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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究查到底

作者:林语烬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日头渐西,温绪抬手挡在额前,眯眼看着田地里围成一团的人。


    暗卫不止训练有素、武力可嘉,收高粱的速度也是一流的。


    只是武律一边和人说话,一边还要时不时抠一下手。估计是金贵的肉皮被戳破了。


    站得人都累了时,青年一家终于作势告别了。武律朝周围暗卫吩咐了什么,几人向四方散去。唯一留下的厉竹朝这边看过来。


    温绪心中一颤,仗着日光和手势遮挡,狠狠瞪了回去。


    厉竹如有所感,仓促低下头。


    温绪内心讥笑一声,悻悻放下手来。


    ……就算他们真的发现她不是个瞎子,又怎样?


    *


    “怎么样?”


    武律上马车前拍了拍手,温绪不经意间瞥见一眼,吓了一跳。


    敢情他隔一段时间就抠会儿手不是因为脆皮,是过敏了啊……


    武律率先迈步上去,拉着温绪上来坐好。


    温绪感觉他和自己接触的皮肤都格外火热。


    “情况和我知道的有些不同。”


    温绪:“怎么个不同法?”


    武律偏头看着温绪,表情凝重:“我大哥可能不止大斗进、小斗出,还要收佃户的押金。”


    温绪并不意外。多进少出、克扣押金,这是田庄最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


    管家居然敢坦坦荡荡地说押金付定钱的也有,按分成的也有。对额外多收的费用是只字不提。恐怕这定钱和分成也不见得实事求是。


    “回去务必先拿管家是问,我看他嘴里没一句实话。”


    武律闷声说:“嗯。”


    “假如他还是推脱不肯交出田产簿,你打算怎么办?”


    武律:“按娘子的想法呢?”


    温绪:“直接搜,不能再给他做动作的机会。”


    武律点头不语。


    温绪当他手上难受,掏了掏梨香给她的荷包,把里面的土茯苓膏递给他。


    武律接过来,认出是什么后语气惊讶:“你怎……娘子拿这个给我做什么?”


    温绪淡淡道:“我嫌累赘,给你拿着。”


    武律眉眼舒展开,夏日溪水一般晴朗笑声响起,“正好我手上起疹子了,多谢娘子。”


    温绪“嗯”了一声,脸朝着另一边。


    马车上行,人往后坐了些。温绪突然想到什么,扭头问:“这附近是不是有个寺庙?”


    武律想了想,说:“是,就在西边的山头上。”


    温绪点点头,又问:“也是侯府的?”


    武律笑说:“倒不是。侯府在这边只有田产,最多不过和他们有些粮食往来。”


    温绪若有所思。武律仿佛能看穿她似的,问:“娘子想去?”


    温绪说:“嗯,去拜拜。”


    武律调侃道:“是想求什么?”


    温绪不想正面回应,破罐子破摔道:“求菩萨让我的眼睛恢复光明。”


    此言一出,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一个面色尴尬;一个咬紧了舌头,恨自己口不择言。


    武律轻咳一声,打破诡异的沉默:“也就是说,娘子的眼睛,有可能恢复正常?”


    温绪婉转道:“天下没有绝对不可能的事。”就像穿越这种事居然真的存在一样。


    “也是,也是……”武律说:“等把这些事处理好了,我就陪你去。”


    温绪没说话,闭上眼睛欲睡。


    装瞎就什么也不能看,头也不能偏,在马车这种空间里犹显尴尬。


    出行也甚不方便。临行前梨香听说不带她,头一次急了,担心没有人扶着她会摔倒。


    不知道小丫头身体好些没。谁也不知道她会在这大热天的发起热来,所幸山庄里有位大夫坐镇。


    想到这个,温绪觉得奇怪:“山庄经常有人生病吗?怎么还专门有大夫坐镇?”


    武律:“三年前,我到此来养腿伤时带来的。陈大夫不欲过城里的纷繁生活,便一直留在山庄。”


    温绪:“原来如此。”


    马儿晒了一下午的太阳,精神不振,摇摇晃晃回到观景台时,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武律下车拍了拍马头,让厉竹立刻牵它去歇息。


    甫一转身,温绪已经跳下来了。


    “你……”


    如果说他先前只是怀疑温绪是不是能看见,却不敢问。那么这一天,温绪无时不在用行动告诉他,她就是看得见。


    武律心情微妙,莫名有些不愿戳穿的心思,像往常一样牵了她的手走到膳厅,和往常一样给她夹菜、倒茶。


    温绪坦然受之。


    *


    用完膳后。


    “我去看看梨香。”温绪如是说。


    武律不置可否,也起身跟去。


    进到梨香屋内,只见陈大夫在给人把脉。


    温绪坐到床边,梨香叫了她一声,应后等着陈大夫的结果。


    “阴虚火旺,我再给你开些性温滋阴的药,按日服用一段时间。”


    “多谢陈大夫。”


    温绪道。


    陈大夫闻声转头看来,眼中惊愕:“阿绪,真的是你?”


    温绪茫然道:“嗯?”


    武律审时度势,追问:“陈大夫,您与阿绪有些旧识?”


    可温绪明摆着不认识他。


    温绪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认识他。未免多说暴露,只能沉默处之。


    “二公子,”厉竹从外面进来,冲温绪行了个礼,看了梨香一眼后才继续说:“管家说田产簿丢了一册。”


    武律拧眉:“不会正巧是记租赁的那一册吧?”


    厉竹没有否认,只说:“属下已经把他带到正堂。”


    武律转身就要去,温绪想跟上,但被陈大夫叫住:“能否请少夫人借一步说话?”


    温绪点头,跟随他来到外面,立在栏杆前。


    “少夫人不记得我了?”


    温绪盯着他打量片刻,确定自己没见过到,摇头。


    陈大夫长吁短叹道:“你父亲他糊涂啊!”


    温绪听出他话里有话,虚心问道:“敢问,陈大夫和家父是什么关系?”


    陈大夫:“我与你父亲原是同乡。他曾托我看过你的眼疾……”


    “你并非天生眼盲,而是四岁那年,高热不退、热毒上身所致。”


    “如果早些送医,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彼时你年幼的弟弟刚出生,母亲难产而死,父亲自然对你有所疏忽……”


    听到后面,温绪眼帘垂下,敛去即将克制不住的怒意,“我那个弟弟现在何处?”


    “你眼盲后不久就夭折了……”


    温绪沉默一会儿,问:“陈大夫为何说我父亲糊涂?”


    陈大夫说:“四个月前,侯府第一次向你父亲提亲,你父亲吓坏了,怕你是在外得罪了什么人,闭门不出,好在侯府很快也就打消了念头。奇怪的是,不过半月,侯府又来提亲。你父亲避之不及,顺理成章地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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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门亲事。”


    “你成婚后,你父亲托人找我,跟我说……”


    温绪追问:“说什么?”


    陈大夫痛心道:“说他后悔,不该为百两银子就把你嫁出去。”


    温绪眯眼,怀疑实际是把她卖了出去。不然她从平民之女一跃成为侯府少夫人、他成为侯府公子的岳丈,这“后悔”从何谈起?


    更别提婚后三日,压根没人提回门这事。就跟她家里没人了似的。


    “陈大夫,事已至此,我不怪父亲。只是不知,他现在何处?自从婚后,我便再也未见过他了。”


    陈大夫道:“我亦不知。头次他来找我,我问他要去向何处,他只摇头,不说话。”


    温绪沉思不语。


    陈大夫盯着她眼睛端详一阵,试探道:“少夫人,你这眼睛……”


    温绪心下一动,如果面前这人真了解“她”的眼疾,恐怕瞒不过他……


    “陈大夫直说无妨。”


    陈大夫拱手说:“我看你这眼睛,似乎有好转的征兆。”


    温绪深吸口气,镇定自若地说:“我也觉得奇怪。自坠崖头部受创后,虽失去了些记忆,但眼睛似乎能看见东西了。不过与常人自然是无法相比的。”


    陈大夫了然地点头,却始终垂眼,面上也不见喜悦之色。


    温绪心中奇怪,对他先前的话半信半疑,不过面不改色地客套一番,记挂着田地的事,她抽身离去。


    不料甫一转身,就看到厉竹在自己侧后方站着,专门等她,或者说盯着她似的。


    料想他已听见,温绪懒得遮掩,径直走过去,厉竹见状让开正路。主仆一前一后扬正堂走。


    “你总是观察我做什么?”


    厉竹停步行礼,铁质腕缚磕在佩刀上,发出夸张的声响。


    “属下不敢!”


    温绪背对着他撇嘴,“我看你敢得很。”


    厉竹沉默。


    武律听见动静,滚着代步车从正堂边斜坡上下来。


    温绪突然不为自己装瞎心虚了,下巴往上抬了抬,目中更是不悦。


    “怎么了?厉竹怎么惹你了?”


    这话听得像挑刺,且这主仆明明是一条阵线,倒里应外合地来质问她。


    温绪不想理他,却记着正事,问:“管家怎么说?”


    武律来到温绪身边,拆开她扣紧的两只手,握在手里。


    温绪本想撒开,但看见他手心还泛着红,便作罢。


    “他说他年老记事不清,忘了记租赁的田产簿落在何处,更不敢妄说押金、收成是如何分算。”


    温绪讽刺道:“这不是明摆着敷衍吗?他一个管事的,哪里来的底气推脱懈怠?”


    武律诡异沉默一阵,说:“大哥和他的女儿有染,故他觉得自己有所倚仗。”


    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不过温绪不为所动:“公是公,私是私。倘若摆到明面上来,就是大公子也保他不得。”


    武律接着道:“偏偏他和大哥沆瀣一气,甚至是为大哥办事。”


    温绪蹙眉道:“所以他认为涉及大公子,我们不会究查到底?你打算如何处理?”


    武律:“待田产租赁事宜查清,我会如实告于父亲。”


    温绪点头,心中却泛起更深的顾虑。此种牵扯恐怕不止让武戎受罚那么简单。他贪多的钱交在何处,又有谁与他有利益往来?


    这些恐怕都会成为他们今后的阻碍。


    不过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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