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宋时宴跟宋承屹约定,九点前要回家,如果有事不能回去,要打电话报备。
虽然现在宋承屹没给他设门禁,但宋时宴还是按照老规矩来。
宋时宴找到严立京,问他鼓手来了没有,他九点前要回去。
酒吧人多,音乐又吵闹,宋时宴说话时凑得很近,严立京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因渴水而干燥的唇,呼气放得很轻。
严立京说:“来了。我送你回去。”
宋时宴拒绝了,抽身,与严立京拉开距离。
严立京视线追过去,又克制地收回来,微微一笑:“路上小心。”
宋时宴低头检查手机消息,宋承屹果然给他打了几通电话,宋时宴回了一条信息,说马上回去。
收起手机,宋时宴跟严立京道了一声别,像一尾游鱼滑进人群。
月光的魅力所在,是永远抓不住握不实。
严立京只能看着宋时宴消失不见。
宋时宴走出酒吧,夜风吹散耳朵轰鸣的噪音。
他其实不怎么喜欢这种地方,以前压根没有逛酒吧的爱好,后来出国,一个人实在孤单无聊,这才跟着方维泽出去玩。
宋时宴翻出车钥匙,正要走,一道声音从身侧响起。
“宋时宴!”
宋时宴抬头,就见几个月前的相亲对象一脸开心的招手。
谢子盈身边有几个朋友,她跟朋友说了一声,走到宋时宴面前:“还真是你,刚才我以为自己眼花了,总觉得你不像泡吧的人。”
宋时宴说:“没泡吧,我来工作。”
宋家的事在他们圈子小范围传开,传的有头有尾,谢子盈不知真假,但见宋时宴一脸坦然,好像不是很在乎,她也就玩笑地问:“你来酒吧搞乐队啊?”
“临时帮个忙。”
“我说真的,如果你对这行还感兴趣,我介绍给你我小姐妹,上次你不是见过,她家就是干这个的,就你这张脸,当然你也有这方面的天赋,绝对能推火你,到时候我给你做经纪人!”
谢子盈一脸兴奋,宋时宴拆穿她:“是你想进娱乐圈吧?”
谢子盈推搡宋时宴的肩,娇羞一笑:“这是什么话,我俩双赢嘛。”
说完谢子盈兴致勃勃指着不远处一个女孩:“看到没,就是她家开经纪公司!我给你叫过来,你俩聊聊,李茗……”
宋时宴拦住了谢子盈:“不用,我没兴趣,拿人工资干点活儿而已。”
偶尔玩一玩可以,真要成为一份职业,用它来赚钱,宋时宴真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看他确实没这个意思,谢子盈只好放弃:“那好吧。”
宋时宴拿出车钥匙:“你跟朋友玩吧,我回去了。”
谢子盈挥挥手:“改天一块约吃饭。”
-
宋时宴将车开进车库,时间不多不少正好整九点。
车库是密闭的,兼具隐私与安全,宋时宴没拔车钥匙,熄了火,推门走下来。
客厅亮着灯,宋承屹坐在真皮沙发,穿着挺括的黑衬衫,肩膀拉出宽阔的线条,他难得没有忙工作,但神色跟在办公室一样冷峻端肃。
听见脚步声,宋承屹侧头,目光精准捕捉到宋时宴。
宋时宴一进来,就听见他哥问:“今天怎么这么晚?”
宋时宴随口解释:“帮了朋友一个忙。”
宋承屹眉头摁下来:“身上什么味道?”
宋时宴提着卫衣领口闻了一下,气味很杂,最突出的是一股女士香水,他放下衣服说:“刚刚见到谢子盈。”
随后想到宋承屹“逼”他跟谢子盈相亲的事,宋时宴眉梢扬了上去:“就是那个我一毕业,就应该跟她结婚生子的谢子盈。”
宋时宴顺势想了一下自己跟谢子盈结婚生子的场景。
他俩真要生了孩子,估计谢子盈会为了某个长得还不错的爱豆,扔下他俩去看演唱会。宋时宴在家鸡飞狗跳地带着小家伙,煮个饭,米都是夹生的。
宋时宴被自己想象的画面逗乐了。
宋承屹的视线钉在宋时宴嘴角的笑,扣住他的手腕,声音很沉:“你又打算跟她往下发展了?”
“神经啊!这么想结婚生子,你怎么不自己去?”宋时宴甩开宋承屹的手。
“走开。身上难闻死了,我要去洗澡。”
宋承屹看了宋时宴几秒,逐渐松开了手。
俱乐部空调开得很低,宋时宴上班穿长衣长裤才不会被空调吹感冒。他扒下套头的卫衣,里面是件无袖的黑背心,比卫衣要贴身,裹着劲瘦的腰。
宋承屹说:“洗澡不要用太凉的水。”
宋时宴有冲凉水澡的习惯,宋承屹不让他冲,临睡前自己倒是用冷水洗的澡,身上携着凉意将宋时宴捞进怀里。
房间温度适中,宋时宴躺着玩手机,宋承屹贴过来,手臂有着清晰的肌肉线条,精壮有力,缠在宋时宴腰上,偏低的低温激了一下宋时宴。
宋时宴皱眉推了推宋承屹:“好凉。”
宋承屹拽过空调被盖到宋时宴身上:“放下手机,该睡觉了。”
宋时宴嘟囔了一句:“这才几点?”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静音,将手机放到床头,关灯刚躺到床上,宋时宴连人带被子又被宋承屹搂住。
这几天他俩一直这么睡,宋时宴已经习惯了当他哥的人形抱枕,外加抚慰剂,只是今天总感觉腰侧有点咯。
宋时宴伸手摸了摸,摸到一块硬物:“……你到底什么毛病,晚上睡觉也要戴手表!”
宋承屹挪开一些,大手扣在宋时宴后颈,抚摸了几下:“睡吧。”
宋时宴眯起眼睛,困意泛上来:“下周一别忘了去看心理医生。”
宋承屹没说话,呼吸扫过宋时宴耳根,时重时轻,像是在吻宋时宴。
宋时宴抓了抓泛痒的耳朵,他已经很困了,又重复一遍:“下周一你记得去,我约好了。”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很轻,没多久宋时宴呼吸变得均匀平稳,歪头睡着了。
夜色将宋时宴的面容涂得模糊不清,但宋承屹善于捕捉宋时宴,垂着眸就那么静静地看宋时宴。
宋时宴像他的伴生石,他们共同生长、相依相伴。
宋时宴在他怀里才能安然入睡,而他只有看见宋时宴才不会坍塌崩坏。
宋承屹低头吻了吻宋时宴眼角,把他的伴生石摁在心口。
-
严立京给自己放了几天的假,每天早上都会去俱乐部,中午跟宋时宴一块吃员工餐。
宋时宴在外面很慢热,性子又有点独,不容易交到朋友,随着跟严立京相处增多,他俩逐渐熟络起来。
周良运经常调侃严立京:“我这里是俱乐部,不是公园相亲角。而且就你这追人的速度,别人孩子都搞出来了,你估计连他的手都摸不到。”
对于周良运的调侃,严立京听之任之,却不搭理。
周良运眯起眼,往不远处盘正条顺,样貌十分出众的宋时宴身上扫了一眼,他凑近严立京,压低声音开口。
“我觉得他挺有才华,你把他放这里闲置太浪费了,他也觉得无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辞职不干了,不如让他进我酒吧。”
周良运对娱乐八卦不感兴趣,前几天刚知道宋时宴的宋是宋氏集团的宋。以前参加过音综节目,还积累了一批可观的粉丝。
宋时宴要是到他酒吧当个鼓手,或者主唱什么的,到时候炒炒话题度,酒吧客流能翻个倍。
严立京语气淡淡的:“还是算了吧。”
周良运想劝几句,严立京将烟掐进烟灰缸,起身离开了。
这态度不容商量,绝无可能。
周良运暗骂了一句:“操,还真老房子着火了?”
严立京这条路走不通,周良运把主意打到宋时宴身上,自掏腰包,提出给宋时宴的月薪再涨两万,问他愿不愿意调岗到酒吧。
宋时宴直接拒绝:“不愿意。”
“……”
周良运拿宋时宴一点办法都没有,宋时宴的家世背景,不是他能威胁利诱的。
好在周良运发现宋时宴虽然不同意调岗,但偶尔的借调他还是答应的,只要让他九点前回家。
周良运想笑,都多大了,家里还设了九点回家的禁令。
美国的生意临时出了点问题,严立京飞去处理工作。周良运背着他,每隔一段时间就找借口让宋时宴去酒吧帮乐队的忙。
有一次鼓手还真出了事赶不过,替补的鼓手不知道中华大街那边有大型演出活动,堵车堵到深夜十一点才到。
周良运没想到这个平时工作极度散漫,上班时间玩手机、找地方睡觉的小少爷,居然在演出台上坚持了三个多小时。
宋时宴头发汗透了,发根抖动着一点银光,碎发遮在冷冽的眉眼。
酒吧空调打的低,但场子内人多,打架子鼓又是体力活,全身都需要运动协调,体能消耗巨大。
周良运看宋时宴下台时,一直在活动肩膀,心里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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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出一点不好意思,上前准备慰问慰问,资本家偶尔也是有良心的。
他径直朝宋时宴走去,对方却看也没看他,拿着手机出了酒吧。
周良运挑挑眉,跟了出去。
门口停着一辆商务车,乌漆的颜色,像是打过蜡一样油亮,映着酒吧街特色的霓虹灯管,一看就价格不菲。
车窗半开,车内坐着身形高大的男人,头顶亮着一盏暖灯,落在他冷峻端肃的面容。
周良运觉得眼熟,仔细一想,好像是宋时宴的大哥宋承屹,一个优秀出众的家族继承人。
不知道宋承屹说了什么,宋时宴闹小孩脾气似的,踢了一脚轮胎,但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宋承屹安抚一般摸了摸宋时宴的脸,宋时宴不高兴拨开,把脸撇过去。宋承屹没有生气,再摸时宋时宴没拒绝……
之后车窗关上了,周良运看不到车内的情况。
夜风徐徐,身后是震耳的摇滚音乐,周良运摸出一根烟,刚送进嘴里,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宋时宴发过来的。
【我先回去了。】
周良运啧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这小少爷没有上下级观念,还是该夸他居然有报备意识。
没多久,宋家的司机找过来,要走了宋时宴落在这儿的车钥匙,将车开走了。
-
回到家,宋时宴把车门砸的震天响。
要不是今天太晚,他非得给宋承屹的助理打个电话,问问宋承屹这周到底有多忙,居然推掉了一周才一次的心理问诊。
宋承屹跟在宋时宴身后,听宋时宴摔摔打打,一言不发。
刚才他向宋时宴解释今天下午有会,宋时宴听到后没有表现出理解,还踹了一脚车轮胎。
晚上宋承屹洗了澡上床,手臂朝宋时宴伸来,被宋时宴甩开了。
因为宋承屹今天没能按时去看心理医生,宋时宴拒绝当宋承屹的人形抚慰剂,他把被子全卷身上,挪到床的另一侧,背对宋承屹,不给他好脸色。
宋承屹怀里一空,隔着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看着宋时宴的后脑勺。
宋时宴等了半天,身后毫无反应,这不是他哥的性格。
宋时宴城府不够深,又耐不住性子,最终还是忍不住把脸扭过来,看宋承屹在干嘛。
宋承屹在看他。宋承屹五官立体度很高,眉弓高,眼窝深,鼻梁挺直。他穿着居家的睡衣,身上却没有居家的柔和感,深陷的瞳仁又被半垂的睫毛描了层阴影,带着点病态,
好像压抑到极点,内里的疯狂被冻住,只剩下表面的平静。
他开口:“讨厌我?”
又问:“觉得我很烦?”
宋承屹的话没有任何情绪,宋时宴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大力捏住。
宋时宴不擅长说软话,因为他是弟弟,理所应当享受宋承屹的爱与忍让。
但现在他哥生病了,需要被关怀,需要被忍让,他不能再像过去那样一味发脾气,让生了病,压力巨大的宋承屹顺着他。
宋时宴越过隔阂,靠近宋承屹。
宋承屹高而顽固,山峦一样矗立原地,看着他的伴生石一点点靠近他。
但动作太慢了,宋承屹吮着齿列,紧绷的肌肉轻微战栗,呼吸粗重,整个人陷入一种极致的焦灼。
宋时宴毫无所觉,停在宋承屹面前,轻声说:“没觉得你烦,也没讨厌你。”
宋承屹一把将宋时宴扯进怀里,箍紧的手臂好似牢笼,将宋时宴完全困在自己身边。
他哥把他勒得很不舒服,血液好像都要不流通,但宋时宴没有挣扎,眼底流露出担忧。
这两天宋承屹的症状不仅没好转,反而有加剧迹象,所以听说他今天没去心理诊所,宋时宴才会生气。
宋时宴抬头望他:“你不能一直这么高强度工作。”
宋时宴眼睛像一面镜子,宋承屹在里面看到自己,生着霉斑,丑陋扭曲。
紧接着,宋承屹听见自己问:“我不工作就想做别的事,你能接受吗?”
宋时宴立刻说:“我当然能接受!”
宋承屹靠宋时宴很近,眼睛压低,像没有太阳的阴霾天:“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吗,你说能接受。”
宋时宴有种被食肉动物盯住的感觉,后脊蹿起毛骨悚然的寒意,本能感到危险,向后挪的动作一举惹恼了本就情绪不稳定的男人。
宋承屹沉下眼,大手钳住宋时宴后颈,在宋时宴惊慌的眼神下,将人拖拽到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