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正倾为什么会那么失望生气?
别人不知道,但桑萘不可能不知道。
谓白门开创之人有两人,除柳正倾外,另一人叫朱魈。
三十年前两个年轻的小伙子,在火场里拼命救人,朱魈前辈在救人的时候不知道哪里地方炸了,不仅被烧得面目全非,耳朵还聋了。
从此以后他一蹶不振,道心破碎,不能接受自己的残缺,最终疯魔自戕。
从云端跌落到尘埃里,前后不过三个月,一代宗师就此陨落,可悲可叹。
就连柳正倾也受道影响,极少运用灵气。
可就算如此,三十年后的今天,梵鹿山庄依旧是那样。
桑萘都感觉心寒。
马晖被打得抱头鼠窜,恨不得离她八百里远。
最后零零散散拖出几十具尸体,多数是灵修的,尤其是遥锦门和谓白门,那些天赋太低的灵修很容易被蛊惑。
临云酒庄里的人都没事,就桑萘自己肩膀上的伤比较严重。
桑萘还看见了杨杰的尸体,还有一个胖胖的,穿着锦衣华服,一看就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
他的脖子有一道猩红的指痕,眼球凸起,应该是被人掐死的。
“有谁知道他的身份?”
柳正倾环视一周,就看到一位唯唯诺诺的小斯站出来。
他低垂着眼,“我知道,张家二少爷,为人张扬跋扈,恶贯满盈,醉酒后不知道去了哪里。”
如今不知道被谁给杀了,倒是大快人心。
正说着呢,人群里突然冲出来一个老妇,她满头金贵珠玉,扑通一下就趴到了尸体上。
哭的妆都花了,止不住“我儿,我儿”地叫唤。
不过就算她再怎么叫唤,人也不会醒来。
善后的事情并不需要桑萘操心,本来使用煞气,就人人得而诛之,除去了一大祸害,自然是好事一桩。
但是现在群龙无首,柳正倾忙得不可开交,桑萘暗戳戳提过白玉钥的事情,也没有套出自己想要的。
宋老门主那里就更加不可能了。
“陈羽,李公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之前李子屿被送到他们谓白门里,将一切都盘问清楚后,他们李家要求必须在明天之前将人送到府里。
本来打算除祟节之后一行人就回到门派里,顺路就将人送回去,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可能还要纠缠好几天。
“可是门派里的事情也很多,我想留下来帮助师父。”
陈羽恳切的希望他派别的人,自己是真的很想留下来帮忙。
再怎么说师傅都已经六十好几了,如此不眠不休该如何是好?
“师祖,让我去吧,是我将他带来的,自然该由我送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桑萘接下了话茬。
“好罢。”
柳正倾扶了扶双手,感觉有些心力焦瘁。
陈羽给了她一个感激的眼神。
李府离梵鹿山庄不远,可以在明日之前到达。
临云四人组分为了两拨,江铭去酒庄里养身体,王语笑和他一起,桑萘和许寻归就去李府。
路上有些沉默,李子屿就像之前一样畏畏缩缩。
主要的是许寻归。
他抱着胳膊,头靠着窗,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桑萘过去怼了怼他的胳膊,凑过去,“你睡着了吗?”
她换了一身新衣裳,也换了一次药,淡淡的草药味弥漫在许寻归鼻腔。
他微微偏了偏头,“睡着了。”
桑萘得了他的应,又往他那边挪了挪,“我就知道你没睡着。”
许寻归无奈睁眼,看见她嬉皮笑脸的样子也真生不起什么气来。
一天天到处跑,自己伤还没好,为什么又要去管那个什么李子屿?
正想着目光又瞟到了缩在角落里的李子屿身上。
碍眼。
想让他消失。
“你理理我嘛。”
桑萘在旁边拉他衣袖。
许寻归:“没不理你。”
桑萘:“那你别生气。”
“嗯,不气。”
“那你发誓。”
“……”
桑萘戳戳他,“发誓呀。”
许寻归失语片刻,“我发誓。”
她终于满意。
桑萘就又靠过去,两个人几乎是挤在一起。
许寻归转头就看见桑萘笑意吟吟的模样,他问:“怎么那么高兴?”
送那个鹌鹑回家,究竟有什么好高兴的。
桑萘回答他,“你在和我闹别扭。”
许寻归本来想反驳说自己没有的,就听见桑萘雀跃的声音,到嘴边的话也禁了声。
她说,“终于不再永远都是一个表情了。”
终于不是温柔的样子,向她袒露自己不满的情绪,总觉得他们好像又进了一步。
他外露的情绪是她了解他的唯一途径。
许寻归这人,太过神秘,不知来处,不知过往,更不知他所想。
桑萘太满意了,虽然自己把人惹生气了,但是她高兴了呀。
“嗯。”许寻归轻声回她,眼睛看向别处,小声嘀咕,“桑萘,幼稚鬼。”
桑萘眯眼,“你说谁呢?”
许寻归:“谁应就是谁。”
桑萘:“那你就是小气鬼。”
他终于忍不住气笑了,“……幼稚。”
马车骨碌碌往前走,天黑之前到了李府。
正巧接他们的人是李芷书。
她一身水蓝色衣裙,见到桑萘后浅笑了笑。
有临云酒庄的人保护,她都没什么好害怕的了,虽然温唤之已经被找到,那些人大概率不会再来找麻烦了,她也依旧花银子请他们来保护她。
反正他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李芷书看见桑萘很高兴。
李子屿低着头跟在他们身后。
李芷书推开门,却没有进去,她将话拐到另一处,“才想起府里近来新进了一批石乳茶,桑姑娘你先等着,我等会来。”
她说完就走了,李子屿同桑萘他们先进屋,他依旧不敢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
不知何时起,桑萘在他身边双手还胸。
李子殷被他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依旧唯唯诺诺,“……说什么?”
许寻归也看了过来。
桑萘啧啧称奇,绕着李子屿转了一圈,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李子屿瑟瑟发抖,她突然露出那样的表情围着自己转就算了,他还感觉身后有一双阴冷的眼睛盯着自己。
那个许寻归一直盯着自己,自己好像也没有得罪过他。
屋里连个下人都没有,他们要是想动手他想呼救那也是来不及的。
桑萘在他的面前停下了脚步,轻嗤开口,“李芷书没死,你是不是不高兴?”
他虎躯一震,瞪大了眼珠子,“你开玩笑的吧,怎么会这么讲?”
桑萘冲许寻归挑眉,后者立马会意,避水剑连剑鞘都没有出,怼在了李子殷脖颈动脉处。
李子屿嘴唇吓得煞白,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连呼吸都是错,惹了两个煞神,不得好过。
“自毁面目,在乞丐堆里担惊受怕待了两天,很好的魄力和耐性嘛。”
“为什么害她?”
桑萘悠悠开口。
他并不相信一个普通人能够做到如此地步,光是在那样紧急的情况下狠下心来划破自己的脸,就已经体现出他心性了。
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是一个怯弱的人,至少不会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害。
有的人善于伪装自己,不知道他出于某种目的,究竟想干什么。
“……什么意思,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
“我不可能害我阿姐,我没有理由害她。”
就是他知道会有危险,但是又为什么会利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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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人害李芷书呢?
他们可是血亲啊,是可以相互依偎取暖的存在。
“因为你嫉妒我。”
李芷书推开门,大步走了进来,身后既没有丫鬟,也没有小斯。
她闲庭信步,“因为你嫉妒我,我是嫡女,是家里经商的顶梁柱,手下几十家店铺。”
“你觉得不公平,你十几岁被送到乡下庄子里,你觉得你什么都没有。”
“但平心而论,我是家里最出色的孩子,家业不给我打理那才是有鬼。”
李芷书不咸不淡地开口,此刻才惊觉,她也不似表面看起来的柔弱。
桑萘朝她眨眨眼,眼神传递消息。
桑萘:你好像出场早了,我还什么都没有套出来呢。
李芷书:……
尴尬归尴尬,面子不能丢。
她上前一步,桑萘拉开了许寻归,让她发挥。
“你的野心和我一样,但是能力不及我万分之一。”
李芷书高昂着头,一副胜利者的模样,嘴角勾着不羁的笑。
李子屿在她一句接一句的打压之下,握紧了拳头,指甲都泛白了,也没有松开。
倒是看起来没有那样懦弱,估计是要强硬起来了。
桑萘都向前走了两步,随时准备出手,就看见李子殷泻了气一般,放松了握紧的拳头。
他慢慢抬起脸,交叉纵横的疤在他的脸上格外明显,他吸了吸气,“是,我嫉妒你,怨恨你。”
“我自幼就在庄子里,而你呢?你在享受荣华富贵,我娘死得早,爹也不在乎我,你命怎么那么好,生下来就高高在上,拥有我所想要的全部?”
李子屿没有歇斯底里,反而,他只是很平静地说话,像是问李芷书又像质问自己。
她注定就是来享受的。
最终所有的不满和怨恨只化成了不轻不重的一句话,“李芷书,你命可真好。”
哪料到李芷书听完当场就笑了。
“李子屿,没有什么不公平,商贾之家,只选择最有利的那条路。”
“一年前发大水,我依然前往京州,去了解王公贵女喜欢的衣服样式,设计出独一份的版样,采购最好的丝绸布料。”
“我走遍大江南北,知晓各个地方的风俗习惯,专门制定各个地方的样式;她们喜欢香粉我就用最贵的材料调制出一款又一款的香料。”
那年宁惠大水,李芷书差点就死在泥水里;贵人们看不起商户之女,她一次又一次受搓,她走过的每一个春秋日夜,才铺就出如今的地位。
这些种种,居然被他一句轻飘飘的“你命好”就归纳了。
他怎么敢?
“你怎么敢的啊?”
李芷书是经商的天才,难道她手里的钱没有让李府,让李子殷也受益吗?
他们吃穿用度那一样不是最好的?就是是当年送李子殷去的庄子也是最好的。
衣食住行,学堂书籍哪一样没有的,而且送他过去也是因为不得已,他体弱多病,去养养身体,怎么就不公平了?
李子屿被她说的抬不起头,完全没有想到她一个人居然扛起了那么多的事情,表情有些无措起来。
他嘴唇蠕动了两下,垂下了头,“阿姐,我错了。”
李芷书干脆利落,“你没有机会了,从今天起,你没有机会踏出这个门。”
她没有半点心软,李子屿这个人,太过能装,示弱更是他的强项。
她轻笑一声靠近,然后偏头对着他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我说过所以的东西都是争来的。”
“这个是我阿娘教我的。”
李子屿呼吸一滞,瞪大了眼睛,想到了站在轮椅之后的那个女人,他嘴唇发白,“你们……”
她也有一双秋水眸,看似无害,但其实洞悉一切,李府的李其实是李夫人的李,不是李老爷的李。
记忆里两双眼睛从叠又分散,变成了两个野心勃勃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