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通体泛着淡雅青绿，内部泛着些许气泡的小玉圆罐。
另一个小玉圆罐则是透明无色，毫无瑕疵，放在桌子上，甚至连桌面都能透得一清二楚。
芸娘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喜爱，想要将两个玉罐拿到手中，但手臂刚抬起来，又连忙放了下去。
“赵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无功不受禄，要是赵大人平白送芸娘礼物，芸娘可不能收。”
“这不是礼物，这是先前所说，给玉容斋制作的新的容器。”
芸娘闻言当时一愣，脸上再次闪过尴尬：“啊，呃，原来是这样呀……”
芸娘觉得她这辈子丢的脸，都没有在赵平面前丢的脸多。
听到是生意上的东西，芸娘便放心大胆地将两个小圆罐放到手中。
圆罐一入手，芸娘便愣了一下。
“原来是琉璃……”
这下轮到赵平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芸娘只是将两个玻璃罐拿到手上，就确定了材质。
“难道芸娘对玉和琉璃很有研究？”
芸娘点点头道：
“也不算研究，只是琉璃和玉的差别其实挺大的。
玩玉玩多了，便能感觉出来，玉放在手中比较沉手。
像琉璃这种东西，放在手中略显轻便，而且没有玉软。
不过京城中有琉璃大师傅，能把琉璃做得和玉一样重，一样软。
不过师傅手里做出的东西，反倒是材质不重要了。”
赵平点点头，对芸娘的地位有了新的认知。
来自京中，经常玩玉。
这地位，理应和楚惊鸿相当了，甚至在京中地位还要高一些。
芸娘又低头看了两个小罐，脸上露出喜爱之色，摇头道：
“不过像这种品质的琉璃，放在京城也算是价值连城之物了。
尤其是这一只。”
芸娘举起那只透明玻璃。
“晶莹剔透，完美无瑕，白如水流，真是难得一见。
唯一可惜的是，它的颜色是透明的，不如这只绿色的好。”
愣了一下，他在穿越之前，有时看电视节目，经常会有这种说法。
说玉和玻璃差距很大，但玉越像玻璃，它的价值就越高。
但是没想到，在芸娘眼中，带有颜色的玻璃反而比透明的玻璃还要有价值。
赵平点了点头道：
“像这种绿色的琉璃到底好烧制，甚至比透明的还要好烧制一些。”
芸娘点了点头，又仔细看了两眼玻璃，最后问道：
“所以赵大人是想用这样的琉璃圆罐来盛放胭脂，以吸引丰川县的贵妇吗？”
“没错，芸娘觉得如何？”
芸娘苦笑一声，摇头道：
“芸娘觉得并不好。”
赵平闻言顿时一愣，在他眼中，他所制造的玻璃应该是跨时代的产物了。
不管是从外观程度还是制造成本上，都远远甩开琉璃一大截。
怎么芸娘反而觉得不合适了呢？
“这是为何？”
芸娘闻言苦笑道：
“不为何，赵大人，这琉璃罐造价都比胭脂高了。
你说用它来盛胭脂，这县城贵妇买的是琉璃呢？还是胭脂呢？
恐怕这些贵妇是不愿意为了如此上等的琉璃，特意来买胭脂的。
若到时候出现了卖椟还珠的情况，那芸娘可要在整个丰川县里丢脸了。”
赵平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接着一笑。
原来芸娘是担心琉璃成本过高，以至于胭脂无人敢买。
就像是一盒胭脂用纯金小罐盛装一样。
虽然这胭脂价格亲民，但奈何金罐太贵，他们买不起。
“芸娘觉得这琉璃应该定价几何？”
芸娘摇头道：
“此等不凡之物，恐怕赵公子烧出来的也不多吧？
且不论成本到底有几十两银子。
此物虽说不至于是无价之宝，但毫无瑕疵的美玉也十分罕见，说是千金难求也毫不为过。”
赵平摇了摇头，笑道：
“芸娘错了，此物成本倒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
除去人工还有炭火，它所消耗的就只有沙子而已。”
“沙子？赵公子请莫说笑，芸娘也在京城和大师傅聊过琉璃的事情。
除了烧沙子之外，还要往里烧许多其他矿石。
稍有不慎，烧出来的琉璃不匀称不说，还非常容易碎。
像赵大人这种上好品质的，恐怕一年也烧不出来一两个。”
赵平指了指那绿色的小圆罐似的琉璃：
“这个是黑山卫烧出的第一只琉璃。”
又指了指第二个说道：
“黑山卫根据第一个琉璃的缺陷，又调整了生产工艺，第二只琉璃就已经这样了。”
芸娘闻言，有些发愣：
“这，赵大人莫不是在说笑？”
“当然不是。”
芸娘眨了眨眼睛，心脏突然不由得跳了一下。
如此美观完美的东西，竟然只需要沙子就能烧出来？
而且只烧了两个，就已经能这么完美了！
这还做什么胭脂行业呀？直接卖琉璃不就行了！
她心中不由得涌出这种想法，但面对赵平却又暗暗骂了一下自己。
郑芸呀郑芸，你也出身豪门，怎么突然这么财迷了！
芸娘深吸一口气问道：
“赵公子就没想过，将琉璃做成首饰卖出去吗？”
赵平点了点头：
“当然写过，只是芸娘的玉容斋面临困难，在下当然是先帮芸娘渡过难关再说。”
芸娘闻言，不由得呆了一下。
利润如此丰厚的琉璃，赵平竟然愿意放弃首饰，甘愿为她渡过胭脂铺的难关？
倘若不是芸娘知道赵平家中已有两房妻妾，而且对她确实没有意思，她都要以为这是赵平来追求她的手段了。
“可是如果琉璃罐定价太低的话，以后再卖首饰，恐怕就没人买账了。”
毕竟一种玉器都成胭脂的廉价容器，而且烂大街了，哪还会有人花大价钱去当冤大头买琉璃首饰呢？
赵平摇头道：
“无妨，哪怕是做成首饰，也不会挣太多的钱。
说不定将来还会被县中百姓唾弃。”
对于首饰问题，赵平早就有过想法。
但是黑山卫的玻璃工坊产量必然不会下降。
届时很快就像内衣一样，成为烂大街的东西。
那么当初的高定价无疑会打了县中富豪们的脸。
赵平虽然在县中地位已经堪称顶尖，但也不愿意得罪县中中坚力量。
是赵平继续说道：
“还是一切以芸娘的玉容斋为主吧！”
芸娘抿了抿嘴，心中颇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