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一族聚集地
木质正室的案几上，墨迹还未干透，摊开的卷轴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交涉部署、忍术推演的细则，是千手扉间耗费数日心血敲定的全盘计划。
他指尖抵着纸面，目光锐利如刃。
身侧的千手柱间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看着弟弟连片刻松弛都不肯给自己，原本还算平和的空气，都被这股紧绷的认真压得发闷。
“扉间，这几日你过于安静了。”
柱间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兄长的无奈。
扉间闻声抬眸，红色的眼瞳里没有半分玩笑之意，只有对局势的极致考量：
“大哥，这次与奈良一族的交涉计划，是否还有纰漏的地方？”
族中对外交涉、情报研判、后手布局，向来都是由这个心思缜密、算无遗策的二弟一手把控。
柱间倚靠着立柱，索性起身大步走到他身前，宽厚的手掌重重拍了拍扉间的肩膀，故意闭起一只眼，吊儿郎当地开起玩笑：
“你总是担心没发生的事，把自己绷得这么紧，小心年纪轻轻就头发掉光，成了个秃头。”
扉间闻言，淡淡瞥了一眼自家这位天生乐天派、凡事都往好处想的大哥，无声地叹了口气。
掉光头发？他今年不过二十三岁，正是精力最盛、头脑最清明的年纪，哪有那么容易秃头。
比起这种无稽之谈，他更在意计划里每一个可能被钻空子的细节，乱世之中，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
他心底的思绪还未收拢，室外骤然传来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族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喊，直接冲破了正室的门帘。
“族长大人！扉间大人！不好了！”
来人跌跌撞撞地冲进门内，浑身还带着未干的尘土与淡淡的血腥味，一看便是刚从前线疾驰而归。
柱间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周身散漫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族之长的沉稳威压，他沉声开口：“慢慢说，到底出了何事？”
那族人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次……这次和奈良一族的交涉，我们被摆了一道！他们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们结盟！”
“不可能。”
扉间猛地站起身，素来平静的声线里第一次染上冷意：
“我们手握他们的切实把柄，他们绝无胆量临时反悔，更不敢主动与千手为敌。”
“情报是否确切？”柱间的眉头紧紧皱起。
族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音：
“千真万确！我们派出去执行伏击、窃取宇智波机密卷轴的精英小队……全军覆没了！”
“和宇智波的正面遭遇战，对方固然也折损了大半战力，可我们派出去的七位精英，全都是族里的骨干，无一生还……”
“什么？”
扉间瞳孔骤然骤缩，一贯沉稳的身形，竟微微顿了一瞬。
他亲手敲定的突围人选，个个身手不凡、配合默契，就算正面遭遇宇智波主力，也不至于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无一人生还？”他再次追问，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
“仅……仅一位负责后方支援的族人，拼死逃了回来！”
族人磕头在地，声音发哑，
“他说，小队原本已经逼近卷轴藏匿点，眼看就要得手，却被一个从未见过的金发宇智波女人硬生生牵制住。她一人，让我们小队半数以上的人当场丧命，一直撑到宇智波斑亲自赶来，小队……小队就彻底溃散了。”
“金发的……宇智波女人？”
柱间周身的木遁查克拉下意识微微涌动，眼底是化不开的疑惑与震惊。
他与宇智波一族厮杀对峙多年，斑、泉奈、治里，还有族内顶尖的战力，他个个都熟记于心。
宇智波一脉世代血脉纯正，从来都是深暗色长发、赤红写轮眼，别说金发，就连发色稍浅的都从未有过。
更何况是能一己之力压制千手精英小队，还能撑到斑赶来的顶尖强者，竟然是个从未在两族纷争中露过面的女子？
此事太过蹊跷。
柱间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就要迈步往外走，语气刻不容缓：“我亲自去会见奈良一族族长。”
“现在去，也无用了。”
扉间却率先伸手，拦住了冲动的兄长，他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头脑飞速运转。
柱间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弟弟，眼底满是不解：“扉间？”
“我们现在贸然登门，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会借机挑起更大规模的冲突。”
他抬手合上案上的卷轴。
“奈良一族的把柄，依旧在我们手里。小队全军覆没的真相……”
“我自有方法，一字不差地打探清楚。”
宇智波一族聚集地
正厅里的空气沉得像浸了冰水，连呼吸都带着压抑。
还是这间密闭的议事室，还是这般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
主位上的宇智波斑依旧跪坐得笔直，周身散发出睥睨一切的威压，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时，不带半分多余温度。
宇智波泉奈静侍在侧，垂着眼帘敛去所有情绪，一言不发，只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兄长与厅下之人身上。
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厅内除了宇智波治里，跪坐在宇智波千岁身侧的，还有多日未见、身姿挺拔却神色紧绷的少年宇智波凪水。
他从进门起就始终悬着心，他从未想过，族长大人竟然会真的将千岁带入本族核心议事之地，直面整个宇智波的掌权者。
斑的目光最终稳稳落在千岁身上，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关于你的身世过往，凪水已经和我全盘说过了。”
千岁垂着眼帘，脸上没有半分惊惧、慌乱或是逢迎的波动，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斑见她这般定力，眉峰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继续沉声发问：
“你说，你的全族惨遭屠戮，如今世间只剩你一人？”
千岁的声线很轻，只有藏在深处的、不愿外露的涩意：“……是。”
“是宇智波一族？”
这句话落下，厅内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泉奈抬眸看了一眼千岁，治里也微微绷紧了脊背，连呼吸都放轻了。
千岁的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声音平稳无波：“我自幼与父亲相依为命，所在的分支族群里，族人皆是宇智波血脉。”
“你的父亲叫什么？”
斑死死盯住眼前的金发少女，就如拷问一般。
千岁没有隐藏，她顿了顿，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宇智波枭。”
斑的目光落在了她与众不同的浅金色长发上，又死死盯住她那双不似宇智波族人的琥珀色瞳孔，锐利的视线仿佛要穿透皮肉，直抵她的血脉根源。
他再次开口，问话直戳最核心的隐秘：
“那你可知，你的母亲，出身于哪一族？”
千岁的指尖在袖中猛地收紧，千手一族的血脉，是她藏着最大的秘密，是一旦暴露便会万劫不复的死穴。
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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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绝不能说。
短暂的犹豫过后，她垂眸稳住声线，语气里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与落寞：
“自我有记忆起，母亲便已经离世。父亲从未提及过她的身世，我对此，一无所知。”
身侧的凪水垂着眼，喉结微微滚动。
他比谁都清楚千岁这些日子的隐忍与不易，更明白在斑面前，任何一丝破绽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斑缓缓闭上双眼，长睫垂下，周身的查克拉平静无波，没人能看透他此刻在权衡着什么。
是接纳，是铲除，还是冷眼旁观。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连风穿过窗缝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片刻之后，他再次睁眼，赤红的眸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属于一族之长的决断：“那一支宇智波分支，本就是孱弱无用之辈，落得覆灭的下场，也在意料之中。”
泉奈微微一怔，没想到兄长会如此直白不留情面。
一旁的治里当即皱起眉，忍不住轻声劝阻：
“族长大人，逝者已矣，这般说法……实在不妥。”
斑没有理会治里的求情，径直起身。
黑色的衣摆扫过地面，他一步一步，缓步朝着千岁走来。
高大的身影裹挟着压倒性的威压，一步步逼近，将头顶的天光尽数遮住。
千岁下意识抬眸，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猩红写轮眼之中。
眼前的男人在她面前缓缓蹲下身形，与她平视。
那双能看透一切幻术、洞悉所有破绽的双眼，近在咫尺，仿佛能将她心底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过往尽数看穿。
眸底翻涌着偏执、孤傲、对力量的极致渴求，还有一丝让她读不懂的、复杂难辨的情绪。
“我宇智波斑，绝不会带领如今的宇智波，走向覆灭。”
低沉的话语一字一句，重重砸在千岁的心底。她琥珀色的瞳孔骤然微睁，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斑死死盯着她那双浅色的眼眸，脑海里瞬间闪过前线战场的画面。
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在千手精英的包围下睁开万花筒写轮眼，瞳术之力碾压众人，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护住了宇智波的机密卷轴。
那份潜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恐怖力量，是如今战力严重缺失的宇智波，最需要的东西。
外有千手柱间、扉间兄弟虎视眈眈，旁有日向一族，奈良一族伺机而动，族群连年征战损耗巨大，早已到了需要倾尽所有力量的地步。
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给出了最终的抉择，声音冷冽而清晰：“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现在就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踏入宇智波领地一步，世间再无你的踪迹。”
“第二……”
斑的话语顿了顿，写轮眼微微转动，周身的威压更盛。
“把你所有的力量，尽数交给宇智波，留在族地，助我复兴宇智波一族。”
这句话一出，身侧的凪水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声音急切地直接否决：
“族长大人……她只是个普通女子，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场厮杀，根本无法承受族内纷争与前线征战的压力！”
他太清楚斑的决断意味着什么。
一旦答应，千岁就会被卷入两族厮杀的漩涡中心，再也没有抽身的可能，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
可斑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凪水，他的全部注意力，都牢牢锁在千岁的脸上，那双能掌控生死的赤红眼眸，直直望着她的琥珀色瞳孔，语气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我在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