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微瑶忍不住看了程知明许久。
她实在不知道程知明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说出这种鬼话。
清理门户?他有什么资格清理门户?
程知明自认为已经将话说得足够明白,放完狠话之后,转身便离开了。
程微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气笑了。
这崇安侯府,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珊瑚蹙眉道:“他也太过分了,就算不喜欢小姐您,小姐您觅得良缘对崇安侯府也无甚影响,为何他非要从中作梗?他就这么见不得小姐过得好吗?”
程微瑶倒是不意外。
程知明不仅讨厌她,还讨厌她的母亲,讨厌她外祖一家,自然不会希望她过得好。
程微瑶从来未曾将他当做亲人,自然也不会在乎他的看法,她想做的事,绝不会因为无关紧要之人的三言两语便打消念头。
原本她并非一定会等裴澜半年,可如今看来,她倒是真想看看,若是有朝一日她嫁进了丞相府,程知明的脸色得难看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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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弥补自己被程知明影响的好心情,这段时间以来,程微瑶有事没事就带着珊瑚出去转悠,每次出去都带着一大包东西回来,引得府中议论纷纷,程老夫人因此几次三番想找她训话,她一概避而不见。
这日,程微瑶又拎着一堆东西回来,刚下马车,便见程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早早守在门口,一看便是冲着程微瑶来的。
珊瑚嘀咕道:“这程老太太当真烦人,若不是于礼不合,小姐还不如在外面买座宅子住,省得天天和这烦人的老太太打交道。”
如果说在未见到程老夫人之前,珊瑚还对自家小姐名义上的祖母略带几分恭敬,等见到真人以后,那点恭敬便早就没了,一心只想替自家小姐打抱不平。
嬷嬷瞪了珊瑚一眼:“你嘴里嘀咕什么呢?”
珊瑚皮笑肉不笑道:“没什么。”
嬷嬷冷声道:“没规矩的东西。”
程微瑶抬眸:“嬷嬷见到我却未曾行礼,这就是嬷嬷的规矩?”
嬷嬷僵了一下,不情不愿行了礼,旋即道:“大小姐,老夫人要见你。”
程微瑶叹气:“还请嬷嬷回老夫人话,孙女今日偶感风寒,实在不宜传染给她老人家,还是罢了。”
嬷嬷沉下脸:“大小姐,这已经是你第三日拒绝见老夫人了。”
程微瑶眨眨眼:“风寒三日不见好,难道不是寻常吗?老夫人身为孙女的祖母,未曾关切一句,一心只想让孙女拖着病体去见她,似乎并不是一个慈爱的长辈应该做的。”
程微瑶牙尖嘴利胆大妄为,嬷嬷已经见识过了,她无意与她多费唇舌,板着脸道:“老夫人让老奴转告大小姐一句,大小姐背靠崇安侯府,日后无论婚嫁,还是嫁人后在夫家的地位,都得靠娘家撑腰,还请大小姐好自为之,莫要任性妄为。”
嬷嬷说完想说的话,转身进了侯府大门。
婚嫁婚嫁,这些人便只会用婚嫁威胁人吗?
程微瑶心中无言冷笑。
珊瑚也气得不行,但也清楚嬷嬷所言非虚。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崇安侯府当真不想让自家小姐觅得良人,小姐竟毫无办法。
珊瑚担忧道:“小姐……要不要去见一见老夫人?”
程微瑶垂眸:“不。”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对任何人低头,她相信哪怕是外祖父在此处,也不会任由她对一个不讲道理的老太婆低头。
程微瑶之所以入京,是因为她对她那个父亲还有几分希冀,若连她的父亲亦眼睁睁看着程老夫人在她的婚事上肆意妄为,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外祖父,都绝不会坐以待毙。
“程姑娘。”
一道温润如清玉的声音从程微瑶身后响起。
程微瑶回头,正是那日在马车上见到的温润男子,对面豪宅的主人。
温润男子充满歉意道:“在下并非有意偷听,只是那嬷嬷声音太大,并不避讳。”
程微瑶默然。
嬷嬷本就不喜欢她,自然也不会在意方才的话会不会被外人听了去。
男子微笑道:“还未自我介绍,在下苏玉权,就住在对面,近日才从渝州搬过来,还未来得及上门拜访,是在下失礼,还请程姑娘见谅。”
程微瑶有礼道:“苏公子客气。”
苏玉权正色道:“在下叫住程姑娘,是有几句话想对姑娘说。”
“人生在世,所求不过顺心,观姑娘面相,想必此生从未吃过苦,既然家中疼爱你的长辈不愿见让你吃苦,姑娘又怎忍心让家中长辈失望?”
程微瑶惊讶抬头。
苏玉权笑了笑:“我相信,就算姑娘一辈子不嫁人,亦有人愿意一辈子养着姑娘,与其为了顺从旁人委屈自己,不如顺心而为,让真正在乎自己的人高兴。”
“姑娘说,对吗?”
不等程微瑶反应过来,苏玉权朝她行了一礼,离开了。
程微瑶没有说话,珊瑚倒是如梦初醒,她恍然大悟道:“对呀小姐,这苏公子说得有道理啊,怕什么,老爷这么聪明,肯定不会让小姐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咱们怎么能委屈自己,去见那老——”
‘老太婆’三字还未出口,她自己反应了过来,立刻改口道:“见老夫人。”
程微瑶莞尔:“明日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珊瑚立刻附和道:“小姐去哪儿珊瑚便去哪儿!”
程微瑶想了想:“便去金云寺吧。”
许久未见外祖父和舅舅一家了,也不知他们过得怎么样,不如替他们上两炷香,保佑他们平安顺遂、长寿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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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这金云寺的山可真难爬。”珊瑚苦着脸道,“这么有名的寺庙,怎么也没有派人修缮一番上山的路。”
程微瑶看着四周荒凉的环境,狐疑道:“珊瑚,你确定是这条路?”
珊瑚瞪大了眼睛:“小姐,你不信我?”
她信誓旦旦道:“我方才问了好些人,金云寺就在这个方向,我绝对没走错!”
行至半路,她们遇到了一砍柴下山的老者,珊瑚主动上前问道:“老人家,劳烦问问,金云寺是这个方向吗?”
老者神情古怪地看了她们好一会儿。
珊瑚蹙眉道:“老人家,是与不是你给个准话,为何这般看着我们?”
老者点头,他抬手指道:“正是,顺着这条路再走一刻钟左右,便是金云寺了。”
老者说罢,越过她们往下走,嘴里还说着什么‘反正来都来了’。
程微瑶不解其意,但已经爬了这么久,眼看着就到山顶了,自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一刻钟后,主仆俩相携爬上了山顶。
珊瑚会些拳脚功夫,身体比程微瑶强上不少,最后一段路,程微瑶几乎是被珊瑚拖着爬上了山。
山顶确实有一座寺庙,只是门前香客寥寥,寺门破败不堪,门槛两边甚至还生着不少杂草。
珊瑚目瞪口呆:“这便是赫赫有名的金云寺?”
“不。”程微瑶看着寺庙牌匾,缓缓摇头,“是今云寺。”
珊瑚也看到了牌匾上的字,她张大了嘴,好一会儿才忿忿道:“那卖茶水的老头误我!”
若不是从一开始他就指错了路,她们也不会错得这么离谱!
程微瑶叹息:“反正来都来了——”
“咱们去上柱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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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一想也是,管她什么庙,反正都是庙,能上香就行,就是不知道灵不灵验。
珊瑚兴致勃勃道:“小姐是不是要给裴公子祈福,保佑他今日考试顺利,一举成魁?”
程微瑶听到这话,才后知后觉想起,今日正是春闱开考之日。
程微瑶没有否认。
既然已经到了这,替裴澜求上一求也无不可。
程微瑶正准备踏进寺庙,一道熟悉的身影恰从寺庙内出来。
珊瑚见状,心脏下意识一颤,吓得差点跪了下去。
程微瑶反应也很快,她学着京中女子的模样,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臣女见过靖王殿下。”
萧穆屿垂眸看向她,身边依旧跟着那冷面侍卫。
“起来吧。”萧穆屿淡淡道。
程微瑶规规矩矩站起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萧穆屿意味不明道:“倒是巧,竟在此处遇见你。”
这里人烟稀少,除了附近的人家,根本无人会来这样一座寺庙上香,两人能在此处相遇,确实很巧。
未免萧穆屿误会,程微瑶硬着头皮解释道:“回殿下的话,臣女只是想来上两炷香,为家人祈福,能遇见殿下,乃是运气使然。”
“祈福?”萧穆屿琢磨了一下,淡淡道,“若是想求登科,你不应该来这儿,应该去金云寺。”
程微瑶低声道:“臣女本就打算去金云寺,只是不慎误入了此处。”
萧穆屿应了声:“金云寺与此处方向相反,你现在去,应该能在天黑前回府,莫要耽搁时间。”
否则,科考就要结束了。
程微瑶有些惊讶,她低声应道:“多谢殿下指路。”
萧穆屿:“嗯,去吧。”
程微瑶刚要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道:“臣女不是求登科,是给家人祈福。”
萧穆屿顿了顿,应了声,也不知信还是不信。
程微瑶没来得及上香,便又马不停蹄地往另一座寺庙赶,但她不敢不去,因为这是靖王殿下的吩咐。
刚往回走了一段路,一直守着萧穆屿身边的侍卫便跟了过来。
程微瑶立刻紧张地站在原地:“这位……大人,敢问靖王殿下还有何事?”
侍卫一本正经道:“叫卑职贺辉即可。”
程微瑶想了想:“贺大人。”
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卫,唤一声大人并不为过。
贺辉没有执着纠正,他简单道明来意:“此处偏僻,殿下命卑职护送程小姐前往金云寺。”
程微瑶其实并不需要,可贺辉往那儿一站,俨然便是不容拒绝的模样,程微瑶只得默默应了。
贺辉在,连珊瑚的话都变少了。
三人一路无话,两个时辰后,程微瑶终于来到了真正的金云寺。
她看着大气威严的寺庙牌匾,心头松了一口气。
程微瑶客气有礼道:“多谢贺大人一路护送,此处已是金云寺,来往香客众多,我已无碍,贺大人请回吧。”
“烦请贺大人转告王爷,多谢王爷派人相送,臣女感激不尽,铭记在心。”
贺辉沉默点头,转身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珊瑚这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程微瑶偏头看她:“你在害怕?你怕什么?”
珊瑚咽了咽唾沫:“我不知道,可我就是害怕。”
她反问:“小姐你不怕吗?”
程微瑶诚实点头:“怕。”
她不怕贺辉,她怕的是贺辉身后的萧穆屿。
分明萧穆屿未曾做过什么,甚至对她还称得上和颜悦色,可她就是从骨子里泛着害怕。
只希望日后不要再撞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