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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作者:吾彩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六章:如此乖顺,十分体贴】


    叶云遥到了西屋门口,没有直接进去,探头往里看了看。


    就见男子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被子上,面色平和,神情安详,这回应该是真睡着了。


    叶云遥莫名松了一口气,提着麻绳,蹑手蹑脚走进去。


    到了床边,轻轻抖开绳子,打算先把男子的手给捆上。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把绳头绕过男子的一只手腕,刚想再绕两圈,就听耳旁传来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叶姑娘在做什么?”


    男子的声音温和,音量也不高,可叶云遥做贼心虚,神经紧张,被这忽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绳子都掉了。


    她直起腰来,有些尴尬地看向男子,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说自己打算把他捆起来的事。


    男子一眼看到了落在他身上的麻绳,沉默一瞬,捡起绳头,缓缓举到叶云遥面前,面色平静,声音依旧温和:“叶姑娘这是要把我绑起来?”


    没想到他就这么猜出来了,叶云遥有些尴尬,可还是点了点头:“那个,你也看到了,我们家只有我们姐弟三个,你是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又比我们高大……”


    叶云遥点到为止,没再往下说。


    男子悠悠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无奈:“叶姑娘也看到了,在下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


    叶云遥不以为然:“你这不是几天没吃饭饿的嘛,刚刚已经吃过了饭,待会儿你就有力气了。”


    男子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辩驳。


    按他先前的说辞,的确如此。


    可他身中奇毒,眼下毒性发作,没有药物抑制的话,即便吃再多的饭,没个三五天,也恢复不了力气。


    毒性一旦发作,便会头晕目眩,浑身虚乏脱力,情形严重时,更是会骤然昏厥倒地,人事不省。


    若非这般境况,他也不至于在赶路途中匆匆下山,更不会特意寻一户安稳可靠的人家,暂且栖身,静养几日。


    只是这番实情,他万万不敢坦言道出。


    否则,怕是眼前这姑娘会吓得立马将他抬出去扔了。


    见他半晌默然不语,只垂着眼眸,静静望着手中那截麻绳,竟似受了莫大委屈一般,叶云遥心底莫名生出几分自责。


    这人虽说来路不明,但从始至终彬彬有礼,左一句多谢,右一句有劳的,礼数周全,客气得很,看起来实在不像个坏人。


    况且人家还付了银子,她如此野蛮地要把人给捆起来,的确有些不够厚道。


    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叶云遥心里愧疚归愧疚,还是坚持己见:“对不住,我也知道将你捆起来有些不好。”


    “但要是不捆你的话,我们三姐弟今晚没办法睡踏实,今天我们累了一天了,明天还得干活,所以,只能先委屈你一下了。”


    “夜里你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大声喊,我在东屋听得到的。”


    “当然,你也别怕,就算把你捆住了,我们也不会伤害你。”


    “我醒的都很早的,明儿一早我就给你解开。”


    叶云遥絮絮叨叨,试图以理服人,让他配合自己。


    男子抬眸望着叶云遥,静静听她说话。


    面前姑娘的声音软糯温和,像是在哄孩童一般。


    倘若不曾亲眼见过她挥舞柴刀,差点失手划过他脖子的凶残模样,光听这声音,任谁都会以为她是个性情温婉,心地柔软的姑娘。


    这可真是,不可以声取人。


    叶云遥见他半晌不说话,神色有些紧绷,但还是维持着礼貌:“怎么样,可以吗?”


    男子没答,直接把绳子递了过去:“没事,只要能让叶姑娘安心,捆就捆吧。”


    叶云遥一愣。


    要是他严词拒绝,激烈反抗,她肯定毫不客气,甚至打算喊小山拿着斧头在一旁震慑。


    可他竟然如此乖顺,反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但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捆还是要捆的,她伸手接过绳子,尴尬地笑了笑:“那我就绑了哈。”


    男子主动把双手伸到她面前,声音温和:“好。”


    叶云遥点了点头,先把他衣袖往下扯了扯,盖住他的手腕,把绳子一圈一圈缠在他袖子上,语气温和:“隔着袖子,就不会磨手,我也不捆那么紧,免得勒得你手疼。”


    见她竟十分体贴,男子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下:“多谢叶姑娘。”


    叶云遥没接话,把绳子绕了几圈,确保他没办法自己解开后,便打了个死结,紧接着又把绳子拉长,绑到了床头的架子上。


    男子好心提醒:“这样绑,就不怕我把手举起来,咬开绳子?”


    男子语气如常,可叶云遥却听出了一丝戏谑,似乎在笑她愚蠢。


    她照旧没理他,绳子在床头架子上绕了两圈,又在他两手中间的绳子上绕了一圈,随后扯到床尾的架子上捆结实,又打了个死结。


    绑完之后,她才得意地冲男子扬了扬下巴:“你试试看,还能不能咬到。”


    男子看了看那根从床头牵至床尾的麻绳,再看向自己被两头绳子牢牢固定住的双手,轻轻摇了摇头,低低闷笑一声:“叶姑娘聪慧过人,倒是在下有眼无珠,看走眼了。”


    笑容容易传染,尤其是这样好看的人在笑,十分赏心悦目,叶云遥也莫名跟着一起笑出了声。


    看着叶云遥弯成两道月牙的眉眼,男子微微发怔。


    这姑娘瘦弱不堪,头发枯黄,面上皮肤不知是天然,还是劳作晒的,有些发黑,除了那双因为消瘦而显得格外大的杏眼格外清澈透亮外,实在没什么惹眼的地方。


    可这一笑,像春日里灿烂的暖阳,照得人心里头暖融融的。


    叶云遥见他目光沉静地盯着自己,顿时怀疑方才他那句话是反话,讽刺她的,结果她还在这傻笑。


    她摸了下鼻子,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随即伸手扯了被子,给他盖好:“那你歇着,我也过去睡了,两屋房门我都不关,有事你就喊我。”


    男子微微颔首:“好。”


    叶云遥端了油灯,转身往外走,走到门边,又转身过来,带着些许歉意说道:“今晚你委屈一下,明天我给你做好吃的。”


    男子再次点头:“好。”


    叶云遥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屋内瞬间漆黑一片。


    男子望着门口方向,沉默片刻,低低笑了一声,随即轻叹口气,合上眼睛。


    浓浓的疲倦排山倒海一般袭来,很快,便睡了过去。


    ---


    叶云遥去了灶房。


    小山和槿儿已经洗好碗筷,拾掇好了厨房,此刻正坐在灶前,就着灶膛里的火,摘着剩下的野蒜。


    时候不早,前几天这个时候,两个孩子早就躺到床上去睡了,睡着的时候,才不会饿。


    今天哪怕一身疲惫,可两个孩子吃饱喝足,满身干劲儿,趁着阿姐去西屋的功夫,就想着把能干的活都干了。


    可到底还是年纪小,两个人一边拾掇着野蒜,一边哈欠连天。


    叶云遥看得心疼,忙走过去,摸摸两个孩子的脑袋:“不用干了,洗洗脸,洗洗脚,去睡觉了。”


    两个孩子说好,把拾掇好的野菜放到陶盆里,还没摘的放回篮子里。


    叶云遥掀开锅盖,舀了一瓢温水出来倒进盆里,浸湿帕子,先给槿儿擦了擦脸,又洗了洗帕子,给自己也擦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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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山不用巾帕,直接用手捧着温水往脸上扑,胡乱搓了几下,就算洗好了。


    叶云遥把帕子洗了洗,给叶山也擦了把脸。


    三姐弟洗完了脸,叶云遥想着小山挑水不容易,便把水倒进了洗脚盆里,又加了一瓢热水,姐弟三人都脱了鞋袜,一起放进了盆里。


    按理说,该一人一个洗脸盆,一人一条巾帕,一人一个洗脚盆的,可家里如今就这条件,只能先填饱肚子,这些琐事,等以后再说吧。


    双脚浸在有些微微发烫的水里,三人齐齐舒服地叹了口气,一身疲惫仿佛也消散了些。


    三人坐在小板凳上,围成一圈泡脚,小小声说着话。


    叶山指了指西屋:“阿姐,他咋办?”


    叶云遥低声答:“我拿绳子把他捆起来了,他起不来。”


    叶山没想过他姐如此彪悍,震惊道:“他睡着了,你偷偷捆的?”


    叶云遥摇头:“没睡。”


    叶山眼睛瞪得越发圆了:“那他肯让你捆?”


    叶云遥点头:“我以理服人。”


    叶山满眼崇拜:“阿姐真厉害。”


    槿儿靠在叶云遥肩上,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还不忘跟着附和:“阿姐真厉害。”


    叶云遥笑着摸摸两个孩子的头,“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阿姐。”


    这一句话,把三人都夸进去了,叶山嘿嘿直乐,叶云遥也笑,槿儿困得迷迷糊糊的,虽不知哥哥姐姐在笑什么,却也跟着咯咯咯傻笑不停。


    水温慢慢凉了下来,槿儿靠在叶云遥身上也快睡着了。


    叶云遥拿起那条槿儿穿小的旧裤子做的擦脚抹布,把脚擦干,穿上鞋子,抱着槿儿起身,送回东屋去了。


    叶山也擦干脚,穿好鞋,端着水盆出门,把水泼在了院子里,转身回屋,把木盆靠墙放好。


    叶云遥安顿好槿儿出来,见小山回来,便去把门闩插好,又提了两个空水桶叠着放在门口,随后又去西屋门口瞅了一眼,见没什么动静,便招呼小山:“走了,去睡了。”


    叶山却不忘把斧头和柴刀都提上,带到了东屋。


    叶云遥暗道自己大意,夸赞道:“小山做的对,虽说那人捆上了,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这么说着,她违背先前对那男子的承诺,把东屋门给关上了,门闩坏了,一直没修,没办法从里面锁上,她便拿了一把条凳,斜着支在门上。


    东屋只有一张架子床,只不过这张床比西屋的宽多了,槿儿躺在中间呼呼大睡。


    叶山把柴刀立在了床边墙上,脱了鞋,爬到床脚,抱着斧头坐着,神色凛然道:“阿姐,你和槿睡,我来守夜。”


    叶云遥哑然失笑,伸手拿过少年手里的斧头,放在了床头柜上,自己也脱鞋上床:“人捆着呢,力气也没怎么恢复,不用守夜。”


    见小山还要说什么,叶云遥故意板起脸:“快睡,明天还大把的事要干呢,睡好了,才有力气干活。


    阿姐发了话,叶山便不再坚持,哦了一声,爬到床里侧,挨着槿儿躺下了。


    九岁的孩子,正是能睡的时候,脑袋一挨着枕头,眨眼的功夫,就睡着了,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


    “都困成这样了,还说守夜。”叶云遥看得心疼又好笑,扯了被子给小山盖好,自己则钻进槿儿的被窝,伸手把小姑娘抱进怀里,闭上了眼睛。


    漫长的一天终于过去。


    黑暗之中,倦意翻涌。


    叶云遥本想盘算一下明天要干的事,可实在困得撑不住,没一会儿就酣然入梦。


    ---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姐弟三人还在呼呼大睡。


    直到“哐当”一声巨响,三人齐齐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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