒,她猛地抬头,骂道:“你真是疯了!”
“不错。”李京熠低笑一声,眼底翻涌着狂热的暗火,“自遇见你那一日起,我便疯了。”
影九这会儿是真的怕了,她索性抬手将耳朵死死捂住。李京熠的心绪让人捉摸不定,她不知道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
索性,便都不听。
-
在马车上晃晃悠悠大半日,马车究竟是何时停下的,影九已记不清了。直到李京熠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她才猛然惊醒,发现日头已升得老高,刺得人眼晕。
“喝点水。”李京熠将茶杯送到她嘴边。
影九就着他的手,小口抿了半杯,温热的茶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稍稍缓解了体内的燥热。
“我想下去走走。”
“外头风大,寒气重。”嘴上是这么说着,但李京熠还是给她裹上了披风,随后转身率先跳下马车。
影九紧随其后,脚刚沾地,一阵裹挟着凉意的风便迎面扑来,直往人的骨头里钻。
她捂嘴咳嗽两声,李京熠听见,忙转身将她护在怀里,裹紧了她身上的披风。开口时,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却难掩眼底的关切,“我都说了外面风大。”
不知何时,天色骤然转凉,枯黄的落叶在风中打着旋儿,萧瑟地飘落。
影九抬眼望着这番景象,眉头微蹙,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马车里闷得慌,不下来走走怎么行?”她轻声反驳,试图挣脱他过于紧绷的怀抱。
“饿不饿?先去吃点儿东西。”李京熠并未松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既然他都这么问了,影九不敢说自己不饿。
她深知眼前这个男人的偏执,前几日她没什么胃口,结果他竟真的掐着她的脖子,强行将粥灌入她口中。
那冰冷的触感,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
在一旁坐下后,李京熠亲自盛了一碗热汤给她。
影九接过,小口喝着。
这汤是何滋味,影九压根尝不出。她只知道,若是回到北苍城,李京熠一定会时时刻刻盯着她,那到时候她想要逃走,又谈何容易?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刺杀李京熠的任务已经失败了,阁主一定也知晓了此事。那么,阁主是否会派人来杀她?
她是一枚任务失败的弃子,阁主又怎会让她安然无恙地活着?
这么想着,她环视四周一圈,并未发现有任何可疑之人。
不过想想也对,此时人多眼杂,就算要杀她,也必定不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在看什么?”李京熠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影九摇摇头,继续低头喝汤,试图掩饰心底的慌乱。
李京熠眯起狭长的眸子打量她,不愿她对自己有一丝一毫的隐瞒,追问道:“到底在看什么?”
喝下一碗汤,身子倒是觉得暖和了些。
影九放下碗,无奈瞥他一眼,索性直言,“我刺杀你的任务失败了,影阁一定还会派其他人来杀你。”
“你在担心我?”李京熠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高兴。
影九沉默地迎上他那双深邃的眸子,缓缓垂下眼帘,并未反驳这句话。事实上,她不仅担心他的安危,也担心自己的安危。
“没有人能杀得了我,连你也不例外。”李京熠轻笑一声,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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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中透着狂妄,“若是你担忧我的安危,那便把心放进肚子里。”
这话并不能安慰到影九,相反,一旦李京熠的计谋得逞,天下易主,李京熠必定会遭到更多人的暗算与刺杀。
兴许压根不用影阁出手,他便命丧谁手了。
“你要走的这条路,凶险无比。你当真觉得你是个长命之人,屡次化险为夷吗?”
林间忽然刮起一阵风,落叶翩翩往下落。
一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轻轻飘落在李京熠的肩头。影九几乎是出于本能,抬手替他拂去。指尖触碰到他衣料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
李京熠反应迅速,立刻握住她即将收回的手,紧紧地握住,“你究竟在担心什么?只要你待在我身边,便会相安无事。让你信任我,是一件很难的事吗?”
影九心口一滞,敷衍地摇摇头,心里堵得慌,“我只是想……”
“什么都不要想。”李京熠望着她眉宇间的忧愁,骤然打断她的话,“在我身边,你什么都不要想。”
凛冽的风肆意在林间穿梭,吹得影九的眼睛干涩发酸。她眨了眨眼睛,迅速将自己的思绪从李京熠深邃的眼眸中抽离出来。
差一点,她就要掉进他的温柔陷阱里。
影九警告自己,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一定是因为被风吹得头疼得太厉害,所以才这么轻易地被攻破了防线。
“还是要想的,指不定哪一天,你又把我毒瞎了,或是毒哑了。”更重要的是,现在待在李京熠身边的她,至少还能勉强保得住一条命。
身为一名杀手,她居然如此贪生怕死,甚至还奢望寻求李京熠的庇护,影九不禁在心里暗讽自己的软弱。
李京熠从来就是一个阴晴不定的人,影九不敢妄想与他长长久久一辈子,只要在此刻,能听到李京熠说这些话,便足够了。
李京熠并未因她的冷言冷语而动怒,反而将她苍白的手指放在唇边亲吻,语气虔诚又认真,又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只要你乖乖的,便什么事都没有。”
心中矛盾如麻的影九听不得他说这些,听得实在是头疼,于是把手从他手里抽回来,“我想去睡会儿。”
李京熠二话不说,起身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地放回马车内。他细心地将软垫与厚毛毯铺好,低声道:“安心睡,待会儿还要赶路,恐怕没这么容易再睡着。”
影九闭上眼,不多时便沉入梦乡。
这几日心力交瘁,她确实累了。
马车外,李京熠并未走远,他时刻盯着马车帷帽,唯恐她会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这几日,她的气色差得令人心惊,每次与他争吵后便粒米不进,他看在眼里,说不心疼都是假的。
那个孩子的存在让他开心,他原以为这就会让她牢牢地困在自己身边。但那个孩子突然消失,也的确让他悲痛万分。
这几日,他发现她常常会在梦中哭泣,不知是因孩子骤然失去而感到悲痛,还是因为对如今的境地感到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