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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列车上的时候春沓眼皮还没完全地撑开,小学生春游综合症突然的出现,盯了半个晚上的天花板无果后,春沓果断爬起来开始剪视频。
生活总是具有一定欺骗性,但是这往往也不是一件坏事。
在小镇晃荡的日常总觉得无所事事,但是真看到如线面般延展开来的素材时,她想她对无所事事的定义有失偏颇。
/度假的生活欺骗了感官,无所事事的时候可能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荒废度日,只是多巴胺分泌超标了,沉浸在其中的我们往往会忽视我们的行动力,记录就是最好的判官。看到素材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也在好好地生活。
打下这段文字后,春沓久违的困意翻涌。
没睡几个小时起床赶车的后果就是整个人都是迷迷瞪瞪的。
列车的玻璃窗很干净,春沓无法面对这么好的景色,自己却在呼呼大睡。
对她来说这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江遇看着对面,头时而垂下又突然猛然抬起来转头盯着窗户看的春沓,轻笑劝道:“困了就睡一下吧,下车风景更好。等下还要爬山,保存点体力吧。”
春沓听的朦朦胧胧的,声音也慢慢变得很浅很浅,浅到她有点分不清是她的呼吸声还是江遇还在说些什么。
都不重要了,她是真的困的抬不起眼皮了,暴殄天物就暴殄天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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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
晃动的幅度不大,但足以破灭美梦。
一场宛如数学课下课短暂的课间休息时光就此结束。
春沓晃了晃脑袋,缓缓接上睡前记忆的丝线,缠绕在江遇手腕,并排走出车厢。
露天的站台,一览无余展露着雪山的独特的魅力。
和在小镇里远远一瞥的感受不同,那时春沓只觉得冒尖的雪山顶还怪有趣,显得很可爱,可真当站在山脚往上望,那样宏伟磅礴的气势一下子就感染了她。
不止她,下站的乘客们都纷纷在此驻足仰望。
江遇站在她后面,在一众抬头的人群里,他低着头盯着面前比矮了一个头,眼睛亮闪闪的春沓,快速眨眼的频次,和蝴蝶煽动翅膀时一样,不知道是什么被轻轻挠了一下。
“你说的对,下车更好看。”随着人流往检票口走的春沓为刚刚错过的风景找着借口。
“昨晚又当贼了?”想到刚刚昏迷过去的春沓,江遇轻笑。
“才没有,只是有点睡不着。”
“喝咖啡都能助眠的小树,原来也有失眠的困扰吗。”
“喂!”
春沓跺脚表示愤怒。
江遇挑眉,唇角的酒窝明晃晃地显露着他的此刻的好心情。
如果忽略江遇的好心情是建立在她小学生春游综合症的基础上的话,春沓也是愿意陪他一起笑笑的。
所以春沓没忍住上前小跑‘动手’的冲动。
江遇迈开步子,留下背影对着春沓。
下车胡乱围上的红色围巾在他尾巴在身后跳跃着,像小狗不停摇晃的尾巴。
但是他本人似乎并不知道,任由尾巴一直晃荡晃荡。
春沓这下抛下‘恩仇’掏出dv机对准他的红围巾拍了个特写。
完全走出车站,江遇停下脚步,疑惑地转头,一直没等来属于春沓轻快的脚步声,侧头的一瞬撞进了春沓的镜头。
春沓盯着屏幕看着无限放大的江遇的双眼,她才看清他微微内双的眼睛,瞳孔是和她不同于纯正的黑色,在阳光打下的时候颜色更加的透亮,就算隔着屏幕也难掩其深情眼。
手动按下缩小画面,薄唇一起框入画面,很神奇的减淡了看狗都深情的奇异感觉,被抓包的春沓也丝毫不尴尬,她甚至还上手指挥起江遇的占位:“对对,往右边站点。江遇啊,笑一笑啊。”
颇有种指挥幼儿园小朋友的即视感。
这样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很久,江遇长腿一迈,三两步就走到她的面前,拿走了还在录像的dv机,推了推她的后背,无视她的挣扎:“来都来了,你也去来张游客照吧。”
四字真言,‘来都来了’的杀伤力在春沓这是巨大的,她低头快步走到刚刚江遇的位置。
春沓几秒就换一个动作,不知道哪个会更适合当下的背景,昨天收藏夹的姿势合集已经忘的精光。
江遇一手拿着dv,一手掏出了手机,对着春沓说:“笑一笑。”
春沓忍俊不禁,她想他可真记仇。
春沓扒拉着江遇看成片的时候,原以为江遇拍的会是死亡直男角度,完全不抱有多余的期待,但是真的看到成片的时候,她微微瞪大了眼睛。
今天起床的很艰难,她还是坐在化妆台前照着肌肉记忆往脸上胡乱画着,看着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放置得当的装饰镜框,偷工减料的省去了一大部分的眼妆换件,带上号称‘书呆子’眼镜,在脸颊上添了点雀斑结尾。
镜头抓拍的瞬间,她在笑。
有点起飞的刘海并不乖巧地耷拉在眉毛上,书呆子眼镜框住她变成月牙的眼睛。
她不合时宜的想起很久之前无意刷到的帖子,‘照片是第二双眼睛,记录着TA眼中你的模样。’
春沓没敢深想,自恋的归咎于这些年积累的拍照技巧,随手拍了拍江遇的手腕:“很会拍照嘛江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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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缆车时,春沓捏着被打孔的缆车票,反复翻看,在江遇面前抖抖:“票根后面还有路线图,做的很精细。”
江遇探头瞧了眼说:“我们两个的地图还不太一样呢。”
春沓手撑在前面的栏杆上,拿过江遇的票一起仔细研究着路线。
缆车并不是全包围的,只有前面横着的栏杆每次脚悬空的时候,春沓总会无边想起要是不太合脚的鞋子要是掉下去该怎么办。尽管她一次也没遇到过如此尴尬的场面,但是并不妨碍她天马行空的脑洞。
从包里掏出她常用的A7活页本,将票根折叠塞进活页文件夹里,顺便预览了一下今天的路线。
江遇撇了眼架在栏杆上写东西的春沓,他伸手护在本子旁:“你可真大胆。”
春沓了然一笑,晃了晃手里的绳子:“我可是有防护措施的。”
“我昨天看到网友说,这样会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放空感。”
她的声音在呼呼而来的风中听着也有一种淡淡的自由气息。
江遇盯着越来越靠近的雪山,手上是无法忽视的呼吸,以及春沓垂下发梢的痒意,飞快地调动着他的感官。
他没有哪一刻如此感谢记性好的自己,提前摘掉了运动手表。
心脏跳动的频率时常不被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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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放在了屹立在眼前的雄伟景象,好像心脏的声音如此轻易被耳朵捕获。
他开始担心紧紧坐在一旁的春沓是否会看穿他的小心思。
“好啦!大功告成!”
女孩轻快的嗓音盖过了他心脏不规律的跳动。
幸好。
她有极强的专注力,无暇瞥见他心脏的一角。
“所以有置身事外的感觉吗?”江遇假装不经意地开口,收回手臂,学着春沓的样子随意搭在栏杆上。
“有,但是还是有点儿紧张,就好像....”春沓仰起头,思索着合适的说法。
“过山车刚发动的那几秒。”
“?”
春沓开口解释:“想的很多很杂,但是真正等出发的瞬间,脑子只剩下一片空白了。”
春沓对于过山车抱有很复杂的感情,程周周的解压方式就是在极其刺激的过山车上尖叫,她说这样被人误认为是疯子的概率比较少,而且那么多人一起喊很有气氛。
俯冲下去的那一刻,春沓已经无法用尖叫来缓解心脏即将脱离身体不可控的感受,即将排到、准备出发和爬坡准备俯冲这三个环节是春沓脑袋里闪过最多画面的时刻,真到喊出来的那一刻时,所有的想法好像都变得不重要了。
江遇偏过头,看着春沓因为思考而蹙起的眉头,眉毛被特意晕染成金黄色,和太阳洒下的光是同种颜色。
“所以这本是你记录放空瞬间的吗?”
“算是,旅行中途掏出来写点什么都很方便,也不用考虑写的好不好看。”
春沓仰起头,被刷的翘翘的睫毛也跟着向上飞舞:“写的不好看,啪嗒一下就可以扔掉啦。虽然我一张也没扔掉。”
春沓眉毛随着轻快的语调而跟着跳跃。
缆车停靠在半山腰的观景台处,她率先一步落地,还绅士地抬起手问还准备下来的江遇需不要她的帮助。
江遇的指尖带着冰,手心却很温热。
借力下来的一瞬,两只手重叠交握,只差一点便可以十指相扣。
但是谁都没有越过这一点点的偏差。
三秒。
一次完整的呼吸的时长,一次简单跑神的间隙,轻轻叹口气的时间。
短促,难以计时的碎片长度。
这三秒在相握的时候,又变得格外漫长,漫长的像从洗衣机掏出一件一件的衣服,再一件件晾晒。
关于时间长短的定义好像总是有失偏颇。
这次的偏颇降临在江遇的掌心间。
“谢谢,没有你我都下不来了。”江遇在她耳边轻笑。
“你最好是!”春沓快速的收回手,背在身后,和老大爷散步一样潇洒。
江遇勾了勾她的背包,颠了颠:“带了还不止一个本子?”
春沓拍拍鼓鼓囊囊的背包:“我自有用处,随笔和正经日记可不同。”
“坐在雪地写日记也会有大脑放空的感觉吗?”江遇问。
春沓嘴一歪,看向旁边没有什么表情的江遇,试图分辨他的想法。
很可惜春沓没察觉到什么,只得瞪圆了眼和江遇对视:“就是不知道所以都要来试试看。”
“那我会很期待小树实验的结果。”
江遇手掌心拖着春沓的背包,神色不变的缩短了步子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