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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达成交易

作者:十洲镜水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岁宴宁站起身,在原地来回踱步,她走到桌边,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仰头一饮而尽,心下依旧焦躁。


    躺在地上的男人眸色沉得发黑,目光越过一旁昏迷的顾京墨,落在桌边仰头喝茶的女人身上。


    过了半晌,他又转头看向客栈角落那团黑雾。


    黑雾挤成一团,察觉到他的视线,猛地往前扑了半寸,又飞快缩回去。


    沈栀眼皮掀了掀,声音冷峭:“幼稚。”


    右腿的痛感越发清晰,像是有团火在皮肉下灼烧,又像是万千根细针顺着血管扎进骨缝,每动一下都钻心的疼。


    他忍不住皱紧眉,自他清醒后,这痛感就没停过,时轻时重,像跗骨之疽。


    正想着,右腿的痛感突然翻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里撕扯,连带着血管和筋骨都在颤动。


    黑气仿佛要冲破皮肤逃出去,连带着他的血肉、外甲的禁锢都要一并扒开。


    世界在眼前摇晃,明明一片漆黑,却仿佛重影般,令他头晕目眩。


    空气浓稠,喉咙像是被扼住,他猛地睁开眼,撞进一双清澈的眼眸里。


    不知怎的,沈栀从她眼中看出一股“不信邪”的意味。


    “你又做什么?”他声音沙哑,忍痛问道。


    岁宴宁收回刚拢到他颈侧的手,干笑两声:“我想再试试。”


    他沉默片刻,突然抬眼看她,“能否帮我倒杯水?”


    岁宴宁没有虐待俘虏的习惯,吃喝拉撒本就是人之常情,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倒水。


    沈栀皱紧的眉头一松,果然,右腿的疼痛和岁宴宁有关。


    她一靠近,痛感就会加剧。


    这黑气是多年前他在醒来时就附着在腿上的,这些年他试过无数办法,都没能将其去祛除。


    右腿看着能正常行走,可黑气时常作乱,疼起来钻心蚀骨,于作战十分不利。


    后来,他托潮汐殿主打造了这副外甲,以备不时之需。


    可这黑气为何对岁宴宁的靠近如此雀跃?


    沈栀能清晰感受到那股躁动在他的骨缝里翻涌着,像奔光的飞蛾,恨不得立刻挣开皮肉的束缚,扑进她怀里。


    所以岁宴宁离得越近,祂挣得越急,那股奔涌的欲望就越强烈,他腿骨里的疼痛就越钻心。


    沈栀看着面前递来的茶杯,冷笑道:“我躺着,怎么喝?”


    岁宴宁眉梢一挑,右手直接扣住他领口将人从地上拽起来,声音不耐:“喝!”


    沈栀没有抗拒,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喉间的腥甜。


    见他喝完水,手掌按在他肩膀上,就要把他按回地上。


    “我们谈谈?”


    岁宴宁的力道顿住,反问:“谈什么?”


    沈栀撑着地面坐直身子,衣襟本就松散,这一抬头,直接从肩头滑了下来,露出胸膛一抹春色。


    乱发垂在胸前,堪堪遮住腰腹的肌肤。


    他瞥见岁宴宁毫不遮掩打量的视线,脸色骤然一沉,勃然大怒:“你!”


    “你什么你!大男人还怕看?给你穿好就是了!”


    她飞速道,手指胡乱勾住衣襟的系带,三两下系了个歪歪扭扭的结,又顺手把他垂在胸前的黑发捋到脑后。


    沈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哑声道:“我知晓你的净化之力,也知道你能删除人的记忆,但你删不掉当初留下的影像,记忆没了,他们还能再看一遍,你总不能反复删除。”


    他的目光突然转向墙角缩着的黑雾:“祂叫什么?”


    岁宴宁没打算隐瞒,“无相域。”


    “如今我也知道了祂的存在,纸包不住火,你既然走到这一步,你的秘密迟早会被世人知晓,就算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岁宴宁不是没考虑过这点,若是以前,这或许是个棘手的难题,但现在不同。


    无相能净化枯髓境触须的异变灵气,她大可以找个僻静的地方,偶尔净化些灵气换取资源,足够维系生活就好。


    她抬眼看向沈栀,眼尾微微上挑,笑里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张扬:“那又如何?这世间除了你沈栀,没人能再困住我。”


    “那他呢?”沈栀的下巴朝床上抬了抬,目光落在缩在被子里的李过过身上。


    “你的确大可顾着自己,找个僻静的地方安度余生,可你看似心狠手辣,却是个良善之人,要不然也不会大费周章,冒着暴露的危险救一个非亲非故之人。”


    沈栀眸色幽暗如深潭,似乎早已将一切看透,目光沉沉落在女子垂着的眉眼上,字字一针见血。


    “你若是不救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困住你的,不是我,是他。”


    床上的孩童猛地掀开被子,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他赤着脚跳下床,抓起桌边的茶壶就往沈栀方向冲。


    岁宴宁眼疾手快地冲上前,一把夺过茶壶。


    她皱紧眉:“过过,你冷静点!”


    李过过眼眶通红,恶狠狠看着沈栀:“姐姐,他说得没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杀不了他,但我可以,只要我杀了他,就没有人能威胁你了!”


    岁宴宁双手箍住他的肩膀,怒道:“你不要命了吗!你杀了沈栀,渡厄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你一个八岁孩童,哪有什么自保之力!你曾祖母让我救你,就是为了让你去送死的吗!”


    “这条命是姐姐救的,还给你也无妨!”


    “啪!”


    他捂着脸愣住,侧到一边的脸颊红肿,抬头看向岁宴宁,“姐姐……?”


    岁宴宁语气肃然:“你的命是我给的,但没人有资格随便收走,包括我,听明白了吗?”


    李过过红着眼眶重重点头。


    她把茶壶放回桌上,转身看向沈栀,语气平静:“你说得没错,所以...”


    “加入渡厄。”


    “什么?”


    她张着嘴,愣了好一会,才又问道:“你说什么?”


    沈栀像是突然有了耐心,放缓了语速,重复道:“你加入渡厄,我替你保守所有秘密,如何?”


    岁宴宁回过神,细细思索片刻,弯了弯唇角,俯身轻轻握住沈栀伸出的手。


    掌心薄茧的粗粝触感,让她的手心也跟着微微发烫。


    “成交。”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能抽我的血,也不能割我的肉做实验。”


    沈栀眸底闪过一丝遗憾,却还是点头:“我答应你。”


    “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


    “给我买副外甲。”


    沈栀嗤笑一声,拒绝:“自己买。”


    “兑换资源不够。”岁宴宁理直气壮。


    “你进了渡厄,可以积攒纯净灵气兑换。”


    “太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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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栀的额角青筋跳了跳。


    岁宴宁故作惋惜地叹口气:“算了,我还是想想怎么杀了你吧,大不了同归于尽。”


    “...外甲稀少,需量身定做。”沈栀终于松口,“你把形铁给我,我找人替你打造。”


    岁宴宁的眸子瞬间亮了,当即挥了挥手,缠在沈栀身上的触手松开他,慢悠悠缩回黑雾里。


    沈栀站起身,伸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襟,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就不怕我骗你?”


    “别人可能会,但沈栀不会。”


    他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发顶,那根和他同款的毛球发绳,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偶尔蹭过她的肩膀。


    “为何?”


    “以雷霆手段坐稳渡厄令主之位,带领众人对抗域族,你没必要费尽心思哄骗我一个无名无姓的人。”


    “即便你想对我不利,难道我就会束手就擒吗?”那双小鹿眼毫不躲闪,直勾勾地看着他。


    男人神色晦暗,“那你能把我的腰封还给我吗?”


    岁宴宁的笑容僵在脸上。


    “还有我的【神判】”


    “......”


    通天尖塔如一柄玄黑巨剑,狠狠楔进新叶城的心脏地带,外层石壁以玄煞岩层层垒砌,坚如铁铸,表面爬满银色暗纹。


    面前人潮涌动,岁宴宁侧身躲开个步履匆匆的白袍男子,抬步往里走。


    渡厄坐落在潮汐之上,这并非什么秘密,因此她放眼望去,除了白袍之外,还能看到许多渡厄神使。


    “你好。”


    桌后两名女子齐齐站起,露出两张如出一辙的面孔,一个黑袍加身,一个白袍笼罩,二人同时开口:“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


    “我是来参与神使评级的,请问该往哪走?”


    话落,黑袍女子冲她勾了勾唇,便落了座。


    前台的柜台足有半人高,她一落座,便彻底从岁宴宁眼前隐了去,她只得将目光移到白袍女子身上。


    白袍女子眉眼带笑,腰间悬着块圆形银饰,上面刻着双手托举银杏叶的纹样。


    她冲岁宴宁点头:“请跟我来。”


    大殿中央卧着一座传送阵,纯白符文在阵基边缘缓缓流转。


    “我们这是要去哪?”


    “姑娘莫急,潮汐同渡厄一样,共十一层,咱们要去的是地下一层的测量室。”


    殿内人影憧憧晃动,往来者中着白袍者明显多于黑袍,且陈设极简,除了进门处的前台,便只剩中央这处传送阵,再无其他多余物件。


    只是…岁宴宁的目光落在大殿最里侧的一截台阶上。


    那截台阶像是直接嵌在石壁里,直直往上延伸,上半截扎进了头顶的黑暗中,只剩个模糊的轮廓,唯有与前殿相接的一小截,在微弱光线下还算清晰。


    说它是“一截”,正因它窄得很,约莫只够两人并排通过。


    她目光扫过厅中往来的黑袍人影,轻声问道:“上面可是渡厄驻地?”


    那女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没错,你眼前的这节台阶便是渡厄的入口,从这大殿往上,皆为渡厄驻地。”


    岁宴宁缓缓点头,目光却仍停留在那截台阶上。


    那女子见此,眼神沉了沉,多了几分郑重:“姑娘莫要再看了,唯有成为神使,拿到令牌,正式加入渡厄才能踏进其领域,你若此刻敢踩上那台阶,里面的阵法会瞬间将你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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