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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空地

作者:林语烬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温绪来到梨香的房间,见她精神尚佳地在绣一把圆扇。


    白底蓝花,叶片修长舒展,是鸢尾的样子。


    “梨香,你喜欢鸢尾?”


    梨香连忙起身,把东西搁在桌上,激动地叫她:“少夫人!”


    温绪与她对视,清楚地看见她盈盈湿润的眼睛,心中柔软不已。


    “多日不见,你身体可好些了?”


    “已完全好了!少夫人呢?”


    温绪:“我也好了。”


    说着,她拉着梨香一齐坐下,手中拿起即将卒工的圆扇端详,“你的手真巧,是从小就学的这些?”


    梨香有些不好意思,说:“并非从小就学,是进侯府以后李嬷嬷教的。”


    温绪低低“嗯”了一声,还是看着细细蓝线绣成的花样,用指腹轻轻感受了下触感,竟出乎意料地柔软细腻。


    “梨香……”她转头看过去,刚好对上梨香诧异注视的视线,停留在她眉眼周围。


    她想起来,笑着解释:“我的眼睛能看见些东西了。”


    “真的啊!”梨香激动得抓上温绪的手,又悻悻撤开。


    温绪把圆扇放回她面前,说:“嗯,厉竹没跟你说吗?”


    阔别多日,再见到梨香,温绪竟有种与亲友久别重逢的感觉。仔细算来她到这个世界也才不到半年,却似乎已经经历了很多事,认识了很多人。


    梨香继续绣起扇子来,声音闷闷的:“他没跟我说过这个。”


    温绪有些意外,“你和厉竹是兄妹?”


    梨香脸色不自然起来,针也不动了,只是眼神闪躲:“不,不是……”


    “哦——”温绪是故意这么问的,而梨香的反应也说明,他们不只是寻常同事那么简单。


    她暗自在心中叹了口气,揉了揉梨香的头,说要去洗漱换衣了。


    梨香忙搁下东西就要跟去,温绪连忙叫住她:“我自己去便是,你做自己的事。”走之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感觉小丫头瘦了。


    收拾结束来到正堂,见武律又在里面和人说话。


    不过不是厉竹,陈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那是一个她没见过的人。


    “二公子……”


    那人半跪在地上,看上去姿态恭敬。见武律抬头看着身后,他顿了一下。


    武律冲他摆手:“你继续说,侯爷交代什么?”


    温绪进门停在一处,听见这人说:“大公子私划一事非同小可,不到万不得已,侯爷不欲朝廷知道,不过罚他禁足、也打了板子……”


    武律拧眉,不过态度还算平和:“还有呢?”


    “此外,大公子意外说出,他在别处亦有划地,不过还未来得及租出去……”


    武律猛吸一口冷气,没想到他的大哥无法与贪婪至此。身为屯田官、知法犯法,严重可是会连累整个家族的事!


    说话的人从胸口掏出张纸来,递给武律:“侯爷已将相关田产悉数标注,说要二公子妥善处理。”


    “知道了,你去歇息吧。”


    武律面色沉重地看着温绪走近,待她来到面前时,突然脱力般重重叹了口气,那眼神温绪看着,以为他下一秒就要瘫软靠在自己身上了。


    不是没有前车之鉴,她自己坐到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武律,等他给自己交待。


    不料过了许久,武律都是一副颓靡的样子。


    “你怎么了?”温绪问他。


    武律扔了代步车,起身到温绪最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眉头微皱、眼神不解。


    “大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如果是要权,父亲对他寄予厚望、在朝堂托举;如果是要钱,那更没有理由,家产、俸禄这些不够他用的不成?”


    “人总是贪心不足。”温绪评价。单凭武戎曾经要杀“她”这一点,她就觉得他没那么简单。


    “或许吧,”武律勉强振作起来,把纸摊平放在桌面,还问温绪:“娘子,你能看见这上面的字画吗?”


    “这种时候就別试探我了。”


    温绪推了他的手一把,一指按上纸张一角,仔细看起布局来。她不熟悉侯府田产布局,趁此机会能看个全貌,把能记的都记了下来。


    武律一指点在纸张西南角的位置,说:“其余做了标记的都已租赁出去,以后做好进出流水账就是。圈起来这块是空地,分散在长短工日常劳作区域之外,不如也租出去?”


    温绪想了一会儿,摇头说:“此地不紧离侯府田产中心远,和那些租出去的也有距离、且几乎是对角两端,估计不会有农民愿意租种。”


    武律退而求其次:“那便派长短工去种些蔬菜粮食?此地虽然偏远,但土壤水分条件都不错。”


    温绪动了别的念头,斟酌道:“侯府粮食和蔬菜产地已经足够,不如种些别的。”


    “什么?”武律追问。


    温绪看着他说:“花。”


    “这块地面积不小,而且我们寻常都在侯府,种满花也无人看哪……”


    温绪补充说:“不是种来看,是种来卖的。”


    武律醍醐灌顶,他喜好在园中摆弄花草,半是喜欢半是无聊的。正遇上有条件时,他倒想不起来依花生财。


    “好啊!娘子是如何想到的?”他的手毫无预兆地覆上温绪的,后者几乎已经脱敏,说:


    “就是这么想到的。”


    她现代也是种花的,职业病罢了。


    “明日我们就去买种,让工人种下。”


    “嗯。”温绪没想自己出力,只负责建言献策,实施就全盘交给了武律。


    又忙了三日才武律把山庄事宜全部处理完毕。


    这段时间里温绪把管家房里的田产簿搜罗出来仔细比对着看过,正动手把存疑几处摘录出来,原本在南院摆弄花草的李伯过来,接过了这项工作。


    她便在武律翻书写字的时候在旁边看书,读陶潜的诗。


    来山庄日久,常思考着公事,倒没有初来时的闲情逸趣。古诗读不过两行就疲惫起来,没有兴致了。


    武律边写字边对她说:“以后李伯任管家,我们不在的时候管理山庄事宜。”


    “要去哪儿?”


    温绪丝毫反应不过来。


    “去江南啊我的娘子。”武律停笔,用干净的手捏了捏她的脸。


    幸亏松得快,不然温绪又要一拳打上去了。


    “哦。”温绪感叹于他的执着,她其实没有那么想去江南,不过见他精心安排又念叨这么久,心想就随便吧。


    “你在抄书?”


    大学时学的是中文,她看出武律在抄论语。


    “嗯。”武律难得的言简意赅起来。


    温绪也难得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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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奇,追问:“抄书做什么?你喜欢这个?”


    武律不疾不徐道:“算是喜欢吧,纯当静心了。”


    温绪:“要静心为何不抄《金刚经》?”


    武律语塞,停了笔,以手托脸看着温绪。


    彼时温绪也是这个姿势面朝着他,颇感尴尬,放下手转移话题:


    “梨香呢?”


    这几日除了一天早晚和用膳的时候,她其实很少见到梨香,不知她在忙些什么,扇子绣完了没有。


    “她与厉竹在观景台赏风呢。”


    温绪瞪大了眼睛,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和厉竹这么亲近了?


    “他们……?”


    温绪没有说完,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不过武律领悟了她的意思,说:“刚下山那日梨香还生气,厉竹给她求了个平安符,这几日就好得如胶似漆了。”


    他笑说着,温绪剔除“如胶似漆”的夸张成分,体会到事实忍不住叹了口气,竟然萌生了种女大不中留的老母亲感。


    “陈钰呢?”


    武律收起了笑,说:“在地里。”


    温绪皱眉:“你让他去种花?”


    武律:“他一人待在此处也是无聊,下地活动活动有什么不好?”


    温绪无端觉得陈钰或许有些孤独,决定去地里看看,也散散心。


    于是她说:“你继续抄,我去外面逛逛。”


    武律当她和往常一样就在这楼房附近走走,点头应了一声,没有跟去。


    虽然清楚方位,但摸不清路。温绪出来看见厉竹一人站着,便令他带自己去。


    温绪头次单独对他有所要求,厉竹有些无所适从,犹豫道:“……公子知道吗?”


    温绪摇头,说:“他在忙,我自己去便可。”


    厉竹仍是迟疑,不过温绪态度坚定,眼神逼人,他最终还是答应了。拉了马儿架上马车,把温绪护送到地方,立在一旁等候。


    地里黑泥蓬松而潮湿,十来个工人拿着锄头刨挖,陈钰是其中之一。


    温绪找准他的方位,走到田边两手拢在嘴边唤了一声:“陈钰!”


    那一瞬间,陈钰的锄头掉在了地上,他仓皇转头,看向田边。阳光下的神情先喜又惊,最后变成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不过他还是朝着温绪走了过去,问:“你怎么会过来?”


    温绪没回答这个问题,问他:“这几日在山庄待得不习惯?怎么跑到地里种花来了?”


    陈钰说:“只是觉得无聊。”


    温绪勾了勾嘴角,避重就轻道:“只是无聊便好,预计明日我们就要启程离开,你总是独来独往可行不通。”


    陈钰愣了愣,说:“我知道了。”


    该说的已经说到位,料想陈钰是个聪明人,温绪也无多的话可说,最后叫他:


    “那与我们回去吧。”


    陈钰有些疑惑:“你们?”


    “是啊,”温绪看了眼几十米外的厉竹,又看回来,说:“厉竹平时看着冷淡,但其实是个不错的人,不必觉得他不近人情,或因为别的什么就避之不及。”


    陈钰对武律和厉竹这对主仆有些冷淡,甚至隐约的排斥。温绪能看出来,但不乐于见此。


    毕竟如果以后要做什么,他们都是一条线上的人。


    陈钰看着温绪,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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