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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醋意

作者:林语烬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武律睁眼之前,先往旁边摸了摸,平的,凉的。


    他倏然睁开眼睛,朝外呼唤:“娘子?”


    没有回应。


    他掀被起身下床,几步来到门前,一开门先被明晃晃的白光灼了一下。


    这么早,温绪去哪里了呢?


    一小和尚捧着食盘从侧边小路过来,想必是给后院送完饭食正打算回去。


    武律唤他:“小师父,您今晨可曾见过我家娘子?”


    小和尚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却满面正色,方方正正、不疾不徐道:“施主,贵夫人在正殿祈福。”


    武律冲他行礼:“多谢。”


    小和尚回礼后挺直腰背徐徐往膳房走,武律两手搓了下脸,背身关上门后往正殿的方向去,走到半路遇上了陈钰。


    “公子。”


    “陈钰,你也是去正殿祈福?”


    陈钰愣了愣,说:“不,我去还愿。”继而问道:“公子为何说‘也’?”


    武律向他解释:“阿绪一早去正殿祈福,我正要去找她。遇见你便自然以为你也是祈福去的了。”


    陈钰点点头,眉头轻皱,“阿绪眼睛看不见,又不熟悉寺庙环境,可有人陪着她?”


    武律眼神莫名地看了眼陈钰,才说:“她眼睛好转了些,日常行动已无大的阻碍。”


    “是吗?”陈钰讷讷道,“那就好……”


    “你和阿绪很熟?”


    陈钰犹豫了一会儿,说:“儿时,家父与阿绪父亲定过娃娃亲。”


    啪嗒。


    武律踩折了一截枯木,“不过现在……”


    陈钰打断他,似笑非笑道:“儿时戏言罢了,公子莫要当真。”


    武律“嗯”了一声,表情有些阴沉。


    *


    为了祈福,温绪特意着了身素白衣裳。


    住持引导她从侧门入、右脚迈在先,到香烛处请了香,点燃后以手把火焰搧熄,来到正殿中央。


    温绪把香举到眉毛的高度,闭目虔诚一拜,同时心中默念:


    信女温绪,今为盲女阿绪祝祷。愿神明庇佑其平安……顺遂,无苦无痛。


    恭敬地把香插/入香炉后,她跪到蒲团上,郑重三叩首后,起身退步,转身往功德箱中投了些钱。


    出了正殿,温绪眯眼以对明明烈日,隐约看到不远处两人款款走来。


    一人是武律,一人是……


    走近了温绪才认出,那是陈钰。


    这一路他的眼神都定在她身上,沉重、审视,似乎带着某种怀疑,却又非恶意。


    温绪只当他和盲女阿绪关系匪浅,冲他点头一笑,问:“你也来祈福?”


    陈钰看着她说:“我来还愿。”


    温绪愣怔的瞬间,对方已经错身进了正殿。


    ……没有恶意,好像也不怎么乐意礼待她。


    武律上前捉住温绪两手,搓干净了她手上残留的香灰,说:“娘子要祈福,怎么不叫我一起来?”


    温绪理所当然地反问:“我为我自己的事祈福,为何要叫你?”


    先前受了刺激,温绪才对陈钰笑,又生硬疏离地跟他分“你我”,武律面上有些挂不住,放下她的手负气道:


    “哦。我也有自己的事要祈福,娘子先自己回去吧。”


    温绪扭头莫名地看着他明显加速的背影,不明白明明是和往常一样的对话模式,他怎么一点就炸了。


    武律祈完福,把满袋子的钱都投进了功德箱,乒铃乓啷响了好一会儿。


    之后他一身轻地走到殿外,看见温绪立在一旁等他,眉眼忍不住松快了一瞬,又强行克制下来。


    “娘子,你在等我吗?”


    温绪摇头:“我累了,站着歇一会儿罢了。”


    武律忍不住笑,说:“早知如此,我就把代步车推来了,省得娘子还要自己走路。”


    温绪回了一句“我又不是残废”,随后想到他这几日都未用代步车了,担忧道:“陈钰知道你的腿无事?”


    武律牵着她往膳房走,说:“他和陈大夫都知道。”


    温绪点头,不太想再说话了。


    武律瞅着她的脸色,故作轻松地试探:“娘子,你真不记得陈钰了?”


    温绪摇头,说“不记得了”。


    “真的啊!”武律用力拽了下她的手,“……那就好。”


    温绪纳闷道:“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武律得意道:“我高兴。”


    温绪不搭理他。一路走进膳房,两人又遇到了陈钰,他正捧着碗青菜玉米粥喝。


    武律诧异地问:“陈钰,你一天要吃两顿早膳?”


    温绪、陈钰一齐向他投去奇怪的视线。


    武律从小和尚手里接过两碗粥,又拿了四个包子过来,坐在陈钰对面,才继续说:“早晨我看见小师父从后院端着食盘出来,不是给你送饭的?”


    陈钰呛了一口,咳嗽一阵才勉强道:“是、是给我送的。”


    武律看向温绪,面上分明写着“看吧,我就说他一天要吃两顿早膳”。


    温绪默然点头,却总觉得有些奇怪。陈钰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怪异非常。远离像是抛弃了什么重要的事,靠近却又莫名让她不安。


    “娘子,”武律说,“方才在路上,陈钰说你们儿时定过娃娃亲。”


    “是吗?”温绪有些心不在焉,眼睛瞟向陈钰,不出意外地感受到他的疏离,忍不住皱了皱眉。


    “陈钰,”她张口问,“过往很多事情我都已经忘记,我以前得罪过你吗?”


    陈钰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擦擦嘴角说“没有”。


    温绪微不可闻地挑起半边眉毛,说:“是吗?没有就好。”


    就算有她也不记得了。既然挑破就算翻篇,就当他脾气古怪性格冷淡吧。


    陈钰率先吃完,草草打了招呼离去,看方向又是要去后院。


    “他平时不住在山庄吗?”


    温绪问,咬了两口包子都不见武律回话,转头纳闷地看着武律,有些不耐烦:“你今天怎么回事?”


    武律错开她的视线,说:“没什么。他平时不住山庄,也不和他父亲往来,整日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语气沉闷、数落。


    温绪听了懒得回他,兀自嚼两口馒头喝一口粥,盯着桌面陈旧迂回的纹路发呆。


    良久,她开口问:“厉竹什么时候能回来?”


    武律想了想,说:“最快也得明天。”


    *


    厉竹为武律办事多年,知道他的习惯。


    刚走进偏院,还没进屋去,“咕咕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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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温绪回头,看见一只肥鸽停在武律肩头,他把鸽子揪下来,往他厚实的羽毛里掏出截纸条,展开来看。


    “厉竹说,他已经找到管家了。”


    温绪心头一跳,说:“效率不错。”


    武律未置可否,挟着鸽子进屋。


    温绪在他后面进去,停着等他关了门才一起来到桌边坐下,盯着那只被扼住咽喉的鸽子说:“我见过它。”


    第一次见它,也是第一次知道厉竹的存在。那时她以为这是误入侯府被逮捕的鸟,没想到是这主仆远程沟通的桥梁。


    武律把鸽子放到桌上,诧异问:“你还能看到这小东西呢?”


    温绪瞟着肥鸽的体型,说:“它可不小吧。”


    武律笑了两声,示意温绪跟他来到书桌前,拿笔展纸就要写回信的样子。


    温绪好奇问:“你要给他写什么?”


    “让他手脚做得干净些,快点回来,”武律回头看她,问:“娘子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温绪被噎了一下,原本担心厉竹只听他的命令,未必会就地杀死管家。没想到在对待武律亲兄弟以外的人,这主仆都是杀伐果断。


    “没有。”


    她静静坐着,看着武律用细尖柔软的狼毫写小楷。这是头一次见他写字,没想到笔风流利,端正中又透着股潇洒。


    她看得出了神,想起自己大学时书法课上,不论是毛笔正楷还是细笔小楷,每一条笔画都抖出大波浪薯片的样子。回想起老师对她的评价和“赞赏”,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武律把纸条塞进鸽子羽翼,将它从窗户放出去,回头就看见温绪脸上笑意未散,冷正道:“娘子?”


    “嗯?”温绪回神,又恢复了不苟言笑的样子。


    “娘子还是多笑笑好看。”


    温绪自动理解成不笑就是不好看,脸色差下来,起身欲走。


    武律拽住她,急切道:“我说错话了,娘子不笑也好看。”


    温绪回头,挑了下眉,歪头看着他不说话。


    武律手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滑到手掌,又把人拉回来坐下,自己也坐了半边椅子。展开张新纸,握笔的手把人圈住,边沾墨边说:“娘子,我给你画一张像吧。”


    温绪嘴角勾了勾,料想他写字好看,画画到功夫应该也不错。于是凝神盯着他的笔尖活动。


    第一笔,略显平直。


    第二笔,走势新奇。


    第三笔,突然从左下勾画到了右上。


    ……


    温绪耐着性子看到最后,他最后两点点在眼珠,没控制好力道,一大一小,共同的是机械而笨重。


    武律看着自己的杰作,收回圈人的手,摸着鼻子悻悻道:“娘子,这张不作数,我再画一张……”


    温绪深吸一口气,连假笑也笑不出来,左手握拳用力往上方一顶,重重磕在他鼻子上,而后愤然收回,胸口还久久不能平静。


    “我信你个鬼!”


    武律第一时间用手捂住了鼻子,感觉鼻腔内部不断发热,隐约像有什么东西流下来,他悻悻收手看了看,果然有些红色。


    “娘子……”他震惊之下,不知先问哪一个问题。


    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你到底能看见到什么地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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