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知道了沈择真家的确切地址，但真的到了还是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这是密码，下次要是有机会，你直接进来就行。”沈择真按密码的时候毫不避讳，戚越扫了一眼。
0165。
像是没什么意义的数字。
进门后，沈择真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淡黄色女士拖鞋放到戚越脚边，“新的，没有别人穿过。”
“我先去厨房收拾一下，你随便坐。”
沈择真站起后直奔厨房，将戚越一个人留在原地。
鞋很合脚，是她的尺码。
比起戚越家，沈择真家显得相当冷清，从门口往里看，几乎一眼就望得到头。
空空荡荡的。
一切摆设都是黑白灰三个颜色。
除了阳台上那几盆长势不错绿植，看不出一丝活人气息。
她只在客厅简单转了转，没有冒然打开某一扇门，拘谨地坐在沙发上。
罪魁祸首迟意在她的逼问下已经迅速滑跪，正在对她进行信息轰炸。
戚越拿起手机，对着沈择真家阳台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这么快就去他家了！？我不允许啊！！！”
“他怎么这么阴险，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迟意的信息立刻弹出，戚越勾了勾嘴角，动作也更放松些，靠在沙发上继续回信息，厨房时不时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安抚好迟意后，她起身又在客厅转了几个圈，最终停在厨房门口。
沈择真只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身上还很专业地系着棕色围裙，握着锅铲认真的翻炒，戚越轻声唤他，声音被抽油烟机的声音和翻炒声淹没。
她倚在门口，打开手机，对着他的背影拍了几张照片，选了最满意的那张留下。
“有什么要帮忙的吗？”戚越走到他身边。
“马上炒完第二个菜了，等菜都做完就可以下面了。”沈择真没分出眼神看她，专注地翻炒锅里的菜。
“那我来煮？”旁边还有一个小锅，正好可以加快一些速度。
“好，冰箱里有我买的手擀面，你拿一下。”
回国后沈择真其实鲜少下厨，不是吃食堂就是点外卖。
在德国留学的时候练就的好手艺也总会便宜身边的中国同学，那几年他几乎是朋友圈里公认的厨师长，对于做饭一事并不算热爱，有机会不做他就懒得麻烦。
现在倒不觉得这是件麻烦事了。
戚越是会做饭的，大学的时候她有时候为了省钱会在宿舍用小锅煮东西，但他印象里她是不爱做饭的，估计也是吃外卖居多。
“你现在在家还做饭吗？”
“有时候会做，老吃外卖也不健康。”
“不想做的时候可以来我这，我挺喜欢做饭的。”沈择真面不改色，“在国外的时候身边的同学经常会到我那吃饭。”
戚越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沈择真。
他并不是个热心肠。
“老做饭不会烦吗？”
沈择真淡淡道：“还好。”
身边人关火装菜的时候，戚越的面条也快煮好了，她跟沈择真都喜欢吃劲道一些的，于是她并没有煮太久。
客厅的餐桌上已然被摆上香喷喷的饭菜，戚越坐在沈择真对面慢条斯理地吃饭，并不知道该抛出什么话题让两人的气氛轻松一些。
沈择真倒没有觉得不自在，从饭菜口味入手，同她聊了几个来回，方才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意图。
“下个月月初顾成安来南城开演唱会，要一起去看吗？”
戚越正嚼着饭菜，险些呛到，连忙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怎么突然想去看演唱会？”
“一直没机会去，难得有机会，想去看看。”
“他现在的票很难抢的。”
“你之前去过吗？”
“两年前抢到过一次，现场的氛围确实很好，我去过一次了，听说两个人没有单人票好抢，你买自己的就行。”戚越晓之以理，“我下个月月初可能会有一个比较重要的拍摄，不在南城。”
“确定时间了吗？”
“没，这周四会见面聊一下。”
“现在还没开始抢票，用不着这么着急拒绝我。”沈择真抽了张纸巾递给戚越，示意她擦一下嘴角，又道：“蒋淮没什么艺术细胞，不爱听演唱会，我一个人没经验，想来想去身边同样喜欢他的也就只有你了。”
沈择真把话说得很漂亮，好像找她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沈择真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道：“你第一次演唱会是和谁一起？”
“我一个人去的。”戚越补充道：“当时迟意没空，她忙着搞毕业论文。”
“是么……”沈择真轻声道：“那你们后面有一起去过吗？”
戚越毫不避讳：“有啊，一起看了好几次。”
“那就陪我看一次吧。”
“……等我确定拍摄时间之后回你。”
“刚好周四晚上开票，如果确定了记得跟我说一下。”
“行……”
戚越没在沈择真家逗留太久，吃完饭后提出帮他洗碗也被拒绝，沈择真提出送她回家同样被她拒绝。
知道了距离这么近之后，她觉得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自己消消食便也就走回家了。
“不是要刷锅？”戚越嘴角噙着笑，“等我走到家，估计你也收拾完了，刚刚好。”
戚越利落地背上自己的包，干脆离开。
沈择真略有些无奈地走进厨房，看到池子里的锅碗，自暴自弃地拿起一旁的手套开始认真清洗。
洗完后拍了张整洁如新的厨房照片发给了戚越。
戚越刚刚坐进沙发，比沈择真信息来得更早的是迟意的拷问，她抱着手机视频，看到微信弹窗后切了出去。
看到戚越的小动作，迟意出奇地警觉：“是不是他给你发消息了？”
“料事如神啊迟老师！”
“哼！不许理他！心机男！”
戚越哼哼两声：“那也不知道是谁分享的地址。”
她短暂地无视了迟意的叫唤，非常官方地回了沈择真一句“到了”后便又开始与迟意聊天。
“今天他约我去看演唱会。”
“不许去！”迟意气鼓鼓的，“你要是想去就去啊。”
“是吗？”
“是啊！”
戚越最懂迟意这个别扭的样子，也没多说，选择转移话题，“说说你好吧，跟你家里人怎么样了？”
等迟意把最近的事情分享完之后，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又挂断了电话。
戚越购票软件，搜索顾承安的演唱会，已经有十几万人想看。
就算答应了，估计也不一定能抢到。
时间转瞬即逝，跳到了戚越和许文嘉见面当天。
许文嘉选定了大学城附近的一家咖啡店，戚越在家收拾了一番才放心出门，犹豫再三还是带上了两个拍摄设备，以备不时之需。
这家咖啡店不算新潮，整体的装修虽然老旧，但空间很大，戚越稍微在店内转了一圈才找到角落里的许文嘉。
她坐在书架前的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书。
戚越的站的位置和角度看不清她的脸，但莫名就被这种气质吸引。
许文嘉穿了宽松的深灰色毛衣，头发随意挽着，有几缕碎发散在额前，戚越走到她面前轻声开口，“你好……”
还没等她说完，对方便抬起头来，戚越呼吸一窒。
“你来了。”许文嘉仿佛早跟她认识一样，十分从容，伸出手示意戚越坐下。
“嗯。”戚越坐到许文嘉对面，秉持着乙方的服务态度，戚越主动谈及这次的拍摄内容。
许文嘉兴致缺缺，不知道有没有将戚越的话听进去，反倒是将面前的书合上，“你看过这本书吗？”
戚越将目光放在封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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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了摇头。
许文嘉又问：“咱们现在能拍吗？”
戚越深深看了她一眼，许文嘉没化妆。
“可以。”戚越仔细打量着她的五官，比电影里还要立体精致，本人更是十分瘦削。
“咱们还没有完全确定拍摄方案，我认为要先把这个确定下来。”戚越认真道，“你的工作人员还没付定金。”
“你的方案我都很喜欢。”许文嘉有些不解，“不过为什么要去海城拍摄？”
“《空蝉》的女主，不是一直都很想去一次海边吗？”戚越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她也不确定许文嘉是否喜欢这部作品。
“原来是这样……”许文嘉若有所思，“那部电影没什么人喜欢。”
虽然口碑不错，但是无论是拍摄手法还是剧情，都有些让人很难看下去，让许文嘉出名的并不是这部电影。
戚越回道：“我挺喜欢的。”
“挺好。”许文嘉将书拿起，转身塞回书架里，低头看向戚越，“咱们开始？合作具体事宜今天结束后会有人联系你的，定金也会给。”
“你不觉得去海城会耽误时间吗？”
“最近在休假，刚好我也没去过海边。”
和许文嘉的拍摄并不算顺利，戚越只庆幸自己带了设备和多余的胶卷，两个人先是在咖啡店，后面又在街道上、地铁里……幸亏是工作日的下午，人不算多，但还是有一些人认出了许文嘉。
大多数人看她们在拍摄，也没有上前打扰，偶尔几个也被戚越礼貌请走。
从咖啡店到地铁，戚越拍完了一卷胶卷，过完卷之后收起来后又上了卷新的。
“你不觉得我很刁钻吗？没化妆也没穿什么像样的，回头拍出来效果不好可能还有人怪你。”
戚越认可点头，“确实有点。”
戚越调了一下相机，看了眼面前的许文嘉，忍不住笑出声，“其实还好啦。”
“而且你很多时候拍电影不就是素颜吗？”
她的皮肤很好，胶片本身就会带走一些瑕疵，戚越根本不担心效果会不好。
这样走走停停的拍摄更能让她捕捉到许文嘉真实的一面。
“你原本就学这个吗？”
便利店里，许文嘉点了几串关东煮，边吃边问戚越。
她坐在透光的落地玻璃前，戚越没来得及回答，下意识拿起相机按下快门。
“不是。”拍完照的戚越答道：“我大学是学物理的。”
“那你怎么做了这个？”
戚越深深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许文嘉对她有点感兴趣。
“我成绩一般，当时选专业是觉得理科应该更挣钱一点，接过后面也没能靠这个挣钱，现在学的全记不得了。”
“为什么拍我吃关东煮？”她又突然换了话题。
“觉得很生动。”戚越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许文嘉，“你跟谁说话都这么跳脱吗？”
“没有。”许文嘉咬了口鱼丸，“我性格很差，不会和人聊天。”
戚越没接话。
“回头修图是交给你团队的工作人员还是我这边修？”
“你吧。”拍摄结束时已是日落时分，戚越和许文嘉一起坐在公园的长凳上。
“咱们确认一下去海城的时间吧，我后面还有事情要安排，最好是工作日，人会少一些。”戚越主动提起。
“等我看一下。”许文嘉打开备忘录，浏览了一下，“下下周一到周四去。”
戚越松了口气，刚好，顾成安的演唱会在下下周六。
工作结束后，戚越选择地铁回家，在位置上坐下后便先通知迟意自己接受沈择真的邀请，再给沈择真发了信息。
没一会儿，沈择真把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发了过来。
依旧是相同的数字，戚越打开购票软件。
时隔多年，这两个名字再次挨在一起。