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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受伤

作者:林语烬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翌日一早,温绪睁开眼睛,一转头发现武律撑着脑袋盯着自己。


    “你醒这么早?”


    温绪两手上举,把被子捞到颊边,下巴往里塞了塞,同床共枕大半个月,她还是不习惯这样近距离地在一张床上和对方说话。


    武律没盖被子,撤了手,仰躺下来,语气难掩疲惫:“嗯。我们今天去山上的寺庙,回来就能启程去江南了。”


    温绪心头一松,没想到他做事效率这么高,更没想到他还惦记着去江南这事。


    “田产的事情处理完了?”


    武律抬手揉了揉按了按额头,说:“昨夜根据连夜处理,今早已命人把记录详实的册子给父亲送去了。”


    “你在管家那儿搜出田产簿了?”


    “没有搜。是昨天名暗卫逐户上门问询的。”


    温绪闷了半天,想问如果佃户不配合怎么办?不过既然已经处理好,想必他有自己的措施,也没有问的必要。见他精神不佳,难得没有挖苦,只问:“你这么着急处理做甚?”


    武律说:“先前答应你去江南,一直拖到现在还没有去。这次寺庙离得这么近,再拖下去不像话。”


    温绪下意识就想追问“我什么时候跟你提要去江南了”,不过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没问出口,过了一会儿又回想起他初提此事的情景,没说话。


    沉默中,武律扭过头,温绪和他对视片刻,突然听见他问:


    “娘子怎么不说话了?”


    面部肌肉松和,眉毛和嘴角上扬,眼中揶揄分明,显然是在逗她。温绪藏起扭捏劲,反问:“你想让我说什么呢?”


    武律抬手拨了拨她额前碎发,指尖在她额上辗转、流连。温绪偏了偏头,却没躲开。


    他日日如此,手上小动作不停。久而久之,只要不是太过分,她也懒得在意了。


    “我做这些,只是想让娘子开心。”


    这下温绪更说不出话来了,忽略他点在脸上的五指,盯着人的五官看了半晌,得出评价:正经的时候,还是有些美男子样的。


    想到自己多半回不去现代社会,在这个世界的初始身份就是他的妻子,便忍不住感到茫然。


    不排斥,但好像也没那么让人喜欢。


    武律最后点了一下温绪的鼻尖,后者眨了下眼睛,再睁眼就看见他下床往外走了。


    “我去命人备早膳。”


    温绪带着被子坐起身,一手捂着胸口许久未动,隐约看到武律出门的身影有些踉跄。


    “等会儿!”


    武律转过头来,问:“怎么了?”


    温绪觉得不可思议:“你打算就这么走出去?”就这么不演了?


    武律拍了拍脑袋,“我又忘了……”忙回来把自己倒腾进代步车里,从另一边的斜坡上滑下去。


    温绪不住摇头。这人未免太心大了些,三番五次都忘记装残本分……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他这三番五次地站起来,都是因为她。


    *


    寺庙在西边空地边缘,依旧采用马车出行。


    厉竹坐在车头,眼下青黑,眼睛无神,精神不振。马儿也刚睡醒,轻摇慢晃地驮着一车三个人爬坡,时不时停下来啃几口草,时不时又停下发出打喷嚏一样的动静。


    温绪撩开窗帘看见,有意说话让他醒神,也是由衷地调侃:“厉竹,你早晨没有喂饱这马吗?怎么走走停停的?”


    厉竹回头说:“少夫人,我喂了。是它太馋,而且估计没醒觉呢。”


    温绪笑了一声,说:“注意安全,困了便歇息一会儿,换二公子出去。”


    厉竹不敢应话。


    武律闻言却变了脸色,直身不可置信地质问:“换我?”


    温绪挑眉:“那不如换我?”


    武律蔫了下来,妥协道:“就换我吧,我没意见,我乐意。”


    温绪轻笑起来,重往窗外看去。不一会儿眼前暗下来,左边蔓延着深不可测的山林,阳光照耀不进,透着股阴森气息。


    她放下窗帘,往武律那边看去。视野开阔,能见到远处的小山包,低处的土地不见,看得最清的只是虚空。


    印象里这条路狭窄,只能供一辆马车行进。她无端想到,如果有人想暗杀什么人,此处应是最佳的一处地方。


    这样的想法颇大胆且惊心。马车恰到好处地颠簸了几下,似乎在配合这阴森诡异的路况。


    温绪深吸口气,正欲提醒自己不要过度臆想,恍惚听见厉竹在外拔出佩刀的金属声。


    顿时周边的空气静止下来,她和武律对视一眼,确认彼此都听到、不是对方的错觉。


    还没说什么,武律就握住了她一只手,说:“不怕。”


    温绪没吭声。


    ……她确实是不怕。说来可笑,现代人穿越进古代,直至面对未知的危险,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自己真的可能丧命,而是紧张。像片场上演戏一样的紧张。


    马车外,厉竹勒马停车,跳下地来,鹰一样的眼睛扫过眼前三人。一人胡茬满面,另外两人一个圆脸一个尖脸,眼中凶恶如出一辙,握紧了刀成排堵着本就不宽的去路。


    “来者何人!”


    胡茬和圆脸尖脸对视一眼,默契不语,嘶吼一声齐齐举刀冲来,估计以为厉竹只是个普通侍从,毫无章法地攻击、牵制,眼睛时不时瞄向他后面的马车。


    厉竹打起精神奋身迎击。


    长刀短兵交接,尘土飞扬,灰尘甚至越过车帷漫进马车里面来。


    温绪手攥紧了拳,此刻才感到命在旦夕的恐慌,慌乱之中又直觉地感受到这绝非偶然,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耳边武器碰撞挤压的声音不绝于耳,温绪强忍着耳膜的难受问:“还有谁知道我们今早要来寺庙?”


    武律拧眉想了想,说:“没有人知道。”


    不等温绪觉得奇怪,扁长锋利的刀尖刺进来,直击她面门。她身子猛地往后倒,重重磕在靠背,不觉疼痛,只是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武律亦吓了一跳,眼睛冷冽起来,注视着眼前的风吹草动。


    下一瞬,惨叫声响起,那长刀从手中脱落,磕着马车落地,随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温绪瞪直眼睛,怀疑死了一个人,全身的血液都冷却下来。


    打斗声渐止,厉竹揩了揩手背的红血,狠戾的眼神射向剩余两人。


    “朋友,我等不欲取人性命,只想借些盘缠使用,行个方便。”


    胡茬脸嘶哑开口,话里求和,手中却把刀握得更紧。


    厉竹嗤笑一声,喝道:“若只是为借盘缠,为何先前不说?”


    尖脸看着地上圆脸的尸体,已无法冷静,神情癫狂地嚎叫,仿佛随时都会失控。


    “你杀了我兄弟……我要杀了你!”


    “啊啊啊啊啊!”


    尖脸举刀砍来,胡茬也不惶多让地从侧边袭击,招招阴险致命,刀尖快得挥出残影。


    厉竹截下当面一刀,长刀从尖脸右肩砍下。胡茬趁机往马车奔去,伸臂用力往前一送,长刀破帘而入。


    车帷被刀风鼓动的一刹,武律已经迅速侧身把温绪护住。不料刀尖伸进来还转了一下,正擦着他的手臂刺进温绪锁骨下方。


    不过瞬间的功夫,胸前白衣被鲜红染透,汩汩鲜血还不住往外涌出。短暂而尖锐的疼痛过后,温绪惊吓过度,直接晕了过去。


    武律瞬间就红了眼,抬腿把持刀的人踢倒,手从温绪脖颈后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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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她拥在怀里,手臂撩开外衣,用干净的里衣堵紧了她的创口。


    “厉竹!杀了他!”


    厉竹拔刀果断砍下,结束了胡茬脸的性命。


    尖脸被砍下右臂,蜷在地上苟延残喘。滚着血珠的刀抵住他的脖子,厉竹质问:“谁派你们来的?”


    尖脸冷哼一声,咬舌咽气,凸出的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维持着瞪人的姿势。


    厉竹收回刀,看见武律凌乱不堪的神色和手臂上的血,心下一跳,凝眉拱手道:“公子!属下失职!”


    武律哑声道:“多说无益。先送我们上山,之后你下去请陈大夫上来。”


    “是。”


    武律回头看着温绪,久按着她的手臂已经发酸,不过比起酸疼,越过不料浸到肌肤的血的湿意更让他心寒。


    “娘子……”


    他不敢晃,轻声唤着。温绪自然没有回他。一贯喜欢说话刺他的嘴唇也血色尽失,了无生气。


    *


    武律一连两夜没睡,守在温绪床边。


    第二天清晨,温绪悠悠转醒,动了下脖子就感觉伤口锥心地痛。


    疼得她不想说话,只用无力的眼睛看着武律。


    武律忙握住她的手,说:“娘子,感觉如何?伤口还痛不痛?”


    温绪动了动嘴,说:“痛……”不痛才怪。她一个现代人哪里经历过这些,太惊心动魄了。


    武律攥紧她的手,揩了揩她额角的汗,扭头冲门外喊:“厉竹!去陈大夫那儿再拿些镇痛的药来!”


    厉竹在门外回:“是!”


    温绪皱眉吐槽:“能不能小点声。”


    武律整个上半身都靠到床上来,说:“好,我小点声。”


    温绪卧床盖着被子,他又靠那么近,感觉有些闷热。不过看着他缠着纱布的手臂,没说什么。


    眼珠流转到武律脸上,端详片刻,温绪突然道:“你怎么不刮胡子?”


    武律嗫嚅着没说话,眼里分明地写着余惊未了。


    温绪心道不至于吧,勉强宽慰他道:“你被吓到了?没事……”


    武律突然松手,避开她的伤处把人拥住,脸埋在她一侧锁骨上,吐出的热气火一样烘烤着人。


    “娘子,我差一点就保护好你了,就差一点……”


    温绪浑身僵硬,忘记了反应。她张了张嘴,总还是没有说什么。索性玩笑道:“你现在相信我不会和武戎武晁勾结害你了?”


    武律侧转过头,热气又铺到脖子上,他说:“我早就相信了。”


    温绪又说不出话来了。


    所幸厉竹来得快,打破了气氛一时的沉寂。


    武律接过药,坐在床边,拉开温绪胸口的衣服,又解开从肩头缠到腋下的纱布,细细把药粉撒了上去。


    伤口涌上股清凉感,好受了些。不过温绪不敢低头去看。


    武律上好药,久久不把纱布缠回去,直盯着她的伤口看。


    温绪感觉刚清凉不久的伤口又被他看得热起来,有些难为情。


    “行了,帮我把纱布缠上。”


    武律闷声照做,动作轻柔熟练。末了,他犹豫片刻,俯首在纱布边缘亲了一下。


    温绪差点弹跳起来。明明隔着几层薄纱,那触感仿佛直抵心底似的,像有微电沿着血管蔓延满整个胸腔,叫人从头到脚都泛起酥麻,唯一有力的只剩攥紧被子的手,连眼珠也忘了动。


    “娘子,我去刮刮胡子。”


    武律起身离去,走出几步后抬手碰了碰唇,笑了一下。


    温绪想把被子蒙在头上,手却跟被施了咒一样使不出力。她无言躺着,听见外面交杂起伏的虫声、树叶被风吹摇动的哗哗声……和她的心一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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