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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问江遇第一次见到春沓是什么感觉,他大概率会说像小树。
夏天长势最旺的那棵小树。
绿意正浓,是夏天的代名词。
是关于2018年夏天江遇独有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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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遇扯下一边的耳机,跟着女孩指挥的路线骑行。
他骑的不算慢,夏天的风带着街边的烟火味拂过他的脸颊。
穿梭在人声鼎沸间,耳机播放着的情歌缠绕着女孩微微发颤的嗓音。
江遇感觉衣角被小幅度地拽住,像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不许动的游戏,而他就是一直循坏在第三秒的木头人,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直到医院门口。
"等我一下。"
正如她来时一样,走的时候也跳着跑开,浅绿色的裙子像小鱼摆尾,潜入他的眼眸。黑色长发后系着的蝴蝶结尾部也随着跑动的频率,上下上下无声的跳跃。
他静静地看着她跑的只剩下绿绿的一个小点。
江遇将车停靠在医院旁边,他走下车站在在台阶下回着嗡嗡作响的消息。
蒋聿凡:不是大哥,你人呢
蒋聿凡:不对啊,宋阿姨说看着你出门了
蒋聿凡:不会走丢了吧,江遇回消息啊啊【抓狂】
虽然发的是文字但是江遇脑袋似乎自动转了语音,看得出对面已经是陷入疯狂模式了。
他低头摁了摁眉,发了句语音:"路上出了点事,今天就先不过去了。明天去。"
“跟他们说句抱歉。"
蒋聿凡直接打来了语音:"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呢?”
“在医院门口...”
"什么医院,我现在过来。"
"打住。"江遇卸力般靠在了墙上,脑瓜子嗡嗡作响,"我没事,路上遇到一个女孩的小狗受伤了,打不到车,送她们过来而已。"
"哟,你还这么乐于助人啊。"蒋聿凡调侃的口吻隔着电话也清晰可闻,“那你不早说!给我吓一跳。"想到什么似的,蒋聿凡又切换到狂躁模式。
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江遇在心里吐槽着,但是没能说出口。
他可不想在医院门口和蒋聿凡掰扯这个。
"好了不说了,你们先练着吧。"说完江遇极速挂断了电话。
天色渐暗,已经趋于日落时分。
整个天变得金灿灿毛茸茸的,给路过的人都笼罩上一层细密的光,还有若有若无的面包香味弥漫溢出。
宋青云曾多次形容他的鼻子是狗鼻子,江遇顺着味道发现了Miette字样的面包袋。
这次狗鼻子依然发挥了作用。
这家店是他们家最常买面包的店,但由于家附近都没有这家分店,每次想吃都得骑一段距离才能到达。
江遇低头搜索后发现这是新开的一家分店,距离这家医院不过三百米的路程,他打算等等女生出来后,简单道完别,就能买点面包顺利回家。
肩膀被拍了拍,江遇暗灭手机屏幕,回过头。
那个穿着绿色长裙的女孩站在台阶上笑的明媚。
她眉眼弯弯,她长发飘逸,她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眼前的刘海随着刚刚奔跑的节奏在睫毛上跳着舞。
在这个平平无奇的日落时分,女孩迎着光开口自我介绍:“非常感谢你,我叫春沓,你叫?”
无法忽视的光影打在他们之间,江遇和她平视着望进了春沓圆圆的含着笑的眼眸。
依旧挂在左耳的耳机,切换了不同的类型的歌曲,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周杰伦的歌单时间。
“她的睫毛弯的嘴角,无预警的对我笑..."
体内多巴胺快速的分泌,不知道是听到周董独特的曲调,还是因为这个叫春沓的女孩毫无章法地扎进他的视线。
应该都有吧。
江遇认为自己不是一见钟情的类型,当下他甚至还没和她说上几句话,为什么心脏跳动的这么高频。
“面包的主人,麻烦过来一下。”
被医护人员强行打断的自我介绍,春沓拧着眉有些懊恼的看看他又回头看看医生,漂亮的眼睛露出些许的歉意,只得又匆匆忙忙的往回跑。
没来得及说话的江遇,点点头,牵起嘴角。
原来那只受伤的马尔济斯叫面包,走向面包店的江遇后知后觉的想起刚刚医护人员的叫唤。
夹起其中一个面包时,江遇又在想要不要给春沓也带上一个呢。
但是万一他们错过了呢。
算了,想拿就拿吧。江遇停止了无端的奇怪的发散的想法,这真的不像他。
江遇提着满满一袋面包加快了步伐往回走,驻足在医院门口向内张望,还是没能等到春沓出来。
江遇敛下眼眸,重新带上右耳的耳机骑上车。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路边的灯也全部打开,投下小片小片的光晕。
又是一个红灯,江遇单腿撑在地上。在他无意识的视线中,闯入了一个熟悉的模样。和玻璃窗内的春沓四目相对。
在转绿灯的那个瞬间江遇心一横改变了路线,绕了一小段距离,稳稳地停在便利店门口。
春沓面前横着几杯微醺的空罐,刚刚还清明的眼神变得水雾雾的,侧着头直勾勾的盯着他。
江遇也侧头看向春沓,这么一看江遇觉得她和她的面包有点儿相似,都说小狗和主人会越长越像。
那无形却又出现在江遇眼中耷拉的耳朵,用爪子轻轻推过来的没开罐的微醺。
江遇啪拉开拉环想推回给春沓,抬眼发现春沓正在颇为用力和她面前的易拉罐较劲。江遇手臂伸想要抽走她手中的罐头,却被一把拍掉。
"你也觉得我很弱吗?”
“照顾不了自己,照顾不了面包,甚至连这个破易拉罐我也拉不开吗?”
江遇看着突然开口,一声比一声有力的春沓,难得的陷入了沉思。
“没有。”江遇放低了音量,指了指她手放置的位置,"你拉反了,就算拉开也喝不到的。不
“我...我当然知道,你不要小瞧我。”
毫无预兆凑近的春沓,细小的绒毛在便利店灯下都清晰可见,江遇惊的往后仰了仰,但是还是伸手把易拉罐转了个方向。
顺利来开拉环的春沓举起微醺要和江遇干杯。
两杯微醺相撞的瞬间,溢出一层小小的泡沫。江遇听到春沓小小说了声:"cheer。”
江遇勾起唇角:“cheer。”
夏天,空调,冰啤酒,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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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遇载着春沓漫无目的地骑行,这次春沓没有小心翼翼揪着他的衣角,而是更为大胆的扶在他腰侧,头轻轻的依靠在他后背。
夏天的晚风称不上温柔,带着点强势的热意拂过脸颊,热风夹杂着被太阳浸润过太阳味道的梧桐树气息。
干燥又生气勃勃的强势侵占了他的嗅觉。
在便利店准备分离的时候,春沓坐在高脚凳上望着江遇:"我还不想回家,可以带我兜兜风吗?"
春沓的绿色裙摆如同绿叶散在高脚凳上,在干净明亮的店里,这抹绿色更是无法忽视的存在,白色头巾已经有点偏离了本来的位置,本来垂在后脑勺的带子被随意的和头发绑在一起,成了两个可爱饱满的双马尾。
江遇鬼使神差地应下了这桩当夜晚骑行员的愿望。
便利店往前是热闹的夜市,烤串店烧烤店。人多的屋内街边都是人,桌前是慢慢的烤串和黄色的冒着水汽的冰啤酒,欢笑声混着泥土,烤肉的香味道散播在街道上。
路过这条街很难不停下吃点什么,小小声的口水吞咽声从背后传来。
江遇提高音量喊话:“想要吃点什么吗。”
“想!”
靠边停下车,春沓眼尖发现了一桌空位。
很幸运。
江遇把推荐菜都点了个遍,不知道春沓喜欢吃什么,她一个劲的说自己完全没有忌口,江遇没信。
菜上的很快,刷的满满都是酱汁的亮晶晶的烤串排列的整整齐齐的端上来,红色的孜然粉也点缀其间。
一盘荤一盘素摆在他们之间,江遇没敢再叫酒水,只叫了两听雪碧。
“碳酸饮料和烧烤同样适配。”看着神情有点幽怨的春沓,江遇举起杯子安慰道。
“我没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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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醉。”
江遇坐在春沓对面,看着春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转身把两个人都框进屏幕内,另外一只手拿着雪碧往江遇方向倾斜。
“庆祝一下。”
江遇举起杯子,对着屏幕碰上了春沓的杯子。
铛---
又是轻快的一声,两人默契十足的对着镜头喊了声:
“cheer.”
难捱的夏日似乎都被不经意变成了二倍速播放。
烧烤对面又是个小公园,吃饱喝足后,江遇推着车和春沓一起走在公园的小道上。
春沓脚步轻快地走在江遇前面,江遇放慢了脚步跟着春沓。
公园的路灯像是一个一个聚光灯聚在春沓的身上,脚步上,似乎在上演一个人的Lalaland。
“你知道吗?”春沓缓缓地开口,没有回头,他们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但是她的声音依旧清晰可闻。
"面包不是我的狗,而我也无法让面包变成我的家人。"
以这句话作为这个不长的故事开头。
面包是受伤逃跑出来的小狗,所以他下午才会撞见慌慌张张跑来的春沓。
“我的从小愿望就是养一只小狗,我妈妈说等中考结束就带我去挑选。我很努力的完成她几乎全部的要求,我中考考的很好,几乎是超常发挥,但是我妈她食言了。”
“她说,高中很重要,无论是她还是我都无法照顾好这个新来的成员。”
春沓停下继续向前的脚步,站在柔软草坪的边缘,有一下没一下的上下晃动着。
“我想是的,目前确实无法为新到来的小狗提供最好的陪伴,我也没闹我同意了继续等待。”
“面包的到来,我以为是抓住了最好的时机。我是被面包选中的那个幸运的饲养员,我是这么想的。刚刚我给我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她还是拒绝我了。这次甚至是没有理由的拒绝,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现在没有能力甚至没有拒绝她的勇气。”
“天哪,我怎么能如此的懦弱啊。”
春沓停下了脚步,蹲下低头,迈进绿色的裙摆中,脖颈弯曲,像一枝折了腰的漂亮茉莉。
江遇也蹲下来,尽量与她平视,“春沓。”
他第一次喊了她的名字,轻飘飘的又郑重的。
“这不是懦弱,你很勇敢,不管是抱着小狗去医院,还是完成了妈妈所有的要求,都非常非常的了不起,面包已经被成被成功救助了,它会有光明的未来,你一样也会有。”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未来很长,愿望都会一一实现的。”
“是吗?”春沓带着鼻音,从手臂里抬起头。
“一定会的。”
春沓小幅度的点头,一点点擦干了快要溢出来的眼泪,转移了话题:“这是吉他吗,可以给我弹一首吗?”
江遇起身,伸手拉起了蹲在地上的春沓,笑着问:“想听什么。”
“想听什么你都会弹吗?”
“不会。”
“那你还问我。”
“万一呢。”
“那我想听…”春沓靠在路灯上假装思考,“《爱的飞行日记》。”
“那这位小姐,你很幸运,这首我会。”
江遇取出吉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下,灯光洒在他的吉他上他的眼前。
春沓小跑到他的对面,靠近湖畔的石墩上坐下,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江遇低头,用手敲击面板,指尖在游走按压,旋律倾泻在这个夏天的夜里。
“赤道的边境万里无云天很清
爱你的事情说了千遍有回音
...”
春沓跟着节拍,对着旁边的石墩敲击节奏,唇齿间的旋律跑动跳跃在夜间。
她是今晚的唯一观众,也是特别的观众。
“我对着流星祈愿时专心
为爱飞行脱离地心引力的热情
找一颗星只为了你命名
....”
如果可以,江遇希望好运能降临在春沓身上。
不过他想不必担心,她身上的那股劲犹如利剑,她会勇敢劈开一切荆棘,成为自己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