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您这又是在干什么?
如此兴师动众,既占用了黑山卫的土地,又劳师动众,这次总不能是您赵大人的私产了吧?”
崔闻鹤带着一众衙役赶到玻璃窑炉,立刻开始质问起来。
对于赵平生财有道的能力,黑山卫中许多人都已知晓。
无论是蜂窝煤、炼铁,亦或是纺织,全都是日进斗金的项目。
可对于赵平烧钱的能力,恐怕就只有做账的以及崔闻鹤能知道了。
一个月烧掉四千两银子!
如果他不赶紧把黑山卫一些挣钱的项目握到手里的话。
他不仅将无法掌控黑山卫,甚至连姚岑的钱都还不上!
赵平瞥了一眼崔闻鹤,问道:
“怎么?崔大人有事吗?”
“当然有事!”崔闻鹤怒道,“赵大人在黑山卫中又开了新炉子,征用如此多的流民百姓!
难道不该和下官这个兵备道通知一下吗?
而且新的项目已成,其中钱粮来往该不该入公账?!”
崔闻鹤笃定赵平不会让这新项目入公账,但是他也有应对办法。
不想让这个东西入账,那就得让其他的项目转到兵备道手里!
赵平看了看玻璃窑炉,摸了摸平滑的下巴,想要捻捻胡须,却发现还没长出多少,点头道:
“这个东西本就应该入公账。”
“如果此项目不能入账的话,那……什么?”
崔闻鹤愣住了。
入公账?什么鬼?赵平难不成又在耍什么阴招?!
见赵平如此好说话,崔闻鹤反倒犹豫起来。
“赵大人,敢问能否告知下官,这窑炉烧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赵平点头一笑,指着挖来的沙子笑道: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当然是沙子了。”
“烧……烧沙子?”
对于现代人来说,烧沙子能烧出琉璃或者玻璃,几乎快成了一个常识。
但对于大乾人来说,不是工匠或者特意了解过的人,根本不知道!
就像大乾的许多文官只知道有一种弓叫做角弓,但完全不知道角弓需要用到牛的角来加固弓体。
工匠,就代表着奇淫技巧!
研究工匠,就代表着舍本逐末!
他们的时间要么用来研究圣贤书,要么用来敛财,哪有时间将心思放在这些奇淫技巧身上。
崔闻鹤脸色立刻难看了下来。
以他贫瘠的理工知识,他知道炼铁是利用高温把铁烧出来。
也知道烧砖是把粘土烧硬,然后用于建筑。
但是他无法想象,把黄色浑浊的沙子烧,能烧成透明漂亮的玻璃!
对于赵平的举动,崔闻鹤产生了另一个怀疑。
他认为赵平是在故意启动赔钱的项目,目的就是为了给他掌控黑山卫制造困难!
原本四千两就已经很困难了,再加上这个什么狗屁烧沙子的项目……
他崔闻鹤搞钱,难道就是为了让赵平烧沙子玩的吗!
于是,崔闻鹤当即立断:
“不行!绝对不行!”
赵平见状,脸上挂起一抹莫名的笑容,问道:
“为什么,崔大人这么着急到这来,不就是为了让烧沙子入公账吗?”
崔闻鹤一副看穿了一切的样子,讥讽道:
“呵呵,赵大人,黑山卫有了新项目出现,下官身为兵卫道,前来查验是合理的。
但是下官发现,这烧沙子既不利于城中百姓,也不利于我黑山卫军卒。
既然如此,下官为何还要让这烧沙子入黑山卫的公账?
难不成赵大人是想用整个黑山卫的钱,来陪您烧沙子玩吗?”
赵平一副想让玻璃窑入公账的样子,而崔闻鹤却一副拒绝的姿态。
这两人的模样,却让玻璃生产线的流民百姓心中不由泛起了嘀咕。
这……这新项目不会真的不挣钱吧?
其中几个流民眨了眨眼,想要退出。
但王二狗等已经转正的百姓却依然站在原地。
无论挣钱与否,他们只听从赵平的安排!
赵平脸色突然冷了下来,盯着崔闻鹤,冷声道:
“本官才是黑山卫的守备,我说入公账,它就需要入公账!”
崔闻鹤见赵平如此样子,心中更加笃定自己原来的想法。
他同样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拱手道:
“赵大人,本官身为兵备道,掌控黑山卫钱粮,身上自然担着管理黑山卫项目产业的责任!
本官认为,赵大人烧沙子与黑山卫无益,绝对不能入账!
如果赵大人不同意,完全可以到威远卫,甚至都指挥使司状告下官!
下官告辞!”
崔闻鹤着急火燎地来,又义正言辞地离开。
等崔闻鹤离开后,几个流民大着胆子走到赵平身前,小声问道:
“赵大人,您这新的项目不会真不挣钱吧?”
赵平笑着拍了拍那流民的肩膀:
“放心吧,不管项目挣不挣钱,都少不了你们的工钱。
来人,把丁贤叫来,把玻璃生产线入到我名下的私账。”
“遵命!”
……
定北府,同知府。
“嘿,那赵平他娘的想钱想疯了,竟然开始在黑山卫烧沙子了!哈哈哈!”
姚岑面色平静,给二人倒上茶水后说道:
“崔兄莫要放松警惕,那赵平不像如此愚蠢之人。
或许他只是想办法在给黑山卫做坏账,以增加你掌控黑山卫的阻力。”
崔闻鹤当即点头道:
“放心吧姚兄,我心中有数。
我当时就猜出来了,那家伙故意弄出个烧钱的项目来骗我。
哼,他当时还想以守备的名义强行入公账,小弟我当场就拒绝了。
当时就给他说,小弟身为兵备道,有权拒绝将这种项目记到公账上。
要是不服,大可到都指挥使司上告我!”
姚岑依旧面色平淡,微微一笑道:
“崔兄英明。
不过小弟与郑芸姑娘的事情,还有不小的变数,希望崔兄尽快帮小弟拿下纺织厂。
小弟的沉鱼落雁胭脂坊,已经把郑芸姑娘家的玉容斋挤兑得胭脂都卖不出去了。
如今玉容斋只能依靠黑山卫提供的内衣苟延残喘。
只要再将黑山卫的纺织厂掌控在手,那郑芸姑娘就只能屈从于我!”
崔闻鹤当即一拱手:
“姚兄放心吧,那家伙都急得开始烧沙子了。
不消几日,要小弟拿下黑山卫,小弟就用纺织厂给您当贺礼!”
姚岑依旧面色平静,摇摇头道:
“一是一,二是二,纺织厂是小弟用四千两买来的。
崔兄莫要对纺织厂起了其他歪心思。”
崔闻鹤闻言,当即一愣,然后尴尬一笑,脸上快速掩去不愉:
“啊哈哈,是小弟唐突了,姚兄莫怪,小弟以酒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