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草花开时,榜上必有小爷名……”
“是是是。”
“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喝酒啊,我请你们!”
“好好好。”
王语笑对他句句有回应。
“他喝多了,王语笑你送他回去吧。”许寻归不忍直视江铭那个醉鬼,转而看了看桑萘观察她的面色,“桑萘你还可以走吗?”
可能是因为王语笑体格大,那么一坛酒根本不够她霍霍。
前面看起来醉醺醺的样子其实就是她陪江铭闹而已,看江铭闹笑话她的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朵根了。
“好咧。”王语笑把江铭往肩膀上一扛,大步流星就走了。
走得是那么潇洒。
桑萘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就迷迷瞪瞪看许寻归。
“我是谁?”许寻归指向自己。
“许寻归。”桑萘秒答,还补了句,“你长得真好看。”
“嗯。”许寻归弯唇,“那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或者我叫个姑娘来送你。”
桑萘:“你来,我喜欢你的长像。”
她遵从本心。
句句不离漂亮,听得出来她实在是喜欢得紧了。
桑萘站起身,走路倒是稳当。
除了脸红一点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她端着两个青瓷碗,下达了指令,“那坛酒抱到我房间里来。”
“嗯,好。”
许寻归顺从,“你手上的那两个也给我吧,看起来挺贵的,摔了到时候陪不起只能把你卖了。”
“要卖也是卖你吧?”桑萘躲过他的手,“我自己来。”
“嗯,卖我。”
许寻归无奈放下手,顺着她的话。
桑萘“哒哒哒”走在前面,浅绿色的发带飘扬,两侧半挽起的墨发随着她的动作晃晃悠悠。
像垂耳兔。
许寻归默不作声跟着她,看着她。
做她的影子。
“啪”
门被桑萘推开,她先是探头看了一眼才进去,“进来吧。”
一缕幽香萦绕在两人的鼻腔里。
青瓷碗被她搁置在梨木桌上。
床头的望月花越发幽兰。
“不醉归放望月花那里,谢谢。”
桑萘三两下蹬掉鞋履,摊在床上,还怪有礼貌地道谢。
许寻归没有将酒坛放下,他落座后倚靠在桌上,臂弯里圈着不醉归,看着桑萘躺成一摊。
他垂眼看她,没有其他动作了。
“我不会偷偷喝的。”
桑萘爬起来,对天发誓。
她满目真诚,“我要是喝了就这辈子用不了灵气。”
这可算上个毒誓,灵修用不了灵气就和普通人无异。
“算了,”许寻归将酒摆在她说的位置,温声开口,“我看你是真的醉了,这个誓言不作数。”
他后退两步,转身朝外走去。还顺便拿走了那两个青瓷碗。
桑萘以为他要走,急忙喊到,“许寻归,帮我叫一下热水。”
她感觉自己身上酒气混着别的不知道的味道,有点嫌弃自己了。
“嗯,知道了。”许寻归替她合上房门。
桑萘翻了个身,脸埋在了被褥里。
她没醉,只是有点头晕。
也不知道谓白门有没有盘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温唤之的事情又是怎么牵扯到临云酒庄的,一切的一切就像一团浆糊,搞得她稀里糊涂,没有方向。
她实在是讨厌这种被动,准确的说,她讨厌所有被动,任何不可预料的事情,她都没有安全感。
没过一会,房门被敲响。
“进来吧。”
桑萘以为是酒庄送热水的来了,便没有动,闭着眼睛,“热水放那里就行,麻烦了。”
她还在感叹梵鹿山庄的迅速,这银钱花的挺值啊。
许寻归入眼的就是桑萘趴在床上,没有一点形象。
他眼里浮现笑意,“热水稍后就送过来,你先起来。”
桑萘起来就看见他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一个瓷碗,见她起来将碗一递,示意她喝。
“这是什么?”她将碗凑到鼻子下闻了闻,“蜂浆水。”
“喝吧,没毒。”
“我知道,而且我又没醉,”桑萘虽这样说,嘴上却已经喝了几口,还好意思点评,“嗯,太甜了。”
许寻归弯眼,“好,下次我少放点。”
他方才问过小二,小二说姑娘家都喜欢喝甜一点的。
“你脾气真好。”
桑萘感叹,“要是你不惦记我那仨瓜俩枣就好了。”
“那可不行。”许寻归无情反驳。
他眼睛扫过望月草旁边没有被动过的不醉归,轻轻笑着开口,“居然真的没有动过。”
“有点信任好嘛。”
桑萘几口喝碗,捧着个空碗,见许寻归伸手便将碗递过去给他,“谢谢你啊。”
“你记住就好。”
“记住什么?”
许寻归道:“记住我这么一个人。”
“废话,”桑萘一躺,吊儿郎当,“我记性没那么差。”
“嗯,那就好。”许寻归对她没有形象的动作不置一词。
“姑娘,热水送过来了,方便进来吗?”
门外响起个温柔的女声,是上次问她要不要帮忙给望月草浇水的姑娘。
“可以,进来吧。”
桑萘盘腿坐起。
许寻归拿起碗,“那我出去了,有事唤我一声。”
他正好赶上外面姑娘开门的瞬间,那姑娘吓了一跳。
许寻归微微颔首,温声道,“麻烦了。”
他站在旁边给那姑娘让出路来。
木桶冒出氤氲的水汽,姑娘看了看走远的许寻归,又瞧了瞧有些潦草的桑萘。
她轻声开口,“需要我们找人帮您吗?”
想要服务到位,银钱自然也要到位。
“不用,多谢。”
她沐浴的时候可以有邪祟,但一定不能有除了她以外的活人!
桑萘跳下榻,拿起备用的衣裳,送走了几人后便美美沐浴。
次日清晨,她神清气爽打开门。
梵鹿酒庄的人越发多了,桑萘踏着木制台阶往下看,已经做满了人。
大家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明天的青峰盟会。
他们围坐在一起,赌谁能够赢得头筹,没有办法,青峰盟会一年一次,更新换代的太快。
第一年失败,下一年就可能迅速崛起,成为新一代天骄。
“我压田霁,灵气一用完,他的蛊虫就是无敌的。”
一独眼男子中气十足的吼道。
“万一他在赛前就被扫下场了呢,不保守,来来来,都跟我下注,遥锦门大弟子周潇,开场就秒所以人……”
“你是他找的托吧,谁不知道他去年连前五都没挤进去啊。”
“御兽的那个宗门,刘元含知道吧,挺厉害的……”
大家争论不休,吵吵嚷嚷。
“我赌蛮月。”
桑萘挤入人群,开口。
她早就看到了台上女子睥睨一切的模样。
“我倒是没看到谓白门的人来这里啊,”独眼男人上下打量一下她,有些好笑,“她不一定会来。”
“谓白门藏得严实,哪里会来啊?”
蛮月可是谓白门下任门主,轻易不会露面,人家谓白门宝贝得很。
“不管,就押她,有谁和一样看法的?”
桑萘不管不顾,手一扬,挥金如土。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有些人开始蠢蠢欲动。
如果蛮月真的来了,那她还真有可能拔得头筹,毕竟谓白门可不是吃素的。
“她资历太浅,才十九,不稳妥。”
他们犹犹豫豫。
没办法,灵修界根本不缺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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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不是那什么凝春……”
人群里有每年来青峰盟会的人瞧她有点眼熟。
“你认错人了吧。”
桑萘满脸疑惑。
“不应该啊?”
那人不信。
“你是今天第七个这样说的了,再说我就不高兴了啊。”
桑萘随口胡诌。
“……哦,那就是我认错了。”那个人尴尬,挠了挠头,没有再反驳。
人多的地方味道就是大,汗味夹杂着其他不知道的恶臭味浓缩在这个不算大的地方。
桑萘退出人群,看到王语笑激情下注,当然,下的是她自己。
以她强健的体格往那里一坐就有不少人信服。
江铭没敢打包票,他还在求神拜佛。
人挤人,男女老少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除灵修外还有不少来凑热闹的百姓。
桑萘环视一圈没有看到许寻归,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起。
“在找我吗?”
耳边传了一声低语,桑萘吓得一手刀劈过去。
许寻归早就预料到她的动作,先退开了几步。
“人吓人,吓死人。”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没有吓你,”许寻归反驳,他眼如深湖,开口温润,“我一直都在你身后。”
可能是因为习惯,他睡眠一直很浅。
浇完望月草后他就一直留意外面的动静,连她什么时候踏出房门他都知道。
只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出去找她,他不想披头散发的出去。
桑萘有些气愤“那你就这样看着我到处找你?”
那好尴尬的。
“原来真的是在找我。”
见她真的有些气了,许寻归语气软了下来,“抱歉,不会了。”
他垂着眼,微抿了抿唇,态度诚恳。
桑萘被他的样子弄的没脾气,感觉有点不自在,“……我又没有真生气,干嘛委屈巴巴的样子。”
“可是你刚刚真的好凶。”
他依旧垂着眼,低眉顺目。
一股负罪感涌如桑萘的心头,她结结巴巴,“那我以后不凶你了……”
“真的吗?”许寻归终于舍得抬眼,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是看透了她吃软不吃硬的态度。
桑萘:“……你装的?!”
许寻归笑意不减:“不许反悔。”
不得了,他到底从李芷书那里学了什么东西?明明才相处没有半天,怎么就运用的如此炉火纯青了呢。
桑萘:“你欺骗我的感情,不可饶恕!”
她抬脚就离开了这个地方,一方面是人太吵还不透气,另一方面是再也不想看许寻归的脸。
至少现在不想看。
三两步绕过身边的人,她埋头往前走,换成江铭她早就将人捶成饼了。
走过长廊时远方传来喧哗,一行人挟清风自前方而来。
标志性的白底金丝祥云,谓白门的人来了。为首的正是柳正倾,他的身旁站着一个眉目清冷的人。
是蛮月。
她看起来不大,和桑萘年龄相仿,比起同龄人多出了几分沉稳。明明周围那么多人,但是一般人看过去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天生的万众瞩目。
桑萘也缓了缓脚步,看着蛮月挺直的背影。
不愧是下一任门主,柳正倾眼光一向毒辣,这样不可多得的苗子都让他捡起了,可不得宝贝地供着。
桑萘十分欣赏强者,多看了两眼,一如既往的,她依旧耀眼。
正巧长廊到了拐角。
蛮月似有所感的往桑萘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捕捉到了拐角处一抹一晃而过的浅绿色群角和一个高挑的蓝色身影。
有人唤她,她才回过神来,掩下眼里的神色。
将满腹疑惑压下,跟随着自己的师门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