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放不下你,你与他会再见面的,不着急。”阁主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你也曾是我影阁之中最中用的人才,无论你今后身在何处,都是我影阁的人。”
这句话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警告她,哪怕是弃子,也是影阁的弃子,不会为他人所用。
魏沛鸾默默攥紧拳头,紧张到呼吸仿佛停滞了一般,猜不到阁主究竟是想让她做什么,猜不到她究竟有何打算。
她浑身紧绷,连腰背也不自然地绷直。
阁主轻笑一声,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放松,半开玩笑似的问道:“影九,你从前可不会这样。我这三言两语,就吓得你不敢动弹了?”
魏沛鸾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容,尽管她想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紧张,可这笑容却还是极其不自然,“属下许久未归,对影阁中一应规矩,有些生疏了。还望阁主见谅。”
“这等小事,我自然不予追究,但……”说到这里,阁主刻意停顿了一会儿,眸底闪过一丝狠厉,“但影阁因你折损的那些人命,该如何算呢?端王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但凡影阁中人落在他手里,可都没有一个是好下场。”
浓重的嗜血气息瞬间包围住她,她恐惧得几乎快要闭上双眼,脑袋里一片空白,甚至一度无法思考。
面前这个虎视眈眈的女人,像一头即将撕咬猎物的野兽。
一旦她寻得破绽,便会立刻张开血盆大口。
“可是……我也一样……没有好下场。”
“哈哈!”听到她的回答,阁主很是意外,突然笑出声来,“你这个回答,倒是很有趣。”
只是有趣罢了,能应付得了阁主吗?
魏沛鸾屏息凝神,沉默且煎熬地等待着阁主下一句要说的话。
她的目光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魏沛鸾的脊背慢慢攀爬,直至扼住咽喉,刺破肌肤,直抵心脏。
在魏沛鸾即将窒息的那一刻,她终于冷冷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你做事从不会让我失望,我希望这一次也是。”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魏沛鸾的心口。
所以,她的刺杀任务还要继续?
李京熠,还是必须得死?
魏沛鸾攥紧拳头,好半天才缓过来一口气,喘匀了气之后,才勉强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字,“好。”
真的能杀得了李京熠吗?
真的下得了手吗?
李京熠真的会甘愿被她杀死吗?
太多的疑问逐渐变成恐惧,逐渐一寸一寸地蚕食掉她身上的每一处肌肤,使得她逐渐呼吸急促,脸色煞白。
她的一举一动,自然躲不过阁主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但唯有她,可以接近那位深不可测的端王,也唯有她,有一线机会能够杀死李京熠。
这般天赐良机,阁主绝不容许出现任何岔子。
虽然影阁立于江湖,但这江湖属于朝廷,而朝廷归于天子。
那位的心思,谁敢揣度?
可这江湖之上,谁又不知天子的位子是端王让出来的?
可既然端王不愿坐上高位,如今那位坐稳了龙椅,自然是害怕受到这潜在的威胁,也自然是容不下端王。
就算端王死了,也怪不得任何人。
要怪,就怪他当初实在太愚蠢,不该让位。
“行了,你下去吧。”阁主漫不经心地摆摆手,“这些时日好好休息,你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是,属下告退。”魏沛鸾抱拳行礼,躬身退下。
在转身的瞬间,魏沛鸾才觉得突然之间松了口气,绷紧的脊背终于微微松弛。
可一走出大厅,一股沉闷的气息便再次袭来,像一块厚厚的砖石,重重地压在她的胸口。
她深呼吸一口气,目光不由得投向远方。
望着高山间的云雾,她的视线在茫茫云海间延伸,像是要去寻找什么。可眼前云雾缭绕,究竟是想要寻找什么呢?
她与李京熠之间,本就是一个错误。
这一盘错误的棋局造就了如今的局面,将她推向无法回头的深渊。
爱过他,恨过他,现在却要亲手杀了他。
魏沛鸾缓缓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惨白无力的手上。这双手曾轻抚过他的脸庞,也曾握过刀剑。
此刻,她却无法想象,这双手若是沾上李京熠的鲜血,会是怎样一副触目惊心的模样。
“小九。”
一道熟悉的呼唤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她杂乱的思绪。
她抬头看去,却见柳文星站在不远处,笑意温润。
那一瞬间,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失望。
不是他。
她压下心底的异样,抬脚走过去,抱拳行礼,语气恭敬且疏离,“副阁主。”
“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柳文星的视线掠过她苍白的脸,望向她来时的方向,笑着问道:“阁主与你说了什么?为何这么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
魏沛鸾垂下眸子,指尖微微蜷缩。在回答之前,她需仔细措辞一番。
柳文星待她极好,但那是对待以前的影九,不是现在的她。如今,柳文星对她还像从前一样,才真是让她措手不及。
“阁主……她让我好好休息。”措辞半晌,开口时却只从嘴里冒出这句苍白的话。魏沛鸾默默低下头,心里很是烦闷。
柳文星从前最了解她,但从前的她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不会将愤怒或是难过,任何软弱的表情挂在脸上,而是死死地封存在面具之下。
可如今的魏沛鸾不同,失忆使她褪去了往日的伪装,她不懂掩饰,心事重重的她已将“大难临头”四个大字写在脸上,想让人看不出来都难。
“小九不妨与我说说,我或许可以帮你。”柳文星的声音依旧温柔。
闻言,魏沛鸾眉心微动,抬眸看向他。
他的神色很是真诚,可她无法相信他,失忆的她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毕竟,已经在李京熠身上吃过一次亏,眼前这位看似温润如玉的副阁主,她决定不再轻信。
见她执意隐瞒,柳文星眸光一闪,便也就不再追问。他慢条斯理地摇着手中的折扇,缓缓摇头道:“看来,小九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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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我。”
“抱歉,副阁主。”魏沛鸾刻意与他拉开一些距离,恭敬道:“这是属下的任务,属下定会竭力所能,还请副阁主不必为属下担忧。”
话音刚落,柳文星手中的折扇便骤然停住。他几乎立刻猜到阁主与她说了什么,他温润的眉眼间瞬间笼罩上一层阴霾,眉头微蹙,眼底有一丝忧愁缓缓划过,“若是遇到完成不了的任务,那便保命要紧。”
“可若是无功而返,阁主岂会留我性命?”
方才在里头时,阁主言语犀利、冰冷,看她的样子,并非是想留着她这么一个废人一条命。
仅仅是因为李京熠喜欢她这一副皮囊而已,再加上肚子里这个孩子,所以李京熠不杀她。
但她却要因此去杀掉李京熠吗?
利用这一副皮囊,利用这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去杀掉他?
想到这里,她默默攥紧了拳头,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倘若自己不杀李京熠,她便活不成了。
即使是回到影阁,恐怕也难逃一死。
“只要你回到影阁,我便能护你周全。”柳文星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仿佛许下了一个不可轻易打破的诺言。
魏沛鸾轻轻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开口道:“多谢副阁主好意,但此事无论成败,我……”都不愿再回到这个深渊。
起初,她以为只要离开李京熠身边,离开北苍城就好了。可当她真的回到影阁,才发现这里到处蛰伏着夺命猛兽、致命陷阱,像是随时会取走她的性命。
头顶上悬的那一把利剑,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现如今,她才终于明白李京熠之前对她说的那一句话是何意。
离开他身边,果然处处是危险。
柳文星眼中的那一点担忧如潮水般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过了好半晌,他才沉声道:“你心里有他,自然觉得这儿不再适合你。那你可知,他在做什么?”
这句话立刻引起魏沛鸾的好奇,她沉默地望向柳文星,期待从他的口中听到答案。
然而,柳文星只是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随即撇开视线,“想必阁主也知道,但她并未告诉你?”
魏沛鸾下意识地摇头。
“他回了北苍城。”柳文星淡淡地抛出这句话,随即抬脚往前走,背影显得有些萧索,“他没有来救你。”
“那或许是因为……城中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不知怎么的,魏沛鸾几乎立刻便为他找到了开脱的理由。
可这分明不关她的事,为何要替他开脱?
是因为不愿承认,其实自己于李京熠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不会的,就算自己对李京熠没有那么重要,那么这个孩子呢?
魏沛鸾痛恨这样胡思乱想的自己,仅仅因为柳文星的三言两语就扰乱心神,不该这样。
“北苍城中,谁人不知端王为了照顾久病不愈的王妃而主动交出兵符?你猜,若是被人知晓他的王妃失踪而不去寻找,城中人会如何看他?”柳文星的声音十分平静,平静地像是在诉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