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在意这些。”魏沛鸾的回答干脆利落,随后心头一颤,赶紧找补道:“我的意思是,他或许……或许不知我去往了何处。”
解释得越多,破绽反而越多。
魏沛鸾紧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心中懊恼不已。
柳文星在一处飞流直下的瀑布前停下脚步,轰隆隆的水声震耳欲聋,水雾弥漫在空气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望着那奔腾而下的水流,侧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与不解,“我以为,他对你所做的那些事,会让你对他恨之入骨。没想到,你竟会反过来替他辩解。”
魏沛鸾掐紧掌心,自知说多错多。
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因为不安,她一想到李京熠,便自乱了阵脚。
瀑布飞溅出来一阵冰凉的水雾,魏沛鸾深吸一口这带着湿意的寒气,强行将心底翻涌的烦闷压下去。沉默片刻,她终于再次开口:“副阁主觉得,我如今该作何打算?”
“想必阁主已然告知于你。”柳文星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这山间翻涌的云海,侧脸轮廓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冷漠,“你问我,不过是在奢望,我这里有更好的答案罢了。”
被一语道破心事,魏沛鸾神色微动。
的确,他说的不错。
既然柳文星说李京熠已回到北苍城中,那么他是否还会到影阁来?
阁主说的那一番话,又是何意?
柳文星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她眉宇间的忧愁与焦急,淡淡道:“你太心急了。”
她是心急了。
但身在影阁之中,无法洞察外界的一切消息,尤其是关于李京熠的一切,她都无法得知。李京熠虽已回到了北苍城,但是他在做什么呢?是与朝堂有关?还是就此决定不再需要她了?
脑袋里的思绪犹如一团捋不清的乱麻,乱糟糟的,越想理清越是杂乱不堪。
她狠狠皱着眉头,脑袋里那一团乱麻般的思绪无论如何都舒展不开。
“小九,你这般在意端王,迟早会让阁主对你有所行动。”柳文星望着眼前之人,她虽与从前大不相同,但她终究还是她。柳文星无法做到袖手旁观,不得不善意地提醒了一句,“你千万要小心。”
闻言,魏沛鸾一脸疑惑地看向他,很是不解,“我会死?”
“不。”柳文星缓缓摇头,语气十分沉重,“是比死更煎熬的境地。”
话音未落,悬在头顶上的那一把利剑骤然应声而落,直直地刺入魏沛鸾的脑海深处,像是要将她的记忆劈成两半。
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突如其来的疼痛使她脚下不稳,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半步,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之前,她跌进了一个温暖却又极其陌生的怀抱。
-
梦境混沌,迷雾重重。
她在虚无中恍惚前行,视线尽头,是一个男人模糊的身影。
那轮廓似乎刻在灵魂深处,熟悉得令人心颤。可无论她如何睁大眼睛去看,那人的面容似乎总是被一层薄纱掩着,看不真切。
一股莫名的恐惧突然扼住了她。
她急切地想要跑向那个人,可是双脚仿佛灌了铅,犹如千斤重。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向前一步。
她想开口呼喊那个男人的名字,想要让他将自己救出这泥潭,可她无力地张了张口,连那个男人的名字都记不起。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渐行渐远,那唯一的光亮也在随着他的脚步渐行渐远。
直到那一抹光亮彻底消失,她的身体瞬间往下坠落,连一声呼救都无法从喉咙里发出,便在猛然间惊醒。
“啊!”
她大口喘息着,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视线慌乱地将四周扫视一圈,直到看清那个正在一旁低头捣药的身影,神经才稍微放松。
“你可算醒了。”影六听见响动,赶忙抬头看向她。
“六姐?”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我这是怎么了?”
影六放下手中的药杵,起身走到床前,静静地注视了她一会儿,随后在床沿坐下,一言未发,开始为她把脉。
诊脉良久,影六才缓缓将她松开,神色凝重道:“你现在感觉身子如何?”
她活动了一下四肢,除了感到有些沉重疲惫之外,倒是也没其他不对劲。只不过,脑袋中那一阵刺痛感挥之不去,一旦她试图去想起梦中那个男人的脸,脑袋里便刺痛难忍。
影六看出她的意图,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不要去想不该想起来的事情,这是阁主的意思,她也是为了你好。”
“阁主的意思?”她虽满心疑惑,但既然是阁主的命令,她不敢违抗,“我昏睡了多久?”
“不久,才三日罢了。”
“三日?”她喃喃自语,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总觉得脑海中像是缺少了一块记忆,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空落落的。
可究竟是什么呢?总想不起来。
一旦她试图去想,就头疼得厉害,逼得她不得不放弃。
“我为何会突然晕倒?”她困惑地看向影六,记忆还停留在与柳文星交谈的那一幕。再一睁开眼,竟然已是三日后。
影六闻言,脸色微变,欲言又止。
她警觉地往屋外瞥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之后,这才压低了声音开口道:“这是阁主的意思,任何人不得忤逆。其中的细节,我无权过问,也不便告知于你。你只需知道,你是影阁中的影九,不再是其他人。你只要完成你的任务即可,阁主自然不会为难你。”
“你这话是何意?”她眉头紧锁,满脑袋疑惑,很是不解地反问道:“我本就是影九,否则我还能是谁?”
此话一出,影六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很快,她镇定下来,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影九,缓缓点头道:“不错,你是影九。那你可还记得,你的任务是什么?”
她只觉得脑海中闪过一道模糊的指令,似乎是要杀端王?
“杀端王。”她脱口而出。
听到这三个字,影六舒展开紧锁的眉头,神色略显欣慰,“不错,确实是杀端王。但你如今武功尽失,想要杀端王,恐怕有些难。”
关于端王的记忆,此刻在她脑海中仅仅只剩下“端王”这两个字而已。
那人的音容笑貌、举手投足,竟像是被笼罩上了一层挥散不去的薄雾,半点看不清,记不起。
她越是焦灼地想要探究脑海中的记忆,更是头痛欲裂。
“别想了。”影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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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实在痛苦,终究不忍再看,出声阻拦。
这毒是她亲手下的,见同门这般痛苦不堪,影六也于心不忍,很是愧疚。
可在这影阁之中,谁敢违抗阁主之令?
为了让她彻底忘掉那一段情,为了让她更好地完成任务,影六不得不这么做。
她疼得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连惨白的手指都忍不住蜷缩着发抖。
“端王是个冷酷无情的畜生!”影六咬紧了牙关,硬生生挤出这些编造的谎言,“在他强占了你,让你怀了他的骨肉之后,便将你抛弃!他这样的人,死一万次都不可惜!”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影六几乎是掐着手掌心说出来的这些话,否则,这悲愤的模样她表现不出来。她必须要让影九相信,否则,她们两个必死无疑。
影九呆愣楞地听着,眼神空洞,没了聚焦。
她张了张苍白的嘴唇,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强占?身孕?被抛弃?
真是荒谬!
她可是影阁杀手,杀伐果断,怎会与端王相识?
端王既然让她怀上孩子,为何不斩草除根,反而留着她的性命?
难道,端王是个冷血无情的登徒子?
脑袋里的疑问如雨后春笋疯长,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却得不到合理的答案,反而加剧了头痛。
影六见状,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倒了杯水递到她手边,柔声安抚道:“别多想,那些都是过往的噩梦。你只要记住,完成你的任务即可。影阁,永远都是你的家。”
她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想要借助这一杯水来浇灭内心的焦躁与不安。
脑海中缺失的记忆,难道是关于端王的?
端王给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所以阁主不想让她记起?
难怪,影六会说阁主是为了她好。
“那我何时下山?”
“再休养两日,听从阁主安排便是。”影六见她神情逐渐镇定下来,暗自松了口气。她在神仙谷修习的都是悬壶济世的医道,给同门下毒,于她而言真是少有。
影六虽然不安,但只要影九顺利完成任务,就有机会救出被困的影七。
这么一想,心里反而好受些了。
喝过水后,身上倒是有些力气了。影九掀开被子欲下床,影六连忙小心搀扶。
“你要去哪儿?可是饿了?”影六轻声问道。
“嗯。”影九应了一声,在影六的搀扶下缓缓走到桌子边坐下,目光不经意往窗外扫了一眼,“六姐,现在是什么时辰?”
“快到午时了,我去膳堂拿些饭菜过来,你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
“多谢六姐。”
影九拿起桌上的点心往嘴里塞,慢慢咀嚼着。那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奇怪的是,一旦不再去想有关于端王的事,脑袋还真是不疼了。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曾握惯刀剑、如今却连点心盘子都拿不稳的手上时,一抹忧虑悄然爬上眉梢。
武功尽失,形同废人,又该如何向那个权倾朝野的端王复仇?如何去完成那看似天方夜谭的任务?
阁主究竟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