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九不知这话是不是李京熠哄骗她的,也无闲心去深究,只是唇边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算作回应。
见她这副敷衍又疏离的神态,李京熠的眉头微蹙。
看来,这些时日在影阁中发生的事,他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
“小九,你既已回到我身边,那些令你忧心的事,便不必再想。”他语气温和轻缓,试图安抚。
影九垂眸看他,但目光只是轻触到他,便飞快移开。
头很疼,与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刻,头都疼得很。
她无措地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要说的话一下子堵在嘴边,终究未能说出半个字。
既然人已回到他身边,李京熠也并不急着问她些什么。方才问了两句,见她刻意瞒着,李京熠也就不再逼问她了。
梳洗过后,他们二人一同用早膳。
军营不比王府里,吃穿用度自然是简陋许多。更何况,军营之中都是男子,平日里也没那么多讲究。
但李京熠可以将就,他不愿让影九遭这份罪。一早便吩咐人去城内采买女子所需物品,还特意嘱咐,必须要最好的。
看着他们一箱一箱往营帐里搬东西,影九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咽下口中的食物后,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李京熠淡淡一笑,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宠溺,“也没什么,就是为你添置一些日常能用到的东西罢了。军营之中物资匮乏,比不得王府。我便照着从前你用惯了的东西,让人送了些过来。”
话音落下,影九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这是他的计策吗?
虚情假意地备下这些东西,说些温存好听的话,好让她放松警惕,就此放弃杀他的计划?
可无论端王为她做任何事,她都不会再动心。
她先是影阁的杀手,而后才是端王妃。
阁主的命令,她没有忤逆的余地。
无论这个任务成了或是败了,她都难逃一死。
“小九。”李京熠忽然抓住她的手,细细摩挲着她的手背,柔声问道:“不喜欢吗?”
影九垂眸扫了一眼面前那五个沉甸甸的大箱子,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半分喜怒,缓缓开口道:“何必买这么多?我们会在这儿待很久吗?”
此话一出,倒是让李京熠顿时提高了几分警惕,摩挲她手背的动作也随即停下,冷声问道:“你想去哪儿?”
“没想去哪儿,就随口一问罢了。”影九回答得轻描淡写,随后将手抽回,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小九,你好不容易重新回到我身边,我希望你再也不会离开我。”这句话像提醒,又像是祈求。
影九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她抬眸看向端王时,竟真的瞥见他眼角掠过的那一抹忧伤。
那一抹忧伤藏得极深,仿佛怕被人窥见,影九刚想细看,便又很快在他的眼底消散不见。
影九愣了愣,猜想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她只不过是一个杀手而已,又怎会得到端王的倾心?
说不定,这全都是端王的计策。
从前的自己,一定就是这样被他哄骗的。
影九继续用着早膳,对他的这句话并未作出任何反应,眉眼间也并无半分波澜。
李京熠知道她听得清清楚楚,正是这份全然的漠然,让他心头微沉。
看来,在影阁的那段日子,她已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剧变。
不过,这其中的详细原委,他很快就能知晓了。
前几日,他刻意将影七从王府中放出,今晨得到飞鸽传书,影六已悄然抵达北苍城前去营救,只要借机逼问影六,这一切原委,便都明了。
影九的胃口其实不怎么好,但一想到腹中的孩子,便因此多吃了些。
吃的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欲起身出去透透气。
与端王多待一刻,头便疼得愈发厉害,仿佛要撕裂一般。
可她才一动,李京熠便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警觉道:“去哪儿?”
“想出去走走。”影九神色淡淡,不动声色地挣脱开。
“军营之中,都是些五大三粗的莽夫,怕撞着你,还是待在营帐之中稳妥。”
闻言,影九将营帐内环视一圈,不可思议道:“你的意思是,我不能踏出这营帐半步?你这是打算囚禁我?”
“怎么会?”李京熠的脸上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幽深难测,“你身子虚弱,待到大夫来诊过脉后,确认你身子无碍,再做决定也不迟。”
“大夫什么时候来?”影九追问。
若是让她一直闷在这营帐之中,那是万万不可能的,除非端王出去。
更何况,匕首被他拿了去,影九不得不找其他东西防身,以备不时之需。
速战速决是好,但她还要寻到一个下手的机会。
否则这个任务,她不确定自己会拖到何时?
可就算事情真的如她所愿,但在这戒备森严的军营之中,杀了端王之后要想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想到这里,影九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后背不禁渗出一阵薄汗。
既然阁主知晓端王在军营,又为何偏要派她到这龙潭虎穴来刺杀?
往深处一想,难道阁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活着回影阁?所以,才说出让她“自行了断”那样绝情的话?
无论成败,她终究都是死路一条。
“小九?”
察觉到她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李京熠走近两步,轻声问:“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影九下意识侧过身去,随后又走开两步,声音有些发抖,“你离我远一些。”
李京熠见她眉头紧蹙,以为她是在闹脾气。眼下她有孕在身,他猜想她的脾气可能是大些,于是依旧耐着性子哄道:“好了,我离你远些就是。你在营帐内安心歇息,待会儿大夫来了,好好让大夫诊脉。”说完,他抬脚出去。
他的语气实在温柔,影九实在不忍对他生气。
可她心绪不宁,除了头疼之外,更因方才脑海之中一闪而过的那个可怕的念头。
她注定是一枚被丢弃的死棋。
营帐之内恢复平静,影九无力地在凳子上坐下。
静坐片刻,她强撑着起身,走向那几个大箱子前,一一打开。
箱子里堆满了各色的衣裳首饰、稀奇玩意儿,还有干果蜜饯和一些话本,倒是能打发时间。
可影九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最终轻叹了口气。
这里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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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能伤人的利器。
犹豫片刻,她拿起一支簪子,细长的尖端足够锋利,只要她用力刺进端王的胸口,便有把握将端王杀死。
除此之外,这箱子里连一把剪刀也没有。
看来,端王确实是在堤防她。
营帐内,影九枯坐良久,时间仿佛被拉得绵长。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帐帘终于被掀开,大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紧接着,李京熠也走了进来。
他面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像是刚刚处理完棘手的军务,又像是被这沉闷的局势耗尽了心神。
影九垂下眼帘,并未多言,只在一旁默默坐下。
随行而来的是一位年迈的老大夫,由一位年轻的男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缓缓落座。
年轻男子放下随身背着的药箱,动作恭敬地向影九行了一礼。
影九刚要伸手,那年轻男子便极有眼色地将脉枕垫在了她的手腕之下。
老大夫伸出枯瘦的手指,搭上她的脉门。
营帐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片刻后,老大夫眉头紧锁,收回手时,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年轻男子见状,眉头也跟着微微蹙起,目光在影九与端王之间流转,似在衡量着什么。
他这一沉默,反倒让影九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正欲开口询问,余光却瞥见端王。他面上虽还维持着从容,可身侧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内心的波澜,指节泛白,竟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几分。
“夫人。”年轻男子终于开口,向她行了一礼,声音沉稳而清晰,“腹中孩儿无碍,只是母体气血亏虚,需得好好调养,多多进补才是。”
短短一句话,如定心丸般抚平了影九心中的不安。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指尖微微颤抖,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老大夫听罢,摸着雪白的胡须缓缓点头,随后又再一次看向年轻男子。
“我师父的意思是,夫人腹中胎儿还不满三个月,正是关键时期,还望夫人切莫忧思伤身,若想保腹中胎儿无虞,需得静心安胎。”年轻男子语气郑重道。
影九的目光在师徒二人脸上缓缓扫过,声音微颤,终于问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我体内的余毒,可都清了?”
闻言,老大夫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细微的动作虽转瞬即逝,却没能逃过影九敏锐的眼睛。
一旁的李京熠,早在他们来之前便已千叮万嘱,命这师徒二人务必守口如瓶。此刻见影九追问,他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老大夫身前,语气故作轻松地打断道:“小九,既然大夫说你无碍,便听大夫所言,静心安胎便是。”
说着,他侧身转向那一老一少,脸上换上一副不容置疑的神情:“我送二位出去。”
这情形,很明显是故意支开她。
影九起身,欲上前去问个究竟。
然而,待走到门口时,李京熠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无声的警告。
影九脚步一顿,只好作罢。
就算不与她说实话,难道她自己的身子,她当真不清楚吗?
最坏的结果,那便是一尸两命。
可在这之前,她必须要杀了端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