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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古怪

作者:林语烬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温绪做了个梦,梦里她也是沉沉入睡,四周冷如冰窖,唯一的热源被她抱在怀中,整个身子拼命蜷缩着贴紧热源。


    现实里她把被子翻折盖在了武律身上,源源不断发热的正是武律。


    昨天半夜不知几点才合眼睡着,早早地又被热醒了。


    “娘子……”


    他忍不住推了推温绪,再叫一声,她浑身抖了一下突然醒了,眼睛隔着雾一样看向他,像第一次见他似的。


    温绪又眨了两下眼,感觉大脑像冬天的树一样光秃秃的了,虽然轻巧、清醒,但有点不适应。


    武律受不住热,默默把挤在两人之间的被子往外撤。温绪感觉自己的衣服也跟着跑,才发现自己半趴在人身上,两手还抓紧了他的袖子。


    她怵然惊醒,撑着身体翻过来躺在一边,手顺势把被子带过来覆到自己整张脸上。


    难怪有人说酒精助眠……古代的菊花酒应该也是有酒精的吧……总之喝完让她睡得自己是谁、身在何处都想不清楚了。


    古人有黄粱一梦,她黄粱一梦醒来还是梦,或许这就是命。


    武律拉开被子,动作颇大,温绪等着他动作的惯性过去,却发现他始终在晃。过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是船在晃,连带着他们都在晃。


    “有事?”她镇定自若地问。


    武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俯身在她额上碰了一下,说:“没事。”


    适逢梨香来唤,温绪忙把武律推开,坐直身体应她一声,动作麻溜地下床,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穿好衣鞋爬上去了。


    梨香备了浴面漱口的水,温绪草草洗完喝了杯凉水,刚坐下歇息见武律的头从下面冒了出来,忙不迭往床舱外走,问船夫:“请问大概几时能到?”


    “快的话今天日落便能到。”


    得到答案,温绪也不急着走,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撑在膝盖上托腮看水,未发现一侧的厉竹、陈钰神色古怪。


    不一会儿武律也出了舱来。


    此时日光将将从遥远的水面升起,金黄浮跃,不过空气是清新的、凉的。隐隐有微风,几人都乐意在外待着。


    不过诡异的是无人说话,似乎昨晚趁兴饮酒作乐的不是他们一样。


    温绪觉醒得差不多,深吸口新鲜空气后重重吐出,两手上举伸了个懒腰,展平落下时被武律从身后截住,胳膊停滞在半空,整个身体受惊失衡,往后靠在武律身上。


    她借力坐好,回头把武律的代步车往旁边推了一下,揉揉自己被他膝盖顶疼的背。


    不料武律直接下了代步车,蹲到她身后,温厚有力的掌心抵上腰背,规律地按揉起来。


    “娘子当心。”


    温绪有些无语,呛他:“你不在我就不用当心。”


    陈钰往这边看了一眼,厉竹做作地咳嗽一声他又转过脸去。


    武律手上动作着,不动声色地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太阳渐渐打到脸上,船夫带上了草帽,温绪又坐了会儿,感觉微热了就进到舱内,武律跟屁虫一样跟着走进来,让梨香去把代步车推进来。


    梨香短暂“啊”了一声,手中圆扇掉落在地,温绪忙蹲下捡起,拍拍她说:“去吧。”


    梨香慌乱地迈步出去,代步车在舱口撞了两下,才被成功推进来。


    武律仍未察觉自己漏馅,已经坐在桌前翻开昨日那本书看起来。


    温绪见状朝梨香解释:“二公子腿伤已愈,不过不可告诉旁人。”


    梨香连连点头,圆眼瞪大了在武律膝弯附近徘徊,呼吸亦有些急促。


    温绪自然不可能跟一个小丫头解释太多因果,她只能转移注意力,把扇子递还给她:“给,终于绣好了?”


    梨香接过扇子两面细细查看了翻,确认无瑕后方递到温绪面前:“少夫人,梨香见您怕热,这是给您绣的,您凑合用用吧。”


    温绪惊喜道:“给我的?”


    见她神色愉悦喜欢,梨香放松下来,肯定地点头:“嗯!”


    武律抬眼看了一下,冷不丁调侃道:“厉竹给你平安符,你却把扇子给少夫人?”


    梨香稚嫩地鹅蛋脸腾地一下涨红,说:“他是男子……用不着这个。”


    “是吗?”武律笑道。


    “少夫人对我好,而且鸢尾正衬少夫人,送给少夫人是应该的……”


    温绪见她言语朴拙却情真意切,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转头冲武律低声斥道:“看你的书!”


    武律抿嘴挑了挑眉,果真认真看起书来。


    她多次见武律在抄四书五经,更常见他看读,心中暗想他难道是想走科举之路?按他矜贵又常没正形的性子,温绪有些拿不准。


    *


    一路往南,两岸崖壁山林景色都好看起来。即使不说话、不做事,人也不无聊。如此日落时分的降临显得格外快。


    估计是睡得好了加上风景秀美可观,温绪难得没有晕船的不适,下船迈上石阶的最后一步都是跳着的。


    武律事先托人在这边租了个小院,一行人又找了个马车,拖着行李便直奔小院去。


    沿路吃食、玩具、杂耍和茶楼酒肆的闹嚷声不绝,近处时不时传来几声吴语,温绪需仔细辨认才听得出意思。


    小院虽小,却大小用处、园林景色一应俱全。


    美中不足的是卧房内有股说不出的潮气和霉味。


    收拾妥当,温绪携梨香打算往街上去买些香来熏一熏。厉竹仍跟武律在院中打理,陈钰放好佩刀与温绪同去。


    出了小院再走半里路才到街巷繁华出,吃喝玩乐花样多得杂人眼目,温绪目标明确地奔着熏香一类点,七拐八拐来到小院背后正对的一家凝芳阁。


    “梨香,你觉不觉得这家院里这棵树有些熟悉?”


    梨香顺着温绪所指看去,观察片刻认同道:“是!咱们院里也有这么一棵!”


    陈钰无奈回头,冲二人说:“这正是咱们院子,我们绕了一圈,回到侧门来了,”他拧身一指,继续说,“从那里就能回去。”


    温绪没说话。


    梨香惊讶地“哦”了一声,不确定似的又把那院墙打量一遍,扭头来边跨步进店边说:“确实是啊……”


    凝芳阁店如其名,空气中弥漫淡雅的花香味,红木桌柜上布满各色干花、小瓶装的花粉和精美瓷罐装的香膏。


    店中掌柜、伙计一应都是小姑娘。


    温绪心中觉得惊奇,毕竟这在古代可不常见。


    一身红衣、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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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含春的女子正在柜台前拨打算盘,一见人进门就搁了算盘扭身过来,笑盈盈道:“姑娘,我这处有香膏香粉花茶诸物,皆是以各品种的花为原料,外可美容养颜,内可调养生息,需要些什么?”


    温绪撤身躲避,好在红衣女子走到近处便停住,并未侵身上来。不过温绪还是时刻盯紧了她说话间随手舞动的红娟,生怕一不小心就拂自己脸上了。


    她未立刻回答,红衣女子又转朝陈钰道:“公子,今日来到我店里就是缘分,为你的娘子带些可物回去吧。”


    陈钰面色有些尴尬,说:“不……”


    梨香急道:“这不是他娘子,是我们的少夫人!”


    红衣女子笑声一顿,很快又接续上,小插曲并未让她眼角媚意散去半分,她带着红娟的手捏了捏梨香的下巴,说:“是我唐突了,妹妹。”


    温绪觉这掌柜虽然奔放,却并非无礼之人,开门见山道:“此处可有祛浊静味之物?”


    红衣女子愣了愣,没料到客人是奔着这来的,不过极快反应过来,到柜台后的抽屉里取出些样品,示意给人看:“有香膏、干货,亦有熏香,姑娘需要哪种?”


    温绪想着五人少说也要住四间房,况还有膳厅、厨房、书房等,便各种要了一些,弃红衣女子推荐的蔷薇香膏不取,选的都是些沉稳清淡味道的。


    伙计打包的空当,红衣女子和温绪搭话。一来二去,温绪发现她并非仅擅甜言蜜语,而对店铺经营颇有门道。


    “街上只你一家凝芳阁,为何说入不敷出?是顾客太少?”


    红衣女子笑道:“不,物品价格适中,我们不缺顾客,光看卖出所得不至于惨淡。只是在原料获取和制作方面投入太多,收支不平难以维计。”


    温绪作势点头,聊表理解,不过不欲聊得深入。红衣女子看她的眼神热切中带着探究,她施施然一扫店内人员道:“你这店里为何都是些女工?”


    红衣女子微微敛起笑意,说:“都是无家可归、或为家所弃的可怜人,我给不了她们工钱,只是维持吃穿罢了。”


    温绪长久维持的平静被打破,如石落水中般漾开层层涟漪,她心中酸软了一块,说:“为何不试着自己种花?如此便能解决原料的问题。”


    红衣女子道:“我一介女子,能维持着店的稳定已属不易,哪儿有多的钱雇人种花,况且也没有地。”


    我有,温绪心道。不过她未说出口,只唏嘘几句,说日后再来看访。


    红衣女子抿唇轻笑,亲身送他们至门外,目送三人从一小门进去街对面的一栋小院,放下交叠身前的手,前后甩着大步来到长凳前,冲门边的一人大喊:“关门!”


    随后她撩开裙摆,两腿岔开,双手托腮地长吁短叹起来。


    “是吗?不是吧?会这么巧吗?……”


    她一个劲儿地自说自话,没有人理她也没有人有反应。


    女工收拾完物品,打扫完卫生后悄声从店内一小门走出去,那通向后院的几间房,她们两三人睡在一间,虽拥挤但也颇为和睦。


    店里彻底没了人,红衣女子干脆并拢两张长椅,仰躺其上,盯着暗黑的屋顶连连叹气。


    没有人知道那是哀婉还是怀念,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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