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绪摔那一跤磕到了尾椎骨,疼得不轻。仰躺着睡不着,侧躺久了难受,夜间翻了好几次身。
身体的疼加上精神的亢奋,让她前半夜毫无睡意。
武律枕着胳膊盯着床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温绪动一下他看一眼,不过终究什么也没说。
沉默中衣服与被子摩挲的声音都被放大到明显,呼吸听起来更灼热,仿佛贴着耳朵似的。
温绪总感觉这床好像比以前的小了。她在一次次翻身中离武律越来越近,感觉到脊背贴着他的手臂后身体一僵,再也没翻过身,瞪着眼直等毫无影踪的周公来找自己入梦。
这样的沉默少见又诡异,却意外地让武律平静。
入秋后夜间降温,他把被子给两人盖好了些。
*
翌日一早,院门就被人敲响。
彼时温绪正坐在昨日理东西的石桌边,把玩武律落在这里的折扇。
梨香搁下茶壶,循声侧身望着正门的方向。只见门童利索开门,把敲门的迎了进来。
一身红衣辨识度十足,女子行步间手上红娟和身后薄纱飘逸,仿佛扇来阵阵花香。
梨香忙道:“少夫人,是凝芳阁的掌柜。”
“她来做什么?”温绪拿起折扇起身,还没走出几步,见红衣女子已经疾步走来,双手递上黄纸包着的东西。
“姑娘,昨日东西杂多,漏装了两样熏香和香膏。我四下打听得你们住在此处,特来补送上。”
温绪又惊又喜,惊的是她没发现少带了东西,掌柜居然亲自送来;喜的是这掌柜的是个好人,没占这点儿便宜。
“多谢。我还真没发现少拿了东西,劳烦掌柜亲自送来,有心了,快坐下喝茶。”
红衣女子自然坐下,两手规整地放在膝上,待梨香递杯温茶给她时双手接过,眉眼含笑道:“谢谢。”
温绪心中突然抽动了一下,莫名觉得这样的人、这样的场面有些熟悉。
她垂着眼神像谁也不看,余光里却不作声色地观察了半晌,确定没见过她,料是自己感觉出错了。
“姑娘怎么称呼?”
“温绪。”
红衣女子一口喝完了茶,搁下杯子说:“我叫何轶。”
“……你好。”
温绪莫名来了这么一句,仿佛这样的场合就该来上这么一句,不过话一出口她就敏锐地觉出不对。
不过何轶似乎没发觉,不知是学她还是习惯性地回了句:“你好。”
温绪感觉有些割裂,毕竟她许久没有以这么现代的方式和人打招呼说话了。
她看了看梨香,又转了下手中的折扇,才意识回笼,冲何轶道:
“算时间凝芳阁该开张了吧,何掌柜忙活一趟不会耽搁吗?”
何轶摆摆手,一只手撑着大腿道:“不碍事,店里的姑娘都有眼力见,我不在也无妨。”
温绪眉头动了动,没说话。
如果只是寻常的少拿东西,卖家送来已是尽了情分,不至于延留许久,仿佛送东西是个什么桥梁一样。
用她以前的话来说,何轶有些自来熟,明明是一次钱货交易,却能因顾客少拿了东西就登上门,与她同坐聊起天来。
何轶对温绪表现出了极浓的兴趣,热情又不知疲倦地问完名字又问家人、朋友,不知道的以为是温绪到她家做客。
温绪都好脾气地一一回复。不过听她再问及生辰时,温绪拧眉有了不悦的征兆。
“何掌柜问了我这么多,何不先说说你的情况?”
她审视般的眼神看向何轶,再没有一点好说话的样子,把问题抛回给她。
何轶只说自己已经嫁过两回人、年纪不小了,看出温绪不悦也不再多问,利索地拍腿起身告辞。
温绪没多留她,只说“慢走不送”。
目送着何轶的红影消失,连梨香也忍不住嘟嘴抱怨:“少夫人,我总觉得这何掌柜有些奇怪。”
温绪自己也想不清为何,回了梨香一句:“我也觉得她有些怪异,不过说不出来。你觉得她奇怪在哪里?”
梨香斟酌着字词,谨慎道:“我也说不准我的感觉……不过,她表现得好像跟少夫人很熟悉似的。”
“可能只是自来熟吧。”温绪叹了口气。
“自来熟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方才说的那样,”温绪握着扇子起身,“走,去给二公子送扇子。”
梨香“嗯嗯”点头,却瞅着她身后,没动。
温绪兀自转身,看见武律正往前迈步,堪堪走了两步就要与她撞上。
她下意识伸手抵在身前,看着他问:
“你何时过来的?”
“我找不着扇子,回想起来是昨日丢在了此处,特地来寻的,刚到不久。”
温绪两手松懈下来,武律轻而易举从她手中拿过自己的扇子,两手把握着两端揉弄。
“多谢娘子。”
温绪不看他,神情也有些不自然:“不用。”
她侧转过头,叫梨香:“把何掌柜刚送来的东西拿去放了吧,再把各类对一对数目,看看有没有多或少的。”
“是。”
“我与你一起去。”
武律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叫出声来,静立着看她们远去。
自昨晚到现在,温绪都没有与他说过什么话。他对原因心知肚明,每每想要补偿找补,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根据以往的经验,他每每越界温绪就要生气,并表现在口头或手脚上。
这次不一样。除了当时推他的那下,温绪没有动过他一下。
昨天夜里他实在睡不着,感觉到她也呼吸不平稳,忍不住问了一句:“娘子,你生气了吗?”
温绪语气堪称平淡地说了句“没有”,甚至没有犹豫一小会儿的间隙。
武律听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宁愿温绪龙威大作一脚把他踢下/床,也好过这样若即若离、可望而不可及。
武律重重叹了口气,仰头看天,都是自己造的孽啊。
早知如此他就不那么强迫人家了,可那唇碰上的滋味……他一回想就忍不住心神荡漾。
他又重重叹了口气,脑子里默默背起克己复礼来。
*
“少夫人,我又点了一遍,加上各房里已经用上的,香膏和熏香都不少。”
温绪卷着袖子,边把清点时翻乱的东西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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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原位边问:“艾草菖蒲那些呢?”
“也不少。”梨香说。
温绪把最后一点东西推进去,拍拍手掌,垂下手时衣袖跟着滑下来。
“难道是那掌柜数错了?哪有卖东西上赶着送货的道理。”
梨香也面露疑惑,回想起何掌柜的样子,觉得她爱笑随和,不像坏人。
“少夫人,要不我把这多的一袋送回去?”
温绪想了一会儿,说:“不用,没准儿她是故意的。”
“啊……”梨香不能理解,不过温绪已经有了决断,她没有反驳的余地。
事实证明何轶确实是故意的。
第二天她又亲自给院里送来了东西,说是看温绪神色不佳,给她送的美颜养生茶,还有安神助眠的。
不过温绪没有当场遇上,那天她一早被武律拽起来,拾掇拾掇去逛了当地有名的园林。
“早晨清凉,宜多走动。”
……
“据说这是某诗人的题词,娘子,你看。”
“嗯嗯,确实不错。”
相比题词,温绪更喜欢琢磨近处的花草是什么品种,水里有几种鱼,远处的山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过武律有心带她出来游玩,她没有扫兴的道理。
所以即使逛了大圈,腿脚走得酸疼,武律兴致勃勃地说晚上去看皮影戏的时候,她还是点头了。
至少可以坐着,不费腿。
现代没有这样的机会,温绪第一次看皮影戏。人物做工乍看粗糙,其实色彩、线条都精细非常。如果凑近了看,发现人物神韵也是非常逼真的。
温绪看戏看得全神贯注,武律盯她定得专心致志,只偶尔被演员高亢的声音吸引片刻。
戏演的是喜剧,有现实主义的讽刺意味。温绪刚开始觉得演员声腔夸张,忍俊不禁,后看入了迷,一时觉得剧情讽刺非常,一时又觉得观者一呼百应的笑声起哄声令人心酸。
戏演完时,她还有些意犹未尽的一起,探头看像人物撤离的背后,当然什么也看不见。
一转头就看见武律一动不动盯着她看的眼神。
她吓了一跳,彻底出了戏,用手肘撞他:“你怎么不看戏?”
武律说:“我看了。”
温绪不信,说:“没看就没看,你无需骗我。”
武律清了清嗓子,对着她把剧情说得头头是道。
“不过演员演得认真,观者却看不出其中深意,还以之为笑,不得不令人唏嘘。”
温绪当下被他说动,真被他唬了过去。
回院的路上梨香面色古怪,她一问才知道,二公子腿伤那几年游遍江南,早已把市面上的皮影戏都看了个遍。
带她逛园林是哄她的,看戏也是。
玩了一天温绪心神俱疲,浑身没劲,靠着最后一点意志沐浴,躺到床上湿着头发就睡着了。
武律拿来吸水的帕子,一点点把她的头发揉干,像以往做过的一样把她抱到里面,自己悄摸躺下。
不过这次他多了个动作,抚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当日何轶送东西的事没有及时传到温绪耳朵里,不过又过一日,她终于亲自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