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魏沛鸾的神色顿时僵住。
她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再次将四周陌生的环境扫视一圈,眼神里透着疑惑与不安。她的嘴唇微微颤抖,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声音细若游丝:“这里……是影阁?你……也是影阁的人?”
叶修锦沉默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目光复杂,“从前的许多事情,你都忘记了。但你在这儿长大,生活了很多年,这儿有许多你的家人。你回到这里,才算是回到了家。”
这个消息如惊雷般在魏沛鸾的脑海中炸开,一时间让她难以接受。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
思索好半晌,她才终于问出一句:“李京熠呢?”
“端王已经知道你回到影阁的消息。”
已过了两日,李京熠不是蠢人。
当日他来到神仙谷,兴许只是慌张地一时间晕头转向,等到发现魏沛鸾消失,反应过来之后,会发现神仙谷离着影阁其实很近,近到他立马就可以猜到是影阁的人带回了魏沛鸾。
“那我……”她无措地张了张口,不知道自己还能问些什么。
问李京熠会不会来救她?
可就像叶神医所言,这里才是她的家,端王府只不过是她执行任务的地点而已。
“既然你醒了,我带你去见副阁主。”话音落下,叶修锦转身往枕石居的方向去。
魏沛鸾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脚步有些虚浮。
刚踏入枕石居里,一阵清幽的竹香扑鼻而来。墙角栽种着一丛翠绿的竹子,青翠欲滴。假山层峦叠嶂,溪流蜿蜒曲折,各色花草点缀其中,恰到好处。
这处院子被打理得十分雅致,且井井有条,透着一股主人精心呵护的韵味。
想来,这副阁主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魏沛鸾便自嘲地笑了笑。影阁曾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为何还要靠猜测呢?
她与叶修锦在门外稍候,得到应允后,方才进去。
进去后,魏沛鸾一眼便看见坐在太师椅上的那个男人。
他面容俊朗,低垂着眼眸,身着一袭素色长袍,墨色长发仅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慵懒中透着几分不羁。
听见脚步声,柳文星缓缓抬眼,那双眸子似乎完全看不见外人,直直地落在魏沛鸾身上。
然而,他的眼神很温柔,完全没有丝毫杀气,甚至,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寻常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温文尔雅的公子呢。
可如今身处影阁,谁的手上没有沾染过鲜血?
“副阁主。”叶修锦抱拳行礼,态度恭敬。
魏沛鸾见状,学着身旁叶修锦的动作行礼,也叫了一声:“副阁主。”
“你终于醒了。”柳文星缓缓起身,抬脚过来,平静的嗓音里,压抑着一丝隐隐的激动,“还好吗?”
对于现在的魏沛鸾而言,面前的男人无异于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初次见面便对她表现出这样深切的关心,甚至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欣喜,让她很不习惯。
她下意识皱眉,身体微微后倾,下意识想要拉开距离。
这样的动作自然是难逃柳文星的法眼,他指尖微抬,朝着叶修锦的方向轻轻一挥,示意她退下。
叶修锦领命,立刻退下。
霎时间,厅堂内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烛火在风中无声地摇曳。
魏沛鸾警惕地看向他,双手不自觉攥紧。
“小九。”柳文星的声音打破这一份死寂,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不必这样看着我。”
小九?
魏沛鸾心头猛地一跳。
这个久违的称呼,从他口中说出竟如此自然。
真是奇怪。
“从前的事,你都不记得?”柳文星向前迈了一步,他的语气温柔得近乎宠溺,似乎并没有恶意。
魏沛鸾犹豫着摇头,“都不记得了。”
闻言,柳文星轻叹了一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伤感,随后眼底的那一抹悲伤转瞬即逝,“记不起来也无碍,你只要知道,这儿才是你的家,才是你可以无忧无虑生活的地方。”
无忧无虑?
魏沛鸾记不起面前的人从前是如何对待自己的,但看他对自己的态度,似乎这是一个很好的人。
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一个她一直想知道的问题,“是谁要杀李京熠?”
柳文星手中的折扇猛然合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眸光一沉,原本温润的气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沉声道:“此事不可妄议。”
如此说来,想必她的猜测是对的。
魏沛鸾心中了然,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无奈点头,不再追问,“我的任务还要继续吗?”
“不急,我会与阁主商议,再做决定。”柳文星并不打算让她再回到北苍城去,只要他说服阁主就好。
除她之外,影阁完全可以派出其他杀手去完成这个任务,毕竟如今的影九与废人无异,她要如何再去完成任务?
“李京熠必须死吗?”
这是第二次从她的口中听到李京熠这个名字,她似乎很在意他。柳文星眯起狭长的眸子,仔细地打量她,“小九莫不是……对端王动了情?”
此话一出,魏沛鸾的心里“咯噔”一声,当即否定道:“没有。”
“既然没有,那你为何两句不离端王?”柳文星步步紧逼,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一袭压迫的气势,将她逼进死角。
空气仿佛凝固,她攥紧拳头,手心里不自觉出了一层薄汗。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分明这个答案显而易见,为何回答不出?
她恨他,这是不容置疑的事情。
“小九。”柳文星用折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让她直视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幽幽道:“我知道你怀了端王的孩子,而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个孩子,去做到我们想做的事。”
利用这个孩子?
他是何意?
是想用这个孩子作为筹码去要挟他?
想到那一日,李京熠得知她有身孕时,是那样开心。倘若这个孩子消失,确实可以给到他致命一击。
可若是如此,李京熠会不会认为这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就算他真的会这么想,魏沛鸾也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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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有回旋的余地?
“难道你想保住这个孩子?”柳文星看出她的犹豫不决,猜到她的心思,语气骤然变冷,“你的确对端王动了情?”
“没有。”
不知为何,这简短的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居然带着细微的颤抖。那一丝颤抖里,有自我怀疑,有心虚。
柳文星收回折扇,眼底的温柔覆上一层冰凉,“小九,你最好不要骗我。若是被阁主知晓此事,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句话如同一根淬了毒的银针,精准地刺入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魏沛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死死咬住下唇,内心挣扎良久,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垂首低答道:“属下不敢欺瞒副阁主。”
屋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滞。
窗外的夕阳的余晖已渐渐沉下去,不再有一丝太阳的光亮。屋里暗下来,唯余蜡烛的光亮还在跳动,拉长了两个人对峙的影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见柳文星幽幽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如此甚好。”
“那么属下……会有其他的任务吗?”
“不急。”柳文星转过身去,宽大的衣袖带起一阵冷风,在太师椅上坐下,姿态慵懒随意,“你且安心休养,近些时日,最好不要下山去。”
不能下山?
难不成,她要被关在这影阁?
思来想去,她想不起从前的自己在这里是如何生活的。这里的一切非常陌生,无论是人还是物,都透着一股肃穆的庄严与威慑。
自她从神仙谷消失后,已有两日。
这两日里,李京熠会发了疯的找她吗?会知道她已经回到影阁了吗?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却无人给她答案。
“小九,为何总是出神?”柳文星的声音里带着审视,目光如刀锋般在她脸上游移,“如今你除了这张脸,其他的一切都变了。”
以前的影九站在他面前,虽恭敬,却不会这般拘谨卑微,更不会出神去想另一个男人。
早知她去北苍城一趟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当初说什么都要拦下她。
“副阁主,属下有一事不明。”魏沛鸾压下心底的慌乱,硬着头皮问。
“说。”
“玄阳丹……是出自影阁吗?”
“是。”柳文星没有丝毫避讳,坦然承认。
“你们……”魏沛鸾瞳孔微缩,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颤抖与愤怒,“一开始的目的,是想要我死?”
“并非如此。”柳文星缓缓摇摇头,眸底闪过一丝精光,“你中了玄阳丹,唯一可以解毒的地方便是神仙谷。端王不会让你死,他一定会带你去神仙谷求药。如此一来,便有机会将你带回影阁。”
这么好的计策,却也这么简单。
李京熠当真没有识破吗?
盘踞在心底的疑问太多,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眼前这个人,她可以全心信任吗?
什么事情都记不起来,使她做事说话不得不瞻前顾后、斟酌再三。
“罢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柳文星看出她的疲惫,轻轻摆手,“明日再去见阁主便是。”
“是。”魏沛鸾匆匆行了一礼,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