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田国富的脸从黑变成了紫。他站起来，声音更大了：“高育良，你什么意思？”
“你一个省委副书记，来党校给我们上课？你——还务正业不？？”
高育良抬手打断了他，声音依然不急不慢，但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田同学，你可不能调皮哦。”
“现在我是老师，你是学生。你要是顶撞老师，我可是要给你记处分的。”
田国富的嘴张着，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发不出来。
他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还背着处分，想起这次来党校学习本身就是处罚。
如果在这里再被处分，那自己的位置就真的悬了，他慢慢坐了下来，脸还是黑的，但没有再说话。
到时候这个报告上去，上级会怎么看他？？
会不会认为他不服处分，也不愿意接受改变？？
这是最恐怖的东西，于是田国富只是微微冷哼一声。
高育良满意地点了点头，翻开书，开始讲课。
他的声音很稳，条理清晰，引经据典，时不时还抛出一个问题，点名让田国富回答。
田国富咬着牙，一一回答，声音闷闷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讲到一半，高育良突然停下来，看着田国富，语气严肃了起来：“田国富同学，你站起来。”
田国富愣住了，抬起头，看着高育良。
“田国富同学，你作为纪委书记，在处处与人争强斗胜，影响恶劣。”
“这不仅是思想不过关，更是党性不纯，你站起来，到后面去站着听。”
田国富的脸从紫变成了青，他坐在那里，没有动。
高育良看着他，声音更沉了：“怎么，你想让我报告上去？”
闻言田国富咬着牙，站起来，拿着笔记本和笔，走到教室后面，靠着墙，站着。
见状高育良继续讲课，声音恢复了平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田国富站在后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春林站在走廊里，透过窗户看着教室里的一幕，微微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活菩萨唉，你们这是想要我的命！！
而省政府车队没有直接去调研现场，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先去了省政府，简单的欢迎会后，一行人便准备前往食堂用餐。
王浩宇走在前面，林川陪在旁边，李达康跟在后面，孙连城走在最后面，手里还攥着公文包。
省政府的食堂今天格外热闹，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包房内餐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摆着餐具。
菜肴是标准的公务接待餐，没有酒水。
王浩宇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笑了：“林川，你还是老样子。不搞那些虚的。”
闻言林川笑了笑，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吃吧，下午还有硬仗。”
党校，高育良翻开书的最后一页，念完最后一段，合上教材，目光扫过教室里的田国富。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轻松：“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课。”
这么多年了，总算是找回了当年的感觉，只不过这一次的学生有点差。
这是他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
见状田国富“噌”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没有看高育良，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猛地一甩手，“砰”的一声，门撞在墙上，弹了回来，又“砰”的一声。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高育良站在讲台上，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嘴角微微勾起。
他推了推眼镜，拿起桌上的教材，不紧不慢地走出教室。走廊里阳光很好，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显然他的心情不错。
省政府食堂的包间里，饭菜已经撤下，每人面前放着一杯清茶。
王浩宇放下茶杯，看了看表，说：“林川，时间不早了，开始吧。”
林川点了点头，站起来，对李达康和孙连城说：“走。”
一行人走出省政府大楼，几辆考斯特已经等在门口。林川和王浩宇上了第一辆，李达康和孙连城跟上，车队驶出省政府大院，沿着京州市的主干道行驶。
第一站是施工现场，旁边就是地铁的预设入站口，工地上机器轰鸣，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在钢筋水泥间穿梭。
王浩宇下车，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李达康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翻开，开始讲解。
“京州地铁一号线，全长三十五公里，设站二十八座，总投资二百八十亿。”
“目前已完成路线设定，预计明年年底通车。二号线的前期工作也已经启动。”
王浩宇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李达康一一回答，数据准确，思路清晰。
林川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施工现场，偶尔看一眼王浩宇的表情。
此时王浩宇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满意不满意。
第二站是光明区，光明峰项目现场。
几座山头已经被削平，大型机械正在作业，远处的住宅楼已经盖到了十几层。
孙连城站在王浩宇身边，手里拿着激光笔，指着远处的工地，开始讲解。
“光明峰项目，京州市重点工程，总投资二百八十亿，规划面积十二平方公里。”
“包括旅游、商业、住宅三大板块，建成后将成为京州新的城市名片。”
他的声音很稳，数据很扎实，每一个数字都信手拈来。
李达康站在一旁，看着孙连城那副认真汇报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
这小子，关键时刻还是能顶上去的，林川站在王浩宇身边，偶尔补充两句，不多，但都在点子上。
赵东来站在外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对讲机里不时传来各岗位的汇报声。
京海市，反贪局临时驻地。
陆亦可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名字。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都是一处的骨干，面前摊着厚厚的材料，有举报信，有银行流水，有工商登记资料。
陆亦可指着白板上的第一个名字：“龚开疆，原青华区副区长，现任市政协副主席。”
“这个人，举报信最多，涉及土地审批、工程发包、收受巨额贿赂。是我们第一个突破口。”
她顿了顿，又指着第二个名字：“王良，赵立冬的秘书。”
“秘书是领导的影子，他经手的事，赵立冬都脱不了干系，这两个人，必须同时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